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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往事揭晓,恒落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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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修看着玄柒的反应,只是摇头噗嗤一笑:“镜霜叶此时便沉睡于本体之中……”
“那本体如今被元景恒所占,我也……我也大意了不少……”
玄柒念及此处,神情不由得亢奋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镜霜叶“身死”,荀慧自然是夺了他的身体,用来存放元景恒流散多年的魂魄,对外也不再对镜霜叶客气,自是否认了镜霜叶所做的一切,将所有的功成名就都揽于元景恒名下。
世人皆知元景恒,无人知晓镜霜叶。
玄柒也曾遥遥看到过元景恒,可想着那副身体里住着的再也不是自己最爱之人后,也曾想过夺走元景恒,逼迫他离开镜霜叶的身体,可无奈于荀慧将元景恒看护的太好了,完全无法近身,再如今,贺敏先也摆明了去向,是得要与玄柒一夺魔尊之位。
“霜叶早些年间有和你说过这些事吧。”
玄柒听后心一慌。
这倒是的,镜霜叶几年前曾在晚枫后山与玄柒说起过此事,可是当初自己并没有十分想了解此事,一切便草草了事。
他低下了脑袋,一阵无言。
江云修上下打量着垂头丧气的玄柒,当真是想不明白镜霜叶到底喜欢他哪,啧了啧嘴,拂袖起身:“朕无意与你多谈,朕还要去往晚枫山除去荀慧那老妖,并不想多留。”
“且慢……”
玄柒闻此,伸手欲留江云修。
“何时?”
“我与您一同前往。”
玄柒走下了高台,来到了江云修身边,躬身道。
江云修瞧着眼前的玄柒,也不知为何,就是看他不顺眼,干巴巴地丢下了两个字:“不要。”随即就准备离开。
“陛下!”
玄柒伸手就拉住了江云修的衣袖,江云修一惊,回首怒视着他,玄柒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心下一慌,匆匆松开了手。
“陛下……晚辈只求您……能给我一次机会……亲自迎回阿叶。”
江云修看着唯唯诺诺的玄柒,勾唇冷笑。
“那你便一同随朕前往吧。”
“是!”
玄柒听江云修应下后,当真是开心不已,当下便随着江云修驾云前往晚枫山。
凌霄之上,万物皆入眼,脚下便是晚枫地界。
寒冬之中的晚枫山更多了几分肃静凄凉之景,少有人烟,漫山白雪。
江云修甩袖,直入晚枫山的广场之上。
两人齐齐立于广场中央,江云修环顾一眼四周,看着举剑将他们围住了的修士,眯了眯眼。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晚枫山!”
江云修手轻轻一挥,一阵寒风袭来,吹得众仙侍东倒西歪,江云修看着一群坐在地上只喊疼的修士们,噗嗤一笑:“晚枫山怎么有你们这些没有用的小啰啰的。”
“你……你是谁!”
“你们倒是看看我是谁。”
玄柒自江云修身后走出,看向了众人。
“是……是魔尊!”
“我还以为你连我都不认识呢。”
玄柒看着一群人,忍不住打趣地笑了起来,却不想此时江云修回首瞪了他一眼,他瞬间收回了自己嬉皮笑脸的模样。
“没事多看看书,多修炼,省的将来自己死于何人之手都不知,带朕去找荀慧。”
江云修一双丹凤眼轻蔑地扫视了一群养的肥头大耳的修士,负手冷笑道。
“这……这……”
“快去。”
“是!”
原先与江云修对峙的小修士如今被江云修的帝王气势所震慑,看着他满目寒光的丹凤眼,只觉得后颈直发凉,哆嗦了一番,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群人带着江云修和玄柒登上了浩浩的金殿。
早就坐在金殿恭候已久的荀慧和贺敏先见来了人,纷纷抬起了头。
江云修行至殿下,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当真是热闹,齐聚一堂啊。”
“等候多时。”
荀慧看着江云修,先是一愣,随后抚着白花花的胡子,笑了起来,起身走下了阶梯。
“有客来,景恒,上茶。”
“是。”
一直立于殿后的元景恒手捧着茶盏,款步走了出来,盈盈笑看着众人。
玄柒再次看见元景恒这副皮囊还是会心颤,那一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异瞳,耳间悬着的红穗耳饰,原先是生的肤白如皙,只可惜当初被燕嘉云死前所抽下的那一道鞭痕永远的留在了眼下。
“哼,老头子,你以为我真的是过来和你慢慢唠嗑的吗?朕时间不多,长话短说,要么除去霜叶身上的印痕,要么死。”
江云修满脸不屑地打量了一番占用着自己儿子身躯的元景恒,冷笑了一声,额头上的筋肉眼可见地跳动着。
荀慧自是不语,双手拢袖,身后自是风起云涌,一片黑暗笼罩住了整个金殿。
“如若我两样都不选呢?”
“老东西,当真是皮厚。”
江云修也不客气,挥手变出了鸿雁,挥剑直向荀慧袭去。
“你说我是老东西,当真也不看看自己是何模样。”
荀慧扭身闪了开来,趴在脚边的恶灵飞向了江云修。
江云修看着飞来的恶灵,瞪大了双眼:“你居然擅自偷养恶灵!”
恶灵心中怀有怨恨之亡灵,人死后魂魄自会被黑白无常带去冥界,私下人是扣留不下的,除非是将人困于幻境之中,每日每夜让人处于崩溃之中,最后在崩溃之下自裁,后用缚灵囊将魂魄一一收集,炼成恶灵。
“你就不怕遭到反噬吗!”
“这又有何可怕!”
荀慧原本慈善的脸皮渐渐脱落,左眼幻化成森森白骨。
玄柒结印,换成灵阵,吸附掉了一部分的恶灵,却不想荀慧脚下源源不断地涌出恶灵。
“朕当初真的是看错你了!”
“呵,还不是你自私,想要镜霜叶他……”
荀慧刚想开始嘲讽江云修,却不想玄柒恼怒之下,一剑断去了荀慧的舌头。
“父亲!”
“这声父亲叫的可真是亲切。”
玄柒从高空跳下,嫌弃地将砍下的舌头扔到了一边。
元景恒弯腰搀扶起荀慧,试图想要用灵力去缓解荀慧的断舌之痛,听得玄柒所言,不由得怒视着他。
“元景恒,我仗着你是我师傅的师兄,便替我师傅说了吧。”
“荀慧啊,他不是你亲爹,你父母早就被他杀了。”
玄柒抱剑双手环胸,冷笑着看着扶着荀慧的元景恒,摇了摇头叹息道。
元景恒闻言后,脸色微微发白,看向了嘴角直流血的荀慧,怔了怔。
“你在镜霜叶身边当真是只学会了这些招数。”
“是吗贺敏先?”
玄柒听贺敏先也开口说了话,想起了幻境中的往往,只觉得他们一群人真是傻的没有脑子,听风是风听雨是雨。
“你就不想知道你父母当初是怎么死的吗?”
“是镜霜叶,是他干的。”
贺敏先听到他父母之死,手骨不由得微微发白,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荀慧见形势不妙,连忙又唤出了棘手的恶灵来,却不想玄柒一脚踩碎了恶灵的头骨,踢了踢幻化成黑烟的恶灵,冷笑道:“你父母啊,是被荀慧放火活生生烧死的。”
“放屁!证据何在!我可是当初亲眼所见镜霜叶杀了我父母……就是他!”
“我原先可是有人证的呀,可是我的好师叔,也被荀慧杀了呢。”
玄柒看着贺敏先一脸被闷在鼓里的模样,只觉得可笑,摊了摊手。
“你当真是这般相信你自己的眼睛吗?”
玄柒挥手,一片枫叶从空中落下。
“自己去看。”
随后,玄柒一手将枫叶扔向贺敏先,贺敏先见着枫叶飞来,一手握在掌中。
那是几月前,逃亡在外的楚云霄命人所送来的枫叶,正是当初荀慧给镜霜叶所下的命令。
贺敏先看后脸青一阵,紫一阵,诧异地看着荀慧:“这是不是真的!”
“父……亲?”
元景恒看着眼眶发红的贺敏先,心中只觉得痛的厉害,一边地江云修念了咒,将元景恒锁住的记忆解了开来。
原本一直卧在元景恒膝上的荀慧一把掐住了元景恒的脖子。
“荀慧你要干什么!”
玄柒看着荀慧此时疯癫的模样,心慌了起来。
元景恒被高举空中,源源不断地灵力自他身上涌进了荀慧的身上,而那断舌,也自己再次被接回了荀慧的口中。
“是又如何!谁都别想奈何得了我!”
荀慧将灵力衰竭的元景恒扔在了一边,浑身上下灵力四处乱窜。
“可真是疯魔了。”
江云修嫌弃地看着如今的荀慧,啧了啧嘴。
“你为何要骗我!”
贺敏先看着荀慧,怒吼道。
“不让镜霜叶众叛亲离,孤家寡人,怎能让他统治好五界?”
江云修心中一慌,怕荀慧多言,扔出了一片金羽,自他心底刺去,却不想如今荀慧并没有身负重伤,而是一边地元景恒口中吐出了鲜血。
玄柒看着伏在地上的元景恒,微微一惊:“当真是奸诈,竟然让元景恒受你的苦。”
“养了这么些年,也该派上用场了。”
荀慧冷冷一笑,双手汇聚出巨大的黑气,向几人袭去。
贺敏先眼含泪花,唤出了弓箭,搭剑刺破了荀慧的黑气。
江云修也能观出,如今荀慧身受反噬,怕是命不久矣,却当真是可惜了元景恒。
江云修叹了口气,再次举剑挥向荀慧,却不想一手被荀慧挡了下来,荀慧此时开始七窍流血,丑陋的面皮上充满了憎恨:“江云修……你会受到和我一样的报复的!”
“报复又如何,是我应当的。”
江云修此时也不敢轻易杀了荀慧,只怕伤及无辜,而一边的贺敏先却是忍无可忍,只想杀了荀慧,报了自己的杀夫之仇。
江云修见贺敏先再次搭箭袭来,挥手挡住:“不可乱来!”
“他杀了我爹娘!”
“我爹娘!”
贺敏先看着江云修挡下了自己的箭,红着眼怒瞪着他,怒吼道。
“我唯一的爹娘啊……”
最后一声,贺敏先再也忍不住了,泪水肆意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伏在地上的元景恒愣了愣。
他与贺敏先结伴多年。
少见他流泪。
却不想如今见他哭,却是因为自己的爹娘。
那一声声爹娘也唤回了元景恒的神思,他只觉得眼前昏花的厉害。
自己从前……也有爹娘……
荀慧不是他爹……
“恒儿,过来,娘亲抱抱。”
自己不是一个人。
自己有自己的爹娘。
可自己却认贼作了父。
元景恒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试图想要运转自己的灵力,可这才想起,自己的灵力早就被荀慧偷窃走了。
是了。
他养自己这么多年来,不就是为的这个。
他拔下了头上的玉簪,在手中摩挲着,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耳边一阵嘈杂声,可自己却什么也听不见。
尘封的记忆他也不想再细想,本以为倒下娘亲便会来接自己,却不想,最后一刻看见了镜霜叶。
“师兄。”
他想起了曾经那个害羞,但是心善,处处为大家着想的小龙。
“霜叶……”
“霜叶……师兄,对不住你……”
元景恒只觉得眼前昏花的厉害,心口处如同被针扎一般刺痛,又好像有人在不停的掐他的心脏,只觉得一阵气喘不上来。
人生不过几十年,我元景恒却是不想再细数过往。
可是,他还想再听镜霜叶唤自己一声师兄。
他还想和镜霜叶,安晚宣,贺敏先他们一起去山下除祟。
可是他们生来就注定针锋相对。
一生不得为友。
镜霜叶,你为什么不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