《狐狸逃跑》糊涂大头

3、小狐狸，别跑了 周极，别逼

　　周极淡淡的看着蔺湾走过来，漂亮精致的锁骨清晰可见，鼻子被冻的有些红，在周极面前站定。
　　“什么事。”
　　“你不看我微信的吗。”
　　“忘记了”蔺湾有点尴尬，低下头摸摸自己的鼻子
　　周极看着蔺湾熟悉的动作，心仿佛被攥紧了，痛的一窒，蔺湾以前也是这样，做错了事或者撒了谎，就会低下头摸鼻子，不敢和人对视。
　　“走吧。”周极开口
　　“好。”

　　周极带蔺湾去了H大附近很有名的一家面包店，是美国的一个牌子，在中国开的很少，蔺湾很喜欢吃，但懒得排队，一直没迟到，每天限时限量，门口总有男孩子给女朋友排队买，周极直接推门进去，店员仿佛认识他一样，直接把包装好的购物袋给了周极。
　　周极递给蔺湾，蔺湾看了里面的各种面包，全是她爱吃的
　　蔺湾拿了一个可颂出来，把包装袋递给周极，周极很自然的接过去，又把纸巾递给蔺湾，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对视，却行云流水，像是已经做了千百次的亲密恋人。
　　蔺湾边走边吃，看着两边街道挂着圣诞树，心里突然想起在美国那几年，圣诞节前夜，总会有一个男生跑来敲她的房门，也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面包和冰淇淋。
　　这个男生总是笑得很开心，陪着她干很多事，蔺湾偏过头，看了一眼周极，敛起眼里的情绪，告诉自己，他的人生里没有蔺湾这个人，只有赵里。
　　现在已经很好了，就当朋友吧。蔺湾对自己说。
　　周极看着蔺湾没心没肺的吃着面包，他特地在圣诞节提前打电话，买了一堆蔺湾爱吃的面包，想蔺湾能想起以前在美国的日子，想知道为什么赵里变成了蔺湾，想知道为什么消失了两年，突然回国来上大一，想知道，为什么不辞而别。
　　可蔺湾否认在国外待过，变得很无所谓，很安静，就像一潭死水，就像这几年的周极。

　　两个彼此痛苦的人，各怀自己的心事，在这圣诞夜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下去。
　　“蔺湾，你认识我吗？“周极淡淡开口
　　蔺湾心一慌，“认识啊，当然认识，学校的女生都认识你。“
　　周极低头看她，她又撒谎了。
　　周极勾着嘴笑了，
　　“蔺湾，你什么都不问我吗，为什么喊你出来，为什么买面包，为什么“周极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为什么我们彼此熟悉却不敢对视。
　　“周极，圣诞快乐。“蔺湾什么都说不上来，她知道周极可能早就已经认出她了。
　　周极，圣诞快乐，周极，新年快乐，周极，永远快乐。
　　周极攥紧拳头，盯着蔺湾，心里一窒，她看上去也那么痛苦，可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周极想把面包狠狠塞进蔺湾怀里，可是最后还是，把蔺湾的手拉上来，把购物袋放进她手心，蔺湾手心和眼睛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现在，冻的红红的手心，躺着一颗小痣，就像周极心里挥之不去的朱砂痣。
　　周极永远没法丢下蔺湾走掉，他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幅女士手套，给蔺湾戴上。
　　蔺湾看到那副手套，没有忍住，落下泪来。

　　“小狐狸！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都给你买。”
　　“礼物怎么能问我啊。这样就没惊喜了。”赵里皱起鼻子骂他。
　　“我怕你不喜欢。”周极抬起头，挨骂也开心，活脱脱个小傻子。
　　也是圣诞夜，周极给小狐狸戴上了这副红色毛绒手套。
　　“怎么买了红色，多难看啊。”
　　“啊 那我，那我重新换。”周极一慌，以为小狐狸真的不喜欢，竟然就要从赵里手上扒下来了
　　却一低头，看见小狐狸笑得得意又狡黠，雪地里活脱脱一只小狐狸了。
　　“赵里！你骗我！“周极气急败坏，准备拍她的头，也只是轻轻落下，抱住了赵里。
　　“小狐狸，一起回国吧。“
　　“好“

　　火红的手套仿佛刺伤了蔺湾的眼睛，她再也忍不住了，蹲下身，嚎啕大哭，她好累了。
　　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是她，所有人都在逼她，周极也在逼她回头，逼她承认。
　　承认那两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承认母亲的痛苦都是因为她的任性，任性让父亲带她回国，承认现在每场噩梦都是她咎由自取，承认她，一直活在痛苦里。
　　周极慌了，方寸大乱，他从没见过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小狐狸哭过，他跪在地上，抱住蔺湾，听见蔺湾说
　　“不要逼我了，周极，别逼我了。“
　　周极心如刀割，蔺湾说他在逼她，可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可他没办法，他唯一没法拒绝的就是蔺湾
　　“好，我什么都不问了。“

　　周极送蔺湾回了宿舍，开上自己的宾利回来公寓，他大四了，早就不需要待在学校了。

　　周极躺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小狐狸摆件，想起蔺湾今晚的痛哭，这是他第一次见小狐狸哭。
　　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怎么样。“
　　那边的人依旧说没有
　　这些话周极已经听了无数次，每次深夜失眠，他就满怀期待的打电话，可那边永远是抱歉，没有。让人绝望。

　　周极冲下楼，从车库开了车，去蔺湾楼下，他真的怕了，不想知道为什么赵里变成了蔺湾，那被蔺湾埋葬的两年，他也不想再介意了，他害怕小狐狸伤心，哪怕自己痛苦，也不想小狐狸再哭了。
　　只要蔺湾能待在他身边，留下来，他什么都不想追究了。

　　蔺湾刚洗完澡，看见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极，她有些心慌的回拨回去
　　“周极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下来蔺湾” 周极的嗓子很哑还咳嗽了几声
　　蔺湾跑下楼，看见周极靠在路灯下，脸色很是冰冷，周围全是烟头。
　　周极开始抽烟了，蔺湾眼睛一热，连忙低下头，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刚准备抬头问
　　周极的嘴唇贴上了她，冰凉而又柔软，他咬的很凶，仿佛终于沙漠迷路的人找到了最后一口水源。
　　蔺湾呜咽着，一开始挣扎，后来尝到了血腥，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周极的，她能感受他的痛苦和伤心，可她又何尝不痛苦
　　她想装下去，可她贪心，又想做朋友，现在，她甚至想告诉周极一切，想回到以前，可她甚至只要说出美国两个字，她就会回到那一场车祸的回忆里。
　　她闭了眼睛，抱住了周极，周极的身子一下僵了，又猛的回抱住蔺湾，他摸着蔺湾的后脑袋，脸埋进蔺湾的颈窝，眼睛红红的，落下泪。

　　周极不是不痛苦，每次回家都要面对母亲探寻的眼神，他心下一酸却还要装作不在意，安慰母亲早就过去了，都三年了，早忘记了。
　　早忘记了，这句话用来骗别人可以，自己却是永远都骗不过。可是他忍不住，蔺湾回来了，就在他身边，在他可以看的见的地方，这么些年的早忘记了，在周极看见蔺湾出现在视频的那一刻
　　时，分崩离析。
　　他犯贱，蔺湾说不要逼他，他就忍不住了，发疯一样跑来，蔺湾骗他，丢下她，甚至现在依旧不愿意说，但她很痛苦。
　　这一点，足够周极丢盔弃甲，什么都不要了。

　　雪下下来，落在两人身上，蔺湾抬头。
　　“周极，下雪了。“
　　“嗯。“周极的头还埋在蔺湾的脖子里，瓮声瓮气的嗯。
　　周极抬起头，看着蔺湾，食指摩挲着蔺湾右眼下不明显的那一颗泪痣，吻了上去。
　　“小狐狸，别跑了。”

　　蔺湾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一样，好久没有人叫她小狐狸了，她已经变成一个怪物了，不近人情，冷漠，哪里有半点小狐狸的影子。
　　周极啊，你该有灿烂而热烈的人生的，不该和我耗在一起。
　　可蔺湾说不出，她有罪，她贪心，她妄想丢掉过去，从她开始踏进H大开始，她就在无限矛盾之中，她害怕遇见周极，但又无比想见他。
　　从周极拉住她箱子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想逃跑，她装作不认识，后来她总能看见周极，心里也就满足了。
　　就这样吧，蔺湾。可是她又看见了周极身上的水珠和他手里的伞，她就已经快要明白了，但她不想承认，她冷漠开口解释，想告诉周极，她已经不是那个张扬的小狐狸了。
　　一步一步，她越陷越深，那次门外的周极她不是没看见，她是故意的，她妄想用这些来逼退周极。
　　可是，两人都在挣扎，我们过的都不好。

　　我真的很想周极，我想抱抱他。蔺湾在心里说完，
　　抬头看着周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