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是个药罐子》故人燕返

28、【龙宫】听老乌龟讲过往

　　到了第二日破晓，日升鸟鸣之际，镜霜叶便醒来了，醒来的他呆愣愣的坐在了床上，缓了好一会，才开始打探四周，四周哪有什么池塘果树，也没有什么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好朋友。
　　只有这孤寂凄冷的百芳殿。
　　玄柒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
　　“想来想要与你见面只能在梦境之中了。”
　　镜霜叶穿鞋下了床，走到了梳妆台前，想要再次照照自己的面容，可是坐到梳妆台前他才想起。
　　自己早就把镜子扔掉了。
　　“小殿下醒了？奴婢服侍你梳洗吧。”
　　秋菊听见了屋内的动静，轻轻扣了扣门，随后开门道。
　　百芳殿与其他宫殿不同的是在早上和傍晚之时，能够看到太阳，纵使秋日已至，早晨太阳的光芒已久刺眼，伴随着秋菊开门的时候肆意的倾洒了进来，因为许久未曾打扫过的缘故，在日光的照耀下，连跳动的灰尘都能看的一干二净。
　　秋菊拎着水炉，将热水倒进了镜霜叶手边的水盆里。
　　“殿内的灰尘有点大了，看来今日得好好清洗清洗。”
　　镜霜叶拿起梳妆台上的发带，简简单单地将头发扎了起来，白色的头发在曦光的照射下发出了淡淡的金色。
　　秋菊看着将手浸在水盆里的镜霜叶，笑着道：“小殿下如今长得可是越来越俊俏了，恐怕都能和娘娘比上一比了。”
　　镜霜叶将手浸泡在温暖的热水之中，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秋菊看着镜霜叶木讷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镜霜叶草草的喝了几口清粥，随后在秋菊絮絮叨叨的叮嘱之下出去玩了。
　　“见了别人记得行礼问好，不要总是躲着，会落下话柄的，还有就是一定要低着脑袋，不要让人看了你的眼睛去。”
　　“还有几日娘娘的忌日就要到了，小殿下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娘娘吧。”
　　镜霜叶握紧了挂在脖间的海螺，这是秋菊给他的传音螺，防止镜霜叶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好联系。
　　因为他总是起得很早，龙宫大清早的也没有什么人，镜霜叶走的也快活些，快乐的奔跑在小道上。
　　他要赶着去宫南头听老乌龟讲故事，这老乌龟先前是龙宫专门往各地输送礼品的，后来年岁渐长，便不再四处奔波，在这南宫门歇了下来，没事就喜欢给他们这些小辈讲故事。
　　如今早些去，应该能找个好些的位置躲起来听。
　　当他跑到南宫门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好些小鱼小虾，镜霜叶四处张望了一番，找到了一处还算隐秘的石头后面，探头探脑的看向了离自己大概两三丈远的老乌龟。
　　此时的老乌龟正呼呼大睡着，一群小鱼围着他，围成了一团，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什么。
　　这时，老乌龟打了一个哈欠，砸吧了几下嘴，吓得小鱼瞬间游走了，老乌龟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四周，镜霜叶正探着脑袋偷看着，结果好巧不巧与那老乌龟对视了一眼。
　　镜霜叶吓得立马缩回了回去，也不知道老乌龟有没有看见他，随后就开始讲起它的了。
　　“哟，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爷爷爷爷！今天讲什么故事啊！”
　　小鲤鱼看老乌龟醒了过来，一个个在旁边窜来窜去，随后化成了人形，个个小娃娃状，趴在石头边，等着老乌龟开口讲故事。
　　“嗯……我们今天就讲讲仙界的故事，如何？”
　　“好哇好哇！”
　　玄柒得一周眉，那年头居然就有人开始讲荀慧的故事了？
　　也对，荀慧这般有名，晚年才退隐，早年的往事肯定要被人编成故事，口口相传。
　　“好，我们就讲那个很出名的仙人，荀慧长老的故事，可好？”
　　“好！好！”
　　一群小鲤鱼精欣喜若狂的拍着手，激动道。
　　老乌龟找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躺着嚼吧着嘴，娓娓而谈了起来。
　　“这荀慧长老，我也是见上过几面，第一次是他二十七岁时斩获作祟吃人的年兽，第二次是他三十五岁之时，登上了晚枫山掌门的时候，第三次是王上登基，他来庆贺。”
　　“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年纪轻轻便扬名四海，继承大业，门下子弟皆有一番作为，门生也是来自于五湖四海。”
　　“爷爷爷爷！我要是想成为荀慧长老门下的弟子……可能吗？”
　　突然有一个小鲤鱼精打断了老乌龟，红着脸举起了手问道。
　　别的几个小虾听了，不由觉得他是在做梦：“怎么可能啊！我们身为妖界子民，身份卑贱，灵力薄弱，又怎么能被他看中？”
　　“只要心怀慈悲，积极向上，荀慧长老自会收你为徒。”
　　一群小鱼小虾听了之后一个又一个又开始活蹦乱跳。
　　镜霜叶躲在石头后面，咬紧了牙关。
　　镜霜叶其实早就想凭借着拜师来逃离龙宫了，只可惜他哪都去不了，而且能力不够，恐怕他一离开这龙宫，这龙宫就不承认自己存在过了。
　　他满是不甘。
　　他如今十三，比自己小上些许的江寻月都开始拜师学艺了，可自己现在连启蒙都是靠着秋菊教自己认的字，早已经比同龄人晚上一大截。
　　种种方面上的落后基本让他再无可能。
　　镜霜叶失落的顺着石头坐了下来，扣着手。
　　“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我们是讲故事的，今日就讲讲坊间流传最广的一个，荀慧二十七岁斩年兽。”
　　一群小鱼小虾连忙坐端正了，一个个都不再活蹦乱跳，拭目以待的等着老乌龟继续说。
　　“那是一年大雪夜，正临过年之际，荀慧和他的师兄弟们收到了任务，要前去万丰镇除去年兽，这年兽是一只千年老年兽，只有到东西全吃完了的时候才会出来觅食，这一觅食，是要屠上好十几座村子的。”
　　“四人收到任务，便马不停蹄的往万丰镇赶去，可终究还是迟了，这年兽早已吃完了这镇子上所有的人，一群人循着妖气，在野外找到了年兽，而年兽，也正张着血盆大口看着他们。”
　　几只胆子小的小乌龟都吓得躲进了龟壳了，探出了一点点的脑袋。
　　“几个人各施法术，想要封印住年兽。”
　　“封印住了吗？封印住了吗？”
　　小鲤鱼十分的好奇，瞪大了眼睛，看着老乌龟。
　　老乌龟摇了摇头。
　　很显然没有。
　　“几人并未能将年兽给封印住，反倒有一位因为施咒时没注意，腿被年兽咬下了一截，四人与年兽僵持了快有半个月，最后有一人在外出觅食的时候，碰到了年兽的软肋，腿。”
　　“那年兽的腿先前可是受过伤？”
　　“正是，它的腿上好像也是因为几百年前有前辈想要以身试险，未能除去年兽，反倒留下的致命一击。”
　　“发现软肋之后，四人共同商讨如何除去那年兽，四人之中荀慧法力最高，便选他作为诛兽之人，其他几人作为诱饵，来引诱年兽进攻，并一举歼灭。”
　　“是不是很快就除去了呀！”
　　一边地河蚌姑娘撑着下巴，猜测着结局。
　　“哈哈哈哈哈，哪有这般容易，它可是前年的年兽，它体型巨大，站起来都快能顶着天。几人因为体型而败了一截，但几人借着地理上的优势，在树林里的藤蔓上贴满了符咒，拉着几百米长的藤蔓，直奔向年兽，这次的方法作效了，年兽很快因腿上的伤势而跪倒在地，荀慧也借机一剑灭了那年兽，而其他三人，也不幸因年兽唾液的腐蚀性，死在了那一战。”
　　“啊，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大英雄都会受保佑，长命百岁吗？”
　　河蚌姑娘听了最后的结局，不由得懊恼了几分，嘟着嘴不高兴道。
　　玄柒冷笑着，不一定只有大英雄才会长命百岁，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也能长命百岁。
　　因为没有遇到与他相克之人，他就能永远的活着，就像那只活了千年的年兽，如果没有能与他相匹敌的人，它就能永存于世。
　　可玄柒转而一想，荀慧除年兽这个故事，好像有很多不同的版本。
　　好巧不巧，一只小鲶鱼问道：“可是爷爷……我很早之前听我父亲讲过……说……那三个师兄弟……并不是死于唾液的腐蚀性……而是被荀慧长老杀了祭剑了……”
　　老乌龟听的脸色一变，他肃然道：“这样的话不能乱说，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玄柒观察着老乌龟的神情，与之前的安然若泰相比，多了几分慌乱。
　　着老乌龟必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知道啦爷爷！”
　　一群小鱼小虾看着老乌龟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由得也拘谨了几分，不再敢无言。
　　老乌龟打了一个哈欠，甩了甩脑袋：“今天就讲到这吧，都快回去吧。”
　　小鱼小虾一一与老乌龟道了晚安，镜霜叶也缩在石头后面，等着大家都走光了，镜霜叶也准备走了，可就在这时，老乌龟喊住了他：“白毛小子！”
　　镜霜叶吓了一跳，停在了原地，内心疯狂挣扎。
　　“快过来。”
　　老乌龟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镜霜叶咬牙思考了一番，最终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感，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镜霜叶转身缓缓向老乌龟走去。
　　“爷爷……我……我不应该偷听……”
　　老乌龟瞧着眼前镜霜叶胆怯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何时说过你偷听了，下次想听，往我这躲躲，你躲那太远了，听不清。”
　　镜霜叶听着老乌龟居然给自己找了一个好位置，不由得脸红了起来，疯狂点着头。
　　“你肯定有话想问我，对吧？”
　　“是。”
　　镜霜叶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红云，点了点头。
　　老乌龟打了一个哈欠道：“问吧。”
　　“我……我觉得您刚才说的……几人是因为年兽唾液死的……有……有些奇怪……”
　　“哈哈哈哈，果然很聪明，的确，他们不是这么死的。”
　　老乌龟也坦然，听着镜霜叶一击要点，哈哈大笑着。
　　镜霜叶听着老乌龟所言，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我当年与荀慧是师兄弟，我是他的大师兄。”
　　“啊……那您……怎么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镜霜叶看着眼前的老乌龟，不由得捂住了嘴，惊讶道。
　　玄柒看着眼前老乌龟的模样，也不由得思索了一番。
　　几人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致使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还有就是现如今的荀慧。
　　究竟是为何人。
　　“我啊，我还不是最惨的，我已经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了，其他二人皆被他变成了恶灵，供人们夜猎时所杀了。”
　　老乌龟想到此处，不由得噗嗤笑了一声。
　　“看在你挺聪明的份上，我就和你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镜霜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荀慧他出生贫苦百姓之家，他是在师傅一日夜猎之时所带回来的，因为恶灵，他的家人都被吃掉了，唯独他是幸运的，活了下来，被师傅捡了回去。”
　　“师傅起初并没有收他为徒的打算，那时的荀慧也老实本分，每日都在晚枫山做着打扫枫林的任务，一日我走在枫林里，瞧见了他被其他几个门生欺负，见他可怜，便替他出了气，替他修复好了被撕碎的书册，并告诉他，如若还想看书，便找我来借，他人也比较安静，打扫完枫林之后便会来寻我读书，只有遇到不会之处才会问上几句，是个老实本分之人。”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想要识几个字罢了，但没有想到他原来是想成为师傅的徒弟，师傅见他读书认真刻苦，便收他做了徒弟，当天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的，多一个人就多分了师傅的一份心。”
　　“可我是大师兄，我将来还会有师弟，我要大义凛然，胸怀宽广，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又过了几年，师傅陆陆续续又收了一个师妹，一个师弟，两人皆出于仙门世家，多多少少还是瞧不起荀慧的，再加上荀慧刻苦，自然是不想要荀慧好过，整日便想着如何让荀慧被师傅批评。”
　　“荀慧是个很谨慎的人，以至于他们好几次都没有得手，可偏偏有一日荀慧凑了个不巧，被二人抓住了把柄，大作了一番话题，害的荀慧落了一个满山的笑柄，我训斥了二人，第二日我便带了些吃的去看望荀慧，却不曾想，我进入他屋子里的那一刻，我真的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偷偷修炼禁术。”
　　玄柒托着下巴想着，修炼禁术？会不会是修炼禁术的时候走火入魔了，才导致现在这般？？
　　“我质问荀慧为什么，他告诉我，他受不了那些老是嘲笑他的人了，他想要把那些人都除去，我好说歹说的让他不要这般做，会遭到反噬的，可他却一把推开了我，问我是不是也一直看不起他，我从未瞧不起他，我一直将他看作是自己的亲弟弟，有什么好东西都先分享给他，可他却那般想我，我忍无可忍，与他大吵一架后便丢下饭盒离开了。”
　　“自那以后再见……荀慧他完全变了……”
　　说到这里，老乌龟瞳孔猛地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