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签名》沉予

43、争三保五

　　透亮的玻璃窗反射出女孩低头，右手拿着笔在试题纸上凝神思考的专注模样。

　　台上的监考老师眯着小眼睛，无聊的朝讲台底下“查视”着同学们的一举一动，偶尔走下讲台环视一圈，时而低头驻足瞟一眼学生答案，嘴角不自觉瘪起，短小的头发丝随着晃脑而在空气中震动着。

　　监考老师高跟鞋面与地面完美契合，发出铿锵有力的碰撞尖锐音乐声响。侧耳走马观花，小步走过程温玥跟前。眼神一骨碌转，瞳孔略有展阔，突然停步，思考半秒，脚后跟犹豫一下，毅然往后移动两步，停在程温玥桌线同一水平。眼珠子盯着试卷上的内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窗前，一大一小。小的在专注自己的试卷，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查视”。大的在一旁停留好小段时间后猛地抬头往讲台一看，黑板上的时钟“咔嗒咔嗒”行走了好几圈。

　　高跟鞋面与地面再一次完美契合，铿锵有力的碰撞尖锐音乐声再次在安静的教室响起。

　　叮铃铃铃铃... ...

　　铃声不知何时响起，女孩检查着最后一道题，在铃声的提醒下，笔清脆有力落在桌面，轻轻回弹一厘米高度。

　　收试卷的老师一桌挨着一桌，渐渐靠近程温玥。

　　写着答案的一摞试卷在众生的视线下，驶出教室门。

　　结束考试后，教室里才开始多了几分喧嚣：有在讨论最后一个选择题的；有在看着掌心的选择填空对着别人答案的；有在分析具体步骤应该如何的... ...

　　此刻的程温玥收拾考试文具，远远偷偷瞄了几眼在教室靠门第一列第二位的储怀光。再瞅瞅自己此刻坐在这个教室的第三列最后一个座位。

　　细长的眼睫毛随着收拾进透明塑料文件袋里的文具缓慢眨巴了几下，铅笔、尺子、0.5mm粗的黑色中性笔、橡皮、垫板一点一刻，收拾的动作尽在眼里。

　　待所有文具都收拾好放进书包里时，侧眼看着一双熟悉的鞋子映入眼帘。程温玥眸光暗淡了几分，抬头一笑，轻轻说道：“好了。”

　　“快点了，肚子饿到不行！”左策一边拿草稿纸折成扇子，在耳旁扇着不住送来凉风。

　　程温玥在左策和站在后面的向绾绾簇拥下走出这个教室。

　　临出门前，看了眼门前的储怀光和坐在第四个座位的熟悉身影——温阳，莫名觉得熟悉又陌生，好久没见面的模样。

　　三人淡淡相视一笑，程温玥做个拜拜手的动作，正准备抬腿踏出教室门，心里的紧张随着脚步向前，愈发落空。

　　走出教室门，整个人都仿佛卸下了重担，正打算拉着身旁的左策和向绾绾往小菜馆进发。

　　侧肩就是一巴掌重量拍在自己的肩头，脸上带有愠色，侧脸仰头一看，上方夯实声音率先开口：“哎呦，好久不见，十分想念！”捋捋额前飘逸的刘海，又飞扬一甩，和程温玥打着招呼。

　　程温玥盯着眼前这比自己高了两个的头的包明明，眉尾往上一样，嘴角咧开最大弧度，大声回答道：“得了，你会想念我，呲呲呲，那温阳怎么办？”眼神朝教室门里一送去，打趣说道。

　　旁边的左策和向绾绾一脸疑惑看着程温玥，想要开口询问，两人相互扯着小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这，包明明，初中同学。”程温玥转头向左策和向绾绾简短介绍着。

　　教室里一前一后走出来温阳和储怀光。

　　包明明在温阳走出教室后，跟在一旁，脸羞红摸摸后脑勺，把前额的碎发一撸在上，一个大背头形象立刻显现，一改刚刚的吊儿郎当样子。但这形象撑不过三秒，头发丝很快就恢复到原样。

　　一旁的左策张大嘴巴勾勒几回，而后松开向绾绾拉着的手，用整个手捂着面容，实在憋不住，又转个身去面对白墙。松开手后的向绾绾嘴角抿的更紧了，不敢直视包明明的方向，侧身看了身旁的左策。

　　程温玥怔在原地，随后发出“哈哈哈哈”爆笑。温阳听到程温玥的笑声，迟缓地侧身向程温玥笑的方向，看着温阳的脸，包明明更加不好意思地低头看向地面。

　　储怀光轻轻咳嗽两下，淡定地说道：“这么些时日不见，包明明愈发害羞，变化大得不得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包明明理理额头飘逸的头发，挼挲后脑勺依旧蓬松的头发，恢复往常的炮炸感。

　　程温玥捂着肚子笑着说道：“这才回归到你的本质！符合你原有气质。”一旁的温阳眉心蹙了蹙，随后松了一松，调整脚步，不由淡淡一笑道：“今天终于考完试了，下个学期，我们大家都要升入高二了，要不，大家一起吃饭聊聊天。好想你们，好久都没和你们一起玩耍了！”

　　“对啊！我可想念你们了，走走走，吃饭去！今天我请客！”包明明听着温阳的话语，积极附和着，稍微侧头低着不经意间瞄了一下温阳。

　　向绾绾和左策看到程温玥和她的老同学这般自在放松的相处，听到包明明说要请客吃饭的时候，两人相互看对方一眼，互相示意，待一行人要去小菜馆方向走去时，左策提前说道：“那个，我和向绾绾就不去了，你们老同学相见，两眼泪汪汪，我可是见不得那种场景。”说完假意擦一下下眼眶。一旁的向绾绾看着左策的操作，停顿了一下捣蒜泥般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程温玥听到左策的说辞，佯装一脸鄙夷看着包明明一行人，笑着说道：“谁跟他们两眼泪汪汪哦，大家都在同一所学校，同一楼层，抬头不见低头见，哪个会两眼汪汪！”

　　听到程温玥的话，包明明也是一股嫌弃地抛去眼神，没好气说道：“对啊，谁两眼泪汪汪谁是小狗，汪汪汪叫的那种。对了，你俩是程温玥的同学，一起吃饭去呗，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互相有个照应，何况是我安川一中包明明了。你们，应该有听过我名字的？”肯定而又疑惑地问着。

　　左策和向绾绾异口同声说道：“包明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双眼睛眨个不停，仿佛芭比娃娃放电。

　　淡淡微笑听着包明明的说法，温阳转而笑眯眯道：“得了，你安川初中的名号都传播到安川一中了难不成。”对着左策和向绾绾方向补充道：“对啊，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还是同一层楼学习，可能还一起并排走过没发现呢！一起吃个饭，就熟悉起来了。”

　　温阳说着走上前去牵着程温玥的左手推向前方，程温玥在温阳的示意下会意，笑着打趣道：“你俩别这么害羞，大家都是同学，走走走，一起吃饭去，吃完就熟络起来了，手牵手，大家还是好朋友。”说着右手牵着左策的手向上拱起示意向绾绾方向。

　　低头看着牵起手的向绾绾和左策，动作顿了一顿。尤其向绾绾，眼里多了几分透明浸润眼眶。

　　抬头咧嘴画出美丽的弧线，伸手过去牵住左策的手，四人笑着大步往前走去。

　　身后是两个男孩子不明觉厉手指在空气中颤动了几下。包明明再次捋一捋飘逸的前额碎发，眼神一婉转儿，抛个媚眼对着储怀光，手在空气中一点点靠近储怀光。

　　“一——”

　　“二——”

　　“三——”

　　“牵住了！”

　　包明明牵着手抬在空气中晃动一番，激动地说着：“我俩牵牵手也是不错的。”说着还摩挲几下，闭着眼嘴角微笑着说道：“还是胸肌的感觉更有力量感！”

　　怔在原地的储怀光满头黑线，看着空气中这晃荡起来的弓形，另一只扶着额头，脸上黑成一片，心中的气团正奔涌而上。

　　待扶额的手顺势而下，弓兴线在走道上划出雄性力道，远处四人手拉手的影子渐行渐远。倏而，“咻——”一声划破长廊，回声在悠长的走廊上传来。前方四人轮廓渐渐模糊往后一看：

　　储怀光大踏步跟着四人脚步行去，徒留还在闭着眼的包明明回味刚刚的残留温度。猛然张开眼，发现储怀光大步流星远去，脸上一股委屈皱在一起的肌肉小声说道：“大觉都是同学，这么害羞干什么！”

　　说着疾步跟了上去。

　　学校后门的餐馆里，包明明首先把菜单递给了温阳。温阳选好了几个常吃的菜后把菜单轮着递给其他人。

　　好巧不巧，程温玥右手边是左策和向绾绾，左手边是储怀光，储怀光顺次过去是包明明和温阳。

　　此刻的储怀光把椅子搬离包明明一定距离，更加靠近程温玥。

　　程温玥看着搬着椅子靠近的储怀光，心中既是诧异又略有些许欣然。还在暗自想法的时候，观察到储怀光嫌弃地看了一眼包明明。而包明明此刻示好式地倒水给温阳。

　　扭头看着储怀光和包明明，眼神仿佛要看穿两人的动作。

　　倒着茶水的储怀光在程温玥的眼神杀里，淡定挨个倒着水不言语。

　　温阳察觉到程温玥看着包明明眼里的猜忌，用手肘捅了捅包明明，示意他给个解释。

　　接受到信息的包明明东张西望了几下，随后一把热情的抱着储怀光，朗声笑道：“这不是太想你们了以至于我的动作热情过头了，你看看，储怀光都还在挣扎起来了。”包明明一边说着，一边拉近储怀光的椅子。

　　储怀光脸上的表情稍微一舒展，挤开包明明热情的拥抱，自己主动移了一下椅子，但不多，就移了一点点。

　　菜上好后，包明明举起手中的饮料，率先开口道：“来来来，恭喜我身边都在一班考试的好学生，尤其是我们的温阳和储怀光祝贺这一次考试依旧争五保三，其他同学顺利拿到自己想去班级的名额。”说完一口干掉自己杯子里的饮料。

　　端着杯子一饮而尽的包明明，温阳皱一下眉尾，随而稍微舒展一下，端着杯子，轻笑一下说道：“看来这饮料里是不是含有酒精，这老包喝多了话闸子就打开了，大家吃菜吃菜，都饿了。”说完一口饮掉杯里的液体。

　　“对啊，来干一杯，干一杯，这‘酒’，这菜，可不能浪费了。”程温玥站起来举高杯子和大家伙碰杯开吃起来。

　　不一会儿，桌上热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