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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斯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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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斯语的话直接全卡在嗓子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然后酷哥开口说话了,但不是对着她,向着屋内点头,一副娇娇软软的甜妹音,“姐,她来了,我先走了。”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徐艺趿着拖鞋走过来,“行,路上注意安全。”
酷哥变酷妹
独留我梦碎
徐艺上下打量钟斯语一圈,转头走进屋子里,“徐迩,我妹。”
徐一,徐二,这名字还真是够敷衍的。
钟斯语跟着她进屋子,一只手撑着玄关边柜,把鞋子脱下来,换上徐艺一早给她准备好的拖鞋,“你还没有什么叫徐三徐四的弟弟啊?”
徐艺正好走到沙发边,丢一个眼神给她,“别打不该打的主意。我们家就我们两个孩子。再说了,你这个恋爱脑好不容易有点事业心,别指望我会给你介绍什么对象。”
她跷着二郎腿,手里拿遥控器按两下,屋子里的那点儿背景音完全消失,黑色遥控器又被扔到一边,她伸手朝着钟斯语的方向上下一划,“你这又是什么情况?霸道总裁的落跑娇妻?明儿早上我这门口不会站一排黑衣人来绑你走吧?”
“……”
什么狗屎脑洞,好土。
钟斯语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翻了翻眼,“你小说看多了吧。我和闻怀要离婚了。”
两句话差距太大,再加上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挺好”一样,平淡地飞来一句话。
徐艺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这距离你跟我说你为了闻怀要退圈有两天吗?”
“……”
大概,应该,也许,是有的吧。
上午跟徐艺打电话,中午收到照片,下午捉奸,晚上离婚。第二天被送到加拿大,现在又到了意大利。
坐飞机坐的都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号了
钟斯语把自己跟闻怀的事情、跟容媛的事情简略地跟徐艺说了一遍。
徐艺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一种窥得一角豪门密辛的感觉,听闻怀的事情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到容媛那部分的时候真的是毛骨悚然。
屋子里安静了半天,徐艺才问了一句,“她穿的香奈儿真的是假的吗?”
“…… ?”
你他妈关注点还能再奇怪点儿吗?
钟斯语一根手指撑着太阳穴,顺势揉了揉,吐出一句,“假的,那件衣服全临市就一件,我买了。”
徐艺“啊”了一声,终于回过神来,“那你现在怎么办?”
“先准备演奏会。”
“复出还是告别?”
“当然是复出啊。”钟斯语拿看傻逼的眼神盯了一会徐艺,“你认清一点,我现在净身出户,还有高额抚养费要付,我哪还敢退圈啊?”
“……”
徐艺有时候真的很想掐死钟斯语。
你一个靠家族信托就能锦衣玉食吃到死的大小姐有什么脸天天哭穷的啊!!!
有什么脸!!
她叹一口气,“那就先把你老师找你做嘉宾的事情定下来,你自己跟他说还是我跟他说?”
“我怎么跟他说?”钟斯语耸肩,“我又没手机,用脑电波吗?”
“你手机呢?”
“在闻夏那。”
钟斯语还是跑了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在闻夏那。
闻夏之前说要帮她下几个常用的软件,手机一直没还给她,她一心想着要赶紧跑,就忘记了。
她的手机没设密码。
也不知道闻夏会不会看到她手机里的信息。
算了
她不在意了
看到了又能怎样。
沉默好一会,徐艺突然把茶几上一个镯子抛给钟斯语,问,“在机场徐迩给了你多少钱?”
钟斯语一边把镯子套回手腕上,一边回忆。
她还真没仔细数,一沓钱里面数额不等,五元十元的一大把,最大面额的也就一百,才两张。
拢共估一下能有五百块也很不错了。
徐艺一听就炸毛了,“靠,徐迩问我要了三千块!”
“……?”徐艺没提的时候钟斯语还没想起来这一茬,“不是,徐迩也来你这,她为什么不顺便把我带过来啊?”
“她害羞。”
“?”
“她其实是你粉丝,看见你紧张得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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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钟斯语手机里的信息,闻夏确实是看到了,但并不是故意看的。
她给闻怀打电话的时候钟斯语的手机忽然一响,她下意识就拿起来看。
钟斯语的手机没密码,信息就那么大咧咧的现实在屏幕上。
没备注的号码,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跟闻怀离婚了吗?”
闻夏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什么斯语姐得绝症了要离开闻怀去治病了,什么闻怀那个狗出轨被发现了,什么斯语姐收到什么威胁不得不跟闻怀离婚了。
她没敢点开,盯着手机屏发了半天呆,直到它暗下去,映出自己的脸。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等闻怀来处理。
闻怀看了,一条一条翻了,看到了那些照片,看到了那些文字短信,一条一条的,内容一致,长度相同,整齐得像是被修剪过一齐削去了嫩芽的草坪。
最早的一条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天。
他闭了闭眼,事实上他早就记不太清结婚那天到底是什么样子了,但这一瞬间,那点不太敏感的记忆神经开始运作。
脑子里突然就闪回了那么一段记忆。
婚宴结束之后两个人回到婚房,钟斯语直接扑到床上,懒散着一动不想动。
他也累了,盘腿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脸陷在软软的床褥里,大半张脸被被子遮住。纤长浓密的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光,在眼下投出一片鸦黑的影。颊边红红的,分不清是因为酒醉还是腮红。整张脸被浅短柔软的绒毛盖一层,像是成熟的水蜜桃。
她真的很美,依然像是年少时那样。
他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宝贝,洗漱之后再去睡。”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赶他先去洗。
他也顺着她,只叮嘱她不要躺着躺着就睡过去了。
等他再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小姑娘穿着长礼裙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听见他的声音,就把手机放下来,抬头看他,问:“闻怀,你爱我吗?”
原来,那个时候竟然是收到了这么一条奇怪的信息吗?
闻怀不知道这一段记忆是不是来自他的杜撰,他只觉得脑子里那点关于钟斯语眼眶红红问他爱不爱这个俗套问题的委屈样子让自己窒息。
自己到底给钟斯语带去了什么?
三年婚姻,一个天天忙到看不见人影的丈夫,一个闹腾到能掀掉房顶的儿子。
以及,一段每天被人质疑感情。
他什么都没给她,还妄想把她的梦想也掐掉。
他忘记了曾经的钟斯语在舞台上有多么耀眼,受无数人追捧的天才钢琴少女,年少成名本该荣光一生,他却亲手掩了她的光。
因为一点点可悲的大男子主义。
闻怀肩背不住地向下塌,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有点涣散,喃喃,“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应该放她走的。”
闻夏没听清,问了一句。
他只摆摆手,扭头向机场里走,“闻司凛先放你这,我回去处理些事情,处理好了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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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世界级钢琴家肖尔特世界巡演最后一场在帝都举办,曾经名噪一时在顶峰时期沉寂三年的青年钢琴家钟斯语再度归来。
一曲《司凛》,使她重回观众视线。
有乐评人评价说这首曲子写尽少女心事,像是从怀春,百转千回到终得良人。
引无数人赞同。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这首曲子的名字:《司凛》
太特别了,没出处,没依据,就像是凭空飞出来的两个字。
钟斯语后期回答问题的时候很坦诚地讲述了这首曲子名字的由来。
记者在提问前都做足了功课,看她此刻提起儿子,顺势又将话题引下去,“钟小姐,您三年前隐退,是与闻氏闻总结婚,如今您复出,手上婚戒消失,不少人猜测婚变,请问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钟斯语略微低头倾身听他的问题,保持着微笑,不动声色给一旁的徐艺打了个手势,“我现在复出是因为当年宣布隐退的时候就宣布只是暂时隐退三年。至于其他的问题,我想我回答了,我先生会不高兴的。”
没肯定,没否定,婉转地打回去。
她和闻怀两个人当年结婚是因为她的一厢情愿,但本质还是家族联姻。
三年时间,两家企业达成了无数合作,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一旦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他们两个人离婚的消息,比结婚要更慎重。
不能轻易地传出去。
更何况现在还没真的离婚,等真的离婚了也不会那么快宣布。
徐艺适时过来做结束语
“斯语将在明年一月份开始世界巡演,今天的采访到这里就结束了。”
助理一路护着钟斯语进了保姆车,钟斯语情绪淡淡的,没什么不高兴的表情,倒是徐艺有些愤愤。
钟斯语觉得搞笑,反过来安慰她,“你气什么?准备回来演出的时候不就已经预料到了?一定会有人问的。”
“这不是往你伤口上撒盐吗?你怎么不干脆直接承认了?”
“我们两个还是家族联姻,一下子离婚影响生意。”钟斯语摆手,闭上眼微仰头靠着头枕闭目养神,“你的公关预案早晚会用上的,别难过。”
闻怀用了两个月处理完了荣桓的事情,给高层换了次血,化为闻氏子公司。
至于容媛两父女,一个估计会牢饭吃到死,另一个不知道在哪里。
容媛丢了。
但无人在意。
闻怀处理完事情之后,把自己老父亲召唤回来,自己天天在家里憋着,公司也不去了,颓废得不像样。
钟祁来的时候,闻怀曲着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旁边烟灰缸里摁着五六个歪七扭八的烟头,手里还夹着一支烧到一半的。面前支了个平板,声儿挺大,整个屋子里环绕着钟斯语的那一句“我先生会不高兴的。”
钟祁挑了挑眉。
你先生高不高兴不知道,但是闻先生挺不高兴的。
也不知道那一个烟灰缸里的烟头是多久抽完的,整个客厅都烟雾缭绕的,顶灯的光打下来还能看清烟的纹路一缕一缕的,打着转向上飘。
钟祁翻了翻眼,打开新风系统,两三步走过去,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一边的茶几上,拿着遥控器把窗帘打开,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闻怀身上。
“苦情男主,清醒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