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签名》沉予

41、文理分科

　　“表演不错嘛！”程温玥在楼道转口碰见储怀光，眼里带笑，打了个招呼。

　　储怀光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孩，眉尾轻轻一扬，淡然笑道：“我很喜欢你上次跳得舞，很有古典‘嗯——嗯’女孩子的风范。”

　　听着储怀光模糊过去的两个字，程温玥额头上一道细细的纹路挤在一起，眼神诧异地摸摸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纠结的问道：“你刚刚‘嗯——嗯’什么女，我没太听清楚，最近可能耳朵不太好”，移动脚步，侧耳凑近储怀光。

　　刚刚好头顶到储怀光的肩膀，侧颜在阳光的照射，白皙的皮肤红润起来。脸上短小的毛绒在光线的行走下一根根分明排列着，仿佛正在绽开的木芙蓉。

　　储怀光低头看着程温玥这般娇小。可爱模样，“咳咳——”用手掌掩在嘴周，轻轻唤一声：“古典女子。”

　　“古典美女！”程温玥的音调都提高了好几个度，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在配合着声音的变化。“哈哈哈——谢谢你的抬举，哈哈哈——”嬉笑声在走廊徘徊。

　　“唉——”储怀光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任凭女子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

　　“哎呦！我说走廊上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你啊——程温玥！”不远处的戴敦儒听着笑声，好奇地走近瞧见程温玥和储怀光，随后八卦地补上“滋滋滋——”，眼神里透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一步一个探察的姿势，靠近后，环视两人一圈。储怀光和程温玥在戴敦儒的注视下，四双眼睛，两对扑闪扑闪的眼珠子随着这不怀好意的视线运动而运动。

　　这奇观的场景被储怀光一个巴掌重重拍在戴敦儒的背上结束。

　　手掌落下的同时，储怀光不急不躁地解释着说道：“瞅什么呢？”

　　伴着储怀光的问话落下，程温玥狡黠地闪闪调皮的睫毛，一唱一和道：“我知道了，他在看美女和帅哥聊天。”说完哈哈哈“自恋”地捋捋鬓角的一撮秀发。

　　“是喽！美女！帅哥！”一字一顿对着储怀光和程温玥说着，一个帅气地转身，右手插在裤兜里，轻轻靠在墙面，找到一个支点，一脚尖点在地面，依旧不放过一丝机会，抓紧问道：“那你们聊些什么？”

　　储怀光看着戴敦儒这骄傲不逊的叛逆感，一反往常的阳光气息，眼神一聚，淡淡一笑道：“聊人生啊，马上要分文理科目了，想想自己想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没等储怀光说完，戴敦儒嘴角一扬，眼里的阳光气息回归，忍不住说道：“当然是考大学了，选理科，分数好上大学，文科招人少，理科轻松。再说了文科不好玩，尽是背一些长篇大论，我可搞不来这些；也没啥挑战性。我宁愿去倒腾哪些乱七八糟的公式，挑战他们，即使被他们折磨也行。”

　　“好了，知道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走去。

　　“拜——，我回班级上课去了。”

　　徒留下戴敦儒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扶着额头，皱眉思考：合着我啥也没问出来，倒是问出来他们在讨论分科事情。

　　回到教室里的程温玥想着刚刚在走道里储怀光的一幕，歪头默默回味着“古典女孩子的风范。”

　　心里却是想着文理分科事情。

　　戴敦儒“选理科，分数好上大学，文科招人少，理科轻松。”是为了就业方便。而文科、理科目前是一个大方向，我想去哪个方向了？

　　一个大大的疑惑留在心底：那他又会选哪个方向呢？

　　刚刚貌似没有透露出来一点关于选科事件。

　　埋头疑惑中上课铃声响起。

　　看着走进教室的班主任，今天是周五最后一节课——班会课。班主任清清嗓子，拿着手中的交代事项手册，把每个细节落实到位，该交代的交代完后，退出班级，剩下的交给班委组织。

　　走远的班主任，教室里同学就近和身边人讨论起关于刚刚班会主题——文理选科问题。

　　回忆着刚刚班主任在讲台上拿着一沓有表格的A4纸，现在这纸传递在班长手上。

　　班长正挨着坐位，一张张分发表格，一边发放着，一边大声提醒着：“大家伙都慎重一点再填上去，就像老班说的，周末有机会能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选文理科目，想好了再填，表格有限，没有第二份哈。两个字：慎重！”

　　摩挲着到手的表格，程温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的选择就跟这表格的空白处一样：空空如也。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有人头那面文，有花的那面理，抛到谁就谁了。在心里思考的程温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硬币，半个圆覆盖在右手食指，大拇指支撑着另一半硬币，拇指往上轻轻一弹，整个硬币在空中肆意翻滚着好几圈。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扣在桌面，此刻教室里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覆盖过这“不起眼”的画面。

　　俯身在桌面盯着被手掌盖住的硬币，程温玥黑长的睫毛卷翘，眼皮一眨不眨，心里想着：一、二、三，开。

　　掌心缓缓离开桌面，缝里透进光线，密密麻麻的纹路凸起，熟悉的样子就在眼前：花纹还是人头？

　　就连额头的发梢也在跟着心弦拨动。

　　“一——！”

　　“二——！”

　　“三——！”

　　“开——！”

　　“你在开什么东西？”右前方传来熟悉的询问声，一个转身，手上的书夹着表格打在程温玥的桌面。

　　“咔哒——”又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一次，程温玥却听不见响声。上下眼皮焦急地眨巴了几下，嘴巴微微张开，怔在原地。

　　好几秒过去，程温玥这才恢复神情，把覆盖在硬币上的书本拿开放在一边：空空如也。

　　硬币没了。

　　就像空白的文理分科表格一般：空空如也！

　　低头搜寻好几遍，顾不上身边左策疑惑的关切、询问。仔仔细细搜索了好几遍：没有发现。

　　额头的纹路细细拧成一条弯弯扭扭的沟壑，似在述说心里的空白无力。

　　看着桌面上的两张还没填任何字的表格，程温玥怅然：算了。

　　左右手各拿起表格，死死盯着，仿佛能看穿什么东西。

　　一旁的左策和向绾绾搭过话转身看着程温玥正拿着自己刚刚放在她桌面的表格，心里不自觉一紧，声音有些严肃地说道：“看完了吗，程温玥。看完了是不是该还给我啦。”

　　“啊——”发呆的程温玥回神恍恍惚惚中递还给左策，面容淡淡笑了一下，解释着说道：“啊哈哈哈哈哈，刚刚发呆了。”

　　接回手中的表格，左策听到程温玥这么一说，玩笑道：“看来，你这是已经决定好了！嘿！还真快！”说完还想程温玥摇摇自己手中的表格。

　　“我本来差一点点就快要决定好了的，差一点点啊——就是你。”言语都跟着激动起来，不住地无奈摇头，手自动拽在左策的手腕，似乎要让她感受着自己的感受。

　　翻着白眼的左策慌忙点点头，着急说着：“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但是——你能不能——先——先松松手。”

　　左策这么一说，程温玥赶快把手一放。左策摸摸自己的手腕，好像刚刚的力道还犹如在上。

　　“你刚刚怎么回事？抓着我的手腕不放，我是怎么得罪你了。”不住吐槽。

　　听见左策这一番埋怨自己的样子，程温玥才原原本本将刚才自己丢硬币决定的想法告诉左策。

　　听完程温玥的介绍，左策逗得哈哈哈大笑，忍不住说道：“让我摸摸你的额头，嗯——你应该没发烧，那就更不可能烧糊涂了。文理选科，这是大事，怎么如此草率。”

　　一旁的程温玥想想左策说得话，自己确实草率，又抹不来面子，轻轻咳嗽一声，转变语气：“哎呀——，这不，这不现在有些无聊，玩玩硬币，又不耽搁时间。周末这不得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不远处的向绾绾在左策的招呼下，轻悄悄跑下座位，和旁边人换了一下座位，疑惑地看着左策，等待着她的问话。

　　“嘿嘿！你看，是不是很听话，招招手就过来了。”左策还在开着向绾绾的玩笑。

　　向绾绾听到这些，不悦地瞥瞥左策，俯身向前，有些不快地问道：“怎么？有事快问，我可不是你说的很听话。”

　　程温玥招招手面向左策，脸上满是吃惊的表情，仿佛接下来要说出一个天大的消息。

　　这下，左策哪受得了，赶快侧耳靠近，不留一点缝隙。

　　“嗨！向绾绾，你看看，是不是很听话，招招手就过来了。”一个媚眼抛向向绾绾。

　　一个巴掌随着程温玥远去的媚眼落下，就是一阵数落声：“哎呦，这倒是戏弄起我来了。”

　　“哈哈哈哈——”

　　“嘘——”

　　一个禁声动作，三人猫在一起，小声讨论着选科问题。

　　“我应该是选文科，文科数学要简单点。”向绾绾一旁说着自己的想法。

　　其余两人点头赞同。

　　目光转到左策这边，“我还得在想想，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多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咦——”唏嘘声从程温玥嘴里穿出来，“刚刚还说我的做法幼稚，人生大事，岂能儿戏，这可是关乎你后面好多年的紧要一环。”

　　左策白眼程温玥一眼，嬉笑道：“呵呵，现在是把你能耐得很。”说着手腕靠在程温玥的手腕上，让她也感受着刚刚自己感受她给的力道一般。

　　程温玥忍着疼，微微一笑，咬紧牙关：“怎么样，是不是不疼，大哥别说二哥，回家还得和家里人商量一番。”抬起被左策捏紧的手腕晃荡两下。

　　一旁的向绾绾看着两人面红筋涨的样子，扑闪着大眼睛，把手掌覆盖在两人的手腕上，不解说道：“这样？很好玩。”

　　看着突然覆盖上来的向绾绾，左策想想刚刚程温玥的话语，接着说道：“绾绾同学已经和我们商量过来，我们作为一份子，提提意见。”向程温玥示意眼神。

　　“对对对，我很赞同向绾绾的做法，果敢、决绝，值得学习。”接过眼神程程温玥甩开两人的手对着向绾绾做一个抱拳的动作。

　　这下，倒是把向绾绾弄得不好意思起来，轻轻低头，听着两人的讨论。

　　周末，吃完饭后的程温玥，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文理分科表格，全身酥软摊在客厅的茶几上。

　　温妈妈瞟了一眼，斩钉截铁道：“从小到大，你对文理科的敏感度都差不多，要是非要说出区别的话，文科要优于理科！而数学这门科目，不管文科、理科，都要学习，还占了大头，这是躲不掉的。”

　　听了妈妈这些分析，程温玥试探性地问着：“所以，妈，你这是建议我选文科难不成？”

　　温妈妈两手一摊，淡淡说道：“我只是给你分析，至于你要选哪一科目，这是你的事情，得你自己拿主意。毕竟，这是你的人生。”说完温妈妈还不忘损程温玥道：“还是怀光轻松一点，坚定选择理科，没有犹豫。”

　　“储怀光”，程温玥眉头微微一皱，小声问道：“他选理科了？”

　　“对啊？你们好歹一起长大，都是一个屋檐下生活，都不互通信息的嘛！”温妈妈有些漫不经心的问着。

　　程温玥撇撇嘴回应道：“最近都比较忙的，哪有空闲时间说这些。”

　　这个时候，储怀光从房间里出来看着两双大眼注视着自己，缓慢拿出自己的表格，上面还没开始填写任何东西。

　　“温姨，我想好了。”看着两人的目光，储怀光不好意思地说出来。

　　温妈妈点点头说道：“想好了就行，以后你们还会做更多选择。遵从你们的内心选择。”

　　一旁的程温玥小声诽谤着：“是是是，还会做更多选择。”关切问道：“储怀光，你都选好了——理科。”然后一个责怪的眼神，仿佛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储怀光点点头，趁机一问：“你呢？选好了。”

　　“对啊，理科！”程温玥这下坚定地一字一句回答。

　　温妈妈都被程温玥这突如其来的果断吓了一跳，不由疑惑：理科？！嘴角却不住上扬。及时补充着说道：“既然都想好了，表格该填填，想好了，填好了就不能后悔喽！”说完，动作迅速地从抽屉里拿出两支笔来盯着两小孩把表格完成。

　　最后左右手拿着两张表格，满意地点点头。

　　坐在沙发一侧的程温玥总感觉心里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