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号故事》阿七hp

2、寒暄

　　自从那天分别以后，两人便没有再见过面，陈程依旧待在酒吧照顾生意，和苏白也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寒暄一下，她们的生活似乎平行线一般向前行驶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交集了。
　　天气越来越冷，陈程的酒吧已经不像平时有那么多人了，这天正赶上中秋，陈程照例收到了来自苏白节日祝福。
　　“陈程姐，中秋快乐啊”
　　“嗯，快乐”
　　实际上陈程是不大喜欢过中秋节的，这么多年她在外面打拼，也不曾和家人真正团聚过，也团聚不了，那个家早已经分崩离析了，她打开手机找到弟弟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过去“中秋了，买点好的，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上学别舍不得吃，记得给妈打个电话”然后转过去一个1000块的红包，“替我尽个孝，有事找我”
　　约么10分钟左右才收到弟弟的回复“姐，节日快乐”，我有钱，别惦记，不收了姐，今年中秋也不回家吗
　　“你把钱收了自己买点什么，我不回了，你们好好的。”陈程并不大想把自己对父母的责备强加给弟弟，但·是弟弟又怎么会不懂呢，毕竟他也已经18岁了。
　　她又转头向父母的微信里一人发了2000块，附赠一句节日快乐。叮咚一声的消息显示了系统回复，钱已查收，除此之外没有再多的只言片语。
　　今天她给酒吧的伙计放了假，自己一个人呆在空无一人的酒吧里在节日的气氛下显得有些凄凉。
　　“不高兴吗”一条微信消息跳到陈程的面前，苏白发来的，她并不想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也不希望自己打扰到别人。
　　她走到酒柜边拿了4瓶百威，用幕布投出一场电影，有些带着悲剧色彩的文艺片。窗外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并不大，她自己躺在酒吧的沙发上，静静的观赏着幕布里的那场故事。这是她喜欢的事情，事实上她平时并不算一个话很多的人，却在外人面前显得很大方，但是她性子是冷的，她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她只在乎自己的事情，只在乎自己是否舒适。
　　“铛啷啷”，门口挂着的铃铛突然响起来。全程扭头去看。却发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是苏白。她身穿一件略显单薄的白色衬衫，一条过膝羊毛袜，打着雨伞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没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啊忘了，没回。进来吧。”陈程招呼着她，苏白手里还提了不少东西。“我以为你没吃饭，给你带了点。”
　　这是令陈程感到惊讶的。她在外打拼已经四五年了。几乎每一个中秋都是这样过的。苏白的出现似乎让她的生命多了一份色彩，多了一份不同。她招呼着苏白坐到自己身边，苏白不听。而是打开那个用塑料袋包好的热腾腾的饭。递给陈程。“你吃过了吗？”
　　“嗯，我吃过了，你先吃饭吧。今年中秋，我跟你过吧。”
　　陈程曾被她这番话感动到了，准确的来说是被她语气里的这份坚定感动到了。两个人倚坐在沙发上，伴随着电影里角色的话语声，陈程第一次感受到热乎的白米饭那么香。莫名的也觉得有些可笑。在孤独落寞的时候，居然留下来的。是这个与自己只见过一面的普通女孩。她静静的看着她，从心中升起一种决心。一种想要和女孩儿把感情维持下去的决心。他知道。这份决心。似乎并不是一时兴起。是他在头脑中认真思考后的选择。中秋的雨并没有下很久。也没有下很大。房间里的灯是昏暗的。这间酒吧像一个堆满故事的老唱片机，装着每个人的故事，也装着每个人的心事。南泉路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照着路过的行人的影子都变得那么狭长。
　　“多久没回家了？”
　　“四五年？好像是吧，不记得了。快，看电影。”
　　苏白看她对这些话似乎不大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也就没再多问。陈程对酒的兴趣很大，苏白起身上厕所的功夫，桌子上又凭空多了两个空酒瓶，苏白意识到她的情绪并不舒缓，她心里的压抑在这个热闹的节日显得分外可悲。
　　“我们出去看月亮吧？”
　　陈程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大听清“嗯？”
　　“我们出去看月亮吧？”
　　陈程把目光从酒杯上挪开，看向苏白闪闪发亮的大眼睛，那份眼神里充满了对回应的期待。
　　她也不忍心让她失落，笑了笑，“走吧。”
　　这次与陈程见面，似乎让苏白看到了她与曾经不同的一面，她并不似看起来那般热情，相反，她似乎很喜欢掩饰自己的情绪，苏白看到了但她决定默不作声，用另一种沉默的方式给陈程的心灵多一分慰藉。
　　月光似乎比平日里皎洁许多，秋天的晚风吹得让人一阵阵发凉，苏白刚要开门走出去，却发现陈程居然不在自己身边。“哒哒哒”的下楼声传来，苏白扭头向后看，发现陈程手里拿了一件黑色长大衣，“给你的，外面凉，感冒了可不好。”苏白一瞬间感受到了她的细心，接过大衣笑的有些腼腆。忽然陈程似乎想到什么一样眨眨眼睛略带神秘的问“诶，你想坐摩托车吗，我带你好不好。”
　　“真的吗，想啊，当然想”与此同时这份直爽的回答让陈程感觉很舒服。
　　令苏白没想到的是，陈程居然还会骑摩托，小时候她爸经常带她骑摩托到村边的河里捞鱼，印象里，摩托似乎是最令人感到自由的交通工具，陈程带她来到地下车库，是一辆红色钱江赛600，当然苏白是不大懂的,“给你展示一下这位是小红，我的挚友。”语气显得有些俏皮，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苏白被这没什么意义的话逗笑了。
　　“上车，带你瞧瞧你没见过的F城。”，“把手放油箱哦，不然可会把你掉下来哦”陈程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还带着一点坏笑。
　　苏白很知趣的把手紧紧摁在油箱上，如果陈程能看到她的表情一定会被逗笑的，那是一个很奇怪的表情，其中夹杂着尴尬，害怕和紧张。或许是因为已经夜深了，街上唯有路灯还散发着昏黄的光，陈程一口气将油门拧到80 ，苏白的耳畔充斥着风的声音，陈程似乎把对于今天节日气氛的压抑释放了出来，她喊着问苏白，“高兴吗?”
　　“高兴。”耳边传来苏白的回应，声音因为头盔的阻隔而变小了，但那份情绪以及话语中的力度丝毫没有减少。
　　摩托车轰鸣着驶到一个精品公寓小区里，这里房型大多都是loft或者小型平层，而且房价便宜，虽然小区环境算不上好，但也不错，这里离市区不算近，但是很适合向陈程这样的夜猫子。而且这里居住的几乎都是想陈程那样的年轻人，他们几乎晚上都睡觉很晚，陈程每每下班回家，洗漱完后都将近凌晨3点钟，却还有很多盏灯亮着。陈程不时传出难道他们不睡觉的疑问。
　　摩托顺势开进又一个地下车库里，轰隆隆的发动机轰鸣震得整个车库似乎都充斥着这个声音。
　　找好车位后，换挡，熄火动作一气呵成。
　　“下车吧。”陈程边说着边接过苏白摘下的头盔。
　　“这，这是你家吗？”苏白有些紧张的问。
　　“嗯，是我家。走我带你上去。”陈程带着苏白坐直梯到13楼。
　　打开门，滋溜窜出来一只猫。“咖啡，咖啡，回来啊，咱们回家了。”咖啡是小猫的名字，一只蓝紫色眼睛的布偶，它一下子扑到陈程身上，四脚朝天的往她身上蹭，陈程抱着它，开门让苏白进屋。
　　房间并不算大，但是是个房型不错的loft，进门左手边就是并排的厨房和卫生间，紧挨着上二楼的楼梯，房子的装修很简洁，没有过多的修饰，。却让人觉得很舒服和温暖，屋子里的钟表敲了三声，已经凌晨3点了。
　　“走，我带你上楼休息。”陈程带着苏白走到二楼，你在这儿睡吧，我今天早上刚换的床单，干净的，又转过身在衣柜里找了一套睡衣裤，“先穿我的吧，可能大点，别嫌弃。”
　　“不不不，已经够麻烦你的了，咱们就见过这么两面，还都麻烦你给我提供住处了。”说完她便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深情。苏白似乎对猫咪有种独特的吸引力，咖啡虽然是第一次和她见面，却很喜欢她，从一楼撺掇到二楼，赖在苏白身上。该说不说，这两人一猫的场面显得尤其的和谐。
　　那我住你卧室，你住那儿啊。
　　啊没事的，我住楼下，有个房间的。早点睡吧，晚安啦
　　说完陈程就下了楼，陈程口中的另一个房间，就是阳台上额外隔出来的小房间，那间屋子里比较闷，陈程的电脑放在那间屋子，有一张比较舒服的沙发椅，是她打游戏给自己制备的宝贝，这样会相对舒服一些，但是说实话，当床也是挺难受的，陈程在椅子上折腾了好半天，得快5点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五点半左右被一通骚扰电话震醒了，现在陈程气的骂娘，差点就要起来摔东西了，她不断平复，并且语重心长的告诉自己，“不气不气，啊没有意义，不气不气。”
　　不知是做了多久的思想斗争，她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横进了客厅，一头倒在沙发上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