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枯》南屿梦海棠

7、小意，抱歉 距离宋

　　距离宋嘉奕生日那天过了三天。宋南意这三天警局，学校，医院，实验室四处来回跑。这一天，有所不同，顾澜顶着凌乱的头发和黑眼圈站在医院病房门口。宋南意翻了个白眼，绕过他准备进去，被一只有着苍白，青筋暴起的手拦住。

　　“宋南意，有意思吗？”由于睡眠不足，长期酗酒抽烟，顾澜声音比以往都沙哑，“你把顾昇叫过来有意思吗！”

　　“顾澜，前后顺序别弄错了。是顾叔叔来找的你，我并没有找他。其次，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宋南意收回握住门把的手，抬头看着顾澜，“顾澜，你成年了。要懂得事情利弊了。我是为了报恩，回报顾叔叔捐献骨髓给我奶奶的恩情，可并不代表，我可以对你无限忍耐。”

　　“宋南意，你又是凭借什么身份来训诫我！”

　　“凭我是你学姐的身份！”宋南意甩开顾澜抓上来的手，情绪激动到有点破音，“顾澜，这件事情不要说你心里不清楚。我老师知道这个事情，气的住进医院。我花了三年时间调养他的身体，好不容易这次体检指标良好。你可到好，和陈凌一起把老头子给我气进医院，你还过来质问我？！”

　　顾澜看着气愤的宋南意，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把论坛第一时间黑了，把老师手机记录删了。就是怕，怕老师出事！你可倒好，亲自把篓子给我捅了过去。”宋南意我住把手打开门的那一刻，回头有看了一眼顾澜，“顾澜，你最好祈祷老师不会有事。否则我也不会再顾什么恩情，这么多年，还也还完了。”

　　“宋南…”顾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门所阻隔。宋南意进了病房，带着笑容，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老张头，今儿咋样啊。”

　　“没大没小！你快跟小姜说吧，我没事儿了，我要出院！”张铭气的吹胡子瞪眼，“你看我中气足的，都能吃下一头小猪。”

　　“得了吧，还一头小猪。自己是个医生，啥忌口不知道？还小猪，这几天就给我喝青菜粥！”张文曦将保温桶放到桌子上，“小意啊，别听他瞎说。今儿还跟我叫唤腿抽筋，让我给他疏松疏松筋骨。”

　　张铭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张文曦，“老婆子！这种没羞没躁的事儿，就别和这个兔崽子讲了呗。”

　　“还没羞没躁？你这是承认你变着法的想使唤我呗！”张文曦削着苹果皮，一记刀眼看过去。张铭缩了下头，委屈的撇着嘴。

　　“不就是想多体验一下，温柔的你嘛…”张文曦嫌弃的看着他，将苹果和粥放到他面前，将葡萄递给宋南意。

　　“呵呵~你看我信不。”张文曦看向宋南意，皱了下眉，“怎么啦？眼睛红红的，谁欺负你了？”

　　宋南意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没…应该是昨天没睡好。”

　　“你也是。那个实验先别去了，本来也才19 20的姑娘。老张你看看你！天天说人老成，你不看看你。给人布置那么多实验，这是人干的事儿？”原本温柔的张文曦忽然炸了毛，原本开开心心吃着苹果的张铭，被吓了一跳。幽怨的看着有点幸灾乐祸的宋南意。这个小兔崽子…

　　“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行~我听你狡辩！”

　　……行吧，咋说都是错，多说多错。张铭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宋南意看了眼手机，走出了病房。

　　“喂，顾叔叔。”

　　“小意啊，出来见一面吧。顾叔叔有点事儿想和你说。”

　　“嗯，好。还是之前那个茶馆吗？”

　　宋南意挂了电话，和师父师娘告别后离开了医院。半小时后，车停在了雅韵茶坊门前，宋南意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进了茶馆。

　　“顾叔叔…”

　　“小意，好久不见。坐吧。”顾昇倒了杯茶放到桌上，茶香扑鼻，是上好的普洱。

　　顾澜在医院碰壁后回了宿舍。

　　“如何？人哄回来了？”

　　“没哄，放心她离不开我。过几天她自己就会回来的。”顾澜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精致的脸上是轻蔑的笑。宋野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劝你一句。该低头低头。毕竟，宋南意是个好女孩儿，是人都看得出来。到时候自己弄丢了，你哭都找不到坟头。”

　　宋野抱着篮球出了宿舍，留顾澜一人在宿舍。四周静默，明明是白天，寝室里却是昏暗的。顾澜看着桌子上的摆件，那是15岁时，宋南意送给他的礼物。当时的贺卡上还写着：希望顾小澜，以后前程似锦，幸福安康。

　　摆件上方是一张照片，14岁的顾澜和15岁的宋南意。看着笑意满满的宋南意，顾澜有点恍惚。什么时候，宋南意变成了现在这样了呢？顾小澜！以后你会不会站在我这边啊？

　　会啊！你永远是我的底线！有我在没有人会动你的！

　　谢谢！

　　顾澜…做不到就不要给我承诺了。你的承诺太重，我撑不起。

　　顾澜回过神，看着灰蒙蒙的四周，仿佛陷入泥潭，要将他吸入泥潭深处。

　　“小意啊，顾叔叔对不起你。”顾昇低着头，细看，能看出他两鬓的白发。

　　“顾叔叔，没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一说。您待我家有恩，这是应当的。”

　　顾昇看着眼前冷静，淡漠的少女，在心中长叹一口气。终究是做了错误的决定…“小意啊，这些年你对顾澜的包容和为他做的事，叔叔都看在眼里。小意，抱歉…让你受委屈了。”宽大的手掌落在宋南意的头顶，温暖的热度顺着头顶传入温觉感觉中枢。手掌的温度，让原本镇静自若的宋南意愣在原地，“长大了。适当的软弱一下，是可以的。小意，你永远是叔叔的干女儿。”宋南意低着头，豆大的泪水掉落，在手背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小意，抱歉…”

　　宋南意最后走出茶馆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脑海里全是顾昇说的话。

　　“小意啊，顾叔叔可能做错了。但是，叔叔知道。你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孩子。会哭的小孩儿有糖吃。叔叔希望，你可以偶尔放下你的坚强和倔强，像个小孩儿一样哭泣，嬉闹。叔叔和你的家人永远是你的护盾。至于那个小兔崽子，不要了就不要了。他呀配不上我们最好的小意。小意，抱歉啊。叔叔，没保护好你…”

　　迟来的道歉，炸的宋南意不知所措。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仿佛世间的繁华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