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与凤王的故事 ...
-
0.
尽管她为了【存档】制作了不少补丁，保留住了【数据】，使她的宝可梦会随着她的穿越而穿越。但她的不安愈发凸显。
——是否因为我的自私，它们永远地失去了自由？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些传输而来的【数据】，到底是是本尊还是克隆物。
9.
解铃还须系铃人。
游戏中可以召唤凤王的铃铛，给我带来的穿越之旅，让我决心重新领会【羁绊】的意义。
所以，我决定去找载入游戏就对我表现得十分热情的凤王，希望它能教会我什么。
听到我的请求后，传说中能给人带来幸福的宝可梦沉默不语。
它等着我从真新镇的家里悠闲地穿过森林来见它，带着我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无拘无束地飞翔，陪着我从洞穴俯瞰阳光散落的森林叶片上的露珠……连续数月。
*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
护送那时的梦抵挡过风沙
指尖的樱花如诗写谁的韶华
疯狂的热爱夹带着文雅】
这是我第一次坐在凤王的背上俯瞰森林。我的感受比我想象得还要惬意。
我的指尖划过凤王羽毛上隐隐流转的金色纹路，仿佛触碰到了凝固的夕阳。
——图鉴上的描述完全没有表现凤王羽毛的华贵感，甚至没有提到凤王的羽毛有金粉感。
可以理解，毕竟目击神兽的人很少，能记录下神兽样貌的就更少了。
我猜，底下的生灵要是有胆量凝视太阳，就会发现凤王展开的翅膀遮天蔽日，将森林笼罩在流动的光影中。它的羽毛在气流中震颤，华贵的金粉纹路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屑。
【米白听见风在翎羽间隙穿梭的呜咽声，混合着下方树冠传来的、类似低语般的沙响。这就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吧？米白觉得，自己的心灵已经被大自然给净化了。】
……我差点忘记了我的人机旁白。这文案真的写得很奇怪啊，请问人类在万米高空是怎么听到底下树叶的声音的？而且这句诗也不适用于我现在的场景吧？
凤王鸣叫了一声，示意我往下看，打断了我的思绪。
从万米高空望去，森林不再是绿色的海洋，而是一幅由深浅不一的翡翠与琥珀拼缀的立体画卷。树冠层如浪起伏，而林间突然出现的圆形空地，则像是被巨兽啃食过的伤口，裸露的泥土中涌动着暗红色雾气——显而易见，这块地是宝可梦练习招式或争斗后的前场地。
凤王突然一个俯冲，我看见一只宝可梦从雾气中惊起。
我和它距离太远，它移动又太快，我不能分清它是什么宝可梦。它的角上挂着半透明的蛛网，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裂痕般的光彩。
这片森林早已将这位高空来客视为古老契约的一部分。
我只需领会凤王的心意，不需要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的心境变得和森林一样：悠闲而不傲慢。
不知飞了多久，凤王开始缓缓下沉。它的尾羽扫过树梢，带起一阵裹着木屑味的旋风。
我笑了。这就是大力出奇迹吗？
凤王示意我回家后，我最后望了一眼森林——此刻它正随着暮色逐渐褪去色彩，像被收回的画卷。但这壮丽质朴而又生机勃勃的森林，都已烙进我的记忆深处，成为比任何童话都真实的永恒。
*
【海上的晚霞像年少的画
铺在天空等海鸥衔走它
遥远的帆任风浪拍打
为梦再痛也不会害怕】
之后凤王也带我去看过海。
暮色将天空染成蜜糖色时，我们在森林的边缘处准备起航。
夕阳西下，凤王的尾羽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每片羽毛都像被晚霞亲吻过。
凤王低头用喙轻碰我的手心，然后好似又一道温暖的光流进了我的血管，我感觉我的心里有一块柔软的东西正在发痒。
“我们出发吧。”
或许是因为害羞，我轻轻拨弄手中的风铃，淡淡地听着这玩意儿发出的脆响。
风铃是我要送给凤王的礼物，我挑选了很久。
当我告诉凤王的时候，它好像很高兴。或者说，它平时在我面前的兴致就很高。只是今天，我希望它更加高兴而已。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情绪价值给足了，我也笑起来了。
【当凤王展开双翼，整个城市的灯火都在它的羽翼下变成渺小的星子。米白轻轻爬上凤王宽如小舟的背脊，然后凤王便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载着她冲向那片被夕阳染色的海域。】
……哦，差点忘了这人机旁白。这次有进步，虽然我还是不是很愿意看到。
凤王先从水面低空飞行，惊起一阵涟漪。而后，它直冲云霄。
它的翅膀划破云层时，我发现自己正被包裹在一片流动的彩虹里。——凤王飞行时周遭形成了气流，气流携带着水汽，水汽被云层之上的太阳折射，形成了彩虹。
我还来不及惊叹。凤王就又整了个大的。它大叫一声，一个俯冲，擦着水面翱翔。
凤王的飞行并非简单的直线冲刺，而是随着海风编织出螺旋状的轨迹——它时而俯冲向浪花，让我的脚尖掠过泛着磷光的海面；时而突然垂直攀升，在失重感中把整片星空的倒影倒灌进我的眼睛。
据我观察，凤王之所以这么亢奋地琢磨飞行技巧是因为它想让我尽兴。
它害怕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类，所以带我去看可能会有人类活动的海，一定要到晚上渔家歇业的时候。
值得一提的是，现场太安静了，我甚至看不到宝可梦活动的痕迹。想来为了让我尽兴，凤王在背地里也搞出了一点小动作。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次出行，我的体验仅次于第一次骑在凤王背上时的感受。
有次凤王突然急转弯，我便看见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像液态白银倾泻而下，把它的羽毛上的暗纹照得如同熔化的黄金，而远处的地平线上，大海正泛着幽蓝的微光，像一块被小心收藏的蓝宝石。
*
【远走的风沙去谁的天涯
春天可曾在哪里见过他
时间的手抚过了脸颊
他们谁都沉默不说话】
这里是大木博士院子里的梧桐树旁。今日刷新不了皮卡丘。
暮色中的梧桐树下，我蜷缩在树根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泥土。我的两条小辫子散开了一边，发绳上还沾着早上和其他小孩跳房子时蹭到的草屑。现在那根发绳孤零零地躺在空荡荡的沙坑旁——就像我出发远行的玩伴们。
……我早就知道他们会出发。
青绿和赤红两个战斗脑劲敌自然不会等我，碧蓝因为受到我被凤王掳走的冲击还需要缓缓。
我呢，我暂时不想出发。
因为我还是没有完全理解【羁绊】的意义。
这不是被我麻烦了这么久的凤王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为了解开心结，我一反常态地疯玩了好一会儿，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可注定是徒劳。
我盯着自己磨损的鞋尖，上面还留着昨天和凤王一起踩水坑时溅上的泥点，可今天这些泥点再也不会被新的脚印覆盖了。因为孩子们都回家了。
树影越拉越长，渐渐遮住了我攥着融化糖果的左手。
糖果是碧蓝给我的临别礼物，没想到我根本就没有出发。我想送给凤王，可是现在我没有心情。
我想，我现在应该是哀伤的。
我想，我现在应该是想见凤王的。
不。
……在经历了大半天的惆怅和失败的自我排解后，我肯定，我现在想见它。
“嗵嗵”。
突然，我感觉我的心在咚咚跳，抬头便看见凤王正用尾羽扫过树梢，羽毛上的暗纹拌着我懵懂的心情对树杈洒下光点，像融化的蜂蜜流淌在枝丫上。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非梧桐不栖”吗？】
【米白十分感动，怕生的凤王竟然会因为感知到她的寂寞与空虚，而冒着风险，来到人类的居所看望她！】
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人机旁白的存在这么合理过。
凤王低哑地啼叫了一声，似乎在伪装大嘴雀。
凤王的声音让梧桐叶都安静下来。它突然展开翅膀，每片羽毛都映着不同颜色的晚霞。
“谢谢你，把太阳的温度送给我。”
我没说谎。我真的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烧了一下。我的脸红扑扑的，这就是证据。
凤王低头用喙梳理我散乱的头发，发绳上的草屑抖落在地上。
我知晓，原来我们的故事早就种在草里了。
我现在有心情吃糖了。
缓过神来以后，我开始担心凤王被人类目击到。
于是我勒令它快点走。
我又想到这么赶一个克服恐惧、千里迢迢赶来的朋友并不好。于是我决定给它一个回礼。
我翻窗进入我的房间。之前我能透过窗户看见梧桐树下的皮卡丘，现在我自然能够通过翻窗户拿取之前青绿送给我的、一直摆放在我床边的向日葵。
（宝可梦世界的工艺水平就是好，那么久了向日葵还是很鲜艳的样子。本来把别人给我的礼物送给人不是很好，可是青绿出门冒险了不会知道花没了，而且我一时半会还真的拿不出什么珍贵的礼物给它。）
“我希望你能一路生花。”
我用发绳把花朵别在凤王的颈部，同时表达了对凤王的感激之情。
凤王在振翅高飞之前，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高兴。
我十分感谢凤王让我重新想起，自己和宝可梦相处的时候，心脏跳动的感觉。
——我爱着我的孩子们，孩子们也爱我。难分你我、跨越时空、如假包换……这就是我们的【羁绊】。
“谢谢你，凤王。”我温柔地用脑袋蹭了蹭凤王的躯体，同时抚摸它身上的羽毛，“谢谢你的爱。谢谢你和我的【羁绊】。”
这让我有了再次出发的勇气与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与凤王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