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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吃咖喱 ...

  •   (11/2号是本章更新,11/1号的更新是16章的补空。)

      0.
      是的,因为我们两个人未成年超速行驶+非法载人,猎马MVP结算时、用兜风来宣泄情感的我们被交警叫住了。
      是的,交警没收了我哥租借来的载具,并要求他为欺骗老实善良的车主诚恳道歉。(好心人以为我哥到了可以骑摩托车在雪地里驰骋的年龄,殊不知自己被骗了。如果我们不下车承担责任,交警会给他扣分,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吊销他的驾驶证。)(我哥也不是故意骗他的,因为情况危急,他确实迫切地需要一辆能在雪地越野的摩托车来为我提供及时的支援,而理由也不能正当光明地对普通人说。)
      是的,在哭笑不得的车主接受我们的说明和道歉后,我们的假期也结束了。现在我们正在马师傅的武馆里,因为违反交规而被温柔的师母关禁闭。

      ……我就不该上他的贼车。

      35.
      练武场的木柱还沾着晨练的汗气,武馆偏角的煤炉却先飘起暖融融的香。
      师母蜜叶站在灶台前,为武馆的百来张嗷嗷待哺的嘴巴熬制咖喱。

      蜜叶是个很干练的女人,武馆的大小琐事都由她一手包办。这样的人在回归伽勒尔人擅长的领域——制作咖喱时,她的效率自然也让人啧啧称奇。

      想着“也许帮忙能让我解除禁闭”,我在察觉到蜜叶准备做早饭的时候,就殷勤而狗腿地准备给她打下手。结果我人刚到厨房门口,就看见蜜叶已经完成了备菜的工序,甚至可以说,在等待炖煮的时间过去后,这顿“半成品”就差调味了。
      我不禁咂舌,叹服地给蜜叶鼓了鼓掌。

      注意到我来了,蜜叶对着我温婉地笑了笑。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需要我的帮助。然后,她就自顾自地继续忙碌下去了。
      我没事情做,也不想让自己白来,干脆就这么看完了蜜叶烹饪的剩下步骤。

      只见蜜叶将月白短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而有劲的手腕。搅动铁锅里的咖喱时,她的银镯子会轻轻磕在锅沿上,叮一声,和着咕嘟冒泡的酱汁声。
      她鬓角别着两缕碎发,是方才低头揭锅盖时蹭乱的。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弯起时会洇开浅淡的细纹,却比小姑娘的笑多了层温厚的软意。

      煤炉的火温得正好。铁锅里的土豆和鸡肉炖出油花、发出香味后,蜜叶就转身从灶台边的木架上取下几个陶罐。她掀开最左边那个,里面是磨得细细的调味粉。我听她介绍过,这调料的原材料主要是小茴香和芫荽籽,这样,加入调料后,蜜叶的咖喱就会比比寻常咖喱多些清香气。

      “先少放些,慢慢调。” 她嘴里轻声念叨着,手腕轻轻转着圈,调味粉均匀撒进锅里,金黄的粉末一遇热汤,立刻腾起股辛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我用余光瞥见练武场边的学徒们动作慢了半拍。有个少年忍不住大喊:“师母,香得我都想先尝一口!”附和他的,或许是习惯瓦声瓦气、酸腔怪调的他的亲友,或许是他的搭档宝可梦,又或许是和他感同身受的其他学徒。
      慈祥的师母大概是听到了。她笑了笑,没说话,手里的木勺却加快了搅动,让咖喱粉和汤汁融得更匀。在她的操作下,汤面渐渐浮起层浅黄的油花。

      晃过神来的我发现我身边站着一位“不速之客”。年长的那只熊徒弟,在王冠雪原之行后便和我建立特殊羁绊的阿琢,正熟稔地靠近我站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做饭的蜜叶。
      我和熊徒弟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印象里,阿琢一直以来都是比较正经的那个。现在它难得露出了这么可爱的表情,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要抚摸它的脑袋。

      感受到熊徒弟柔软的细毛时,做坏事被抓包的我与下意识懵懂抬头的阿琢对视,在后者清澈干净、毫无局促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阿琢允许了我的亲近。这让我欣喜若狂。

      我掩面而笑,继续观看蜜叶做饭。

      蜜叶取过中间的陶罐,里面是粗粒的海盐。她没用量勺,而是用三根手指捏起一小撮,手腕微倾抖进锅里,又低头盯着汤汁看了两秒——汤汁冒泡的频率变了些,她才满意地把罐盖盖好。
      最后是最右边的小瓷罐,里面装着她自己泡的椰浆,罐壁还挂着乳白的浆汁。她倒了小半碗进去,汤汁瞬间变得浓稠,辛香里立刻裹进了甜润的椰味。
      蜜叶舀起一勺汤汁,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舌尖沾了点尝味。然后她眉头微蹙了下,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陈皮碎,捏了一小撮丢进锅里:“加些陈皮,解腻。”
      木勺在锅里转了三圈,陈皮的微苦混着咖喱的辛、椰浆的甜,使香气变得更有层次。心满意足的师母便愉快地把勺子在锅沿磕了磕。

      等待了一会后,蜜叶轻轻掀起锅盖。她手里的木勺转得慢,把块根蔬菜压得更烂,使金黄的咖喱汁裹着椰浆的甜香,渐渐漫过练武场的木头味、铁器味。最勤奋的学徒闻到这味道,也会短暂地停了踢腿,攥着拳套往厨房方向探头。

      “再等刻钟就好。” 蜜叶抬眼时,指尖在灶台边的竹篮里捡了颗洗好的圣女果,朝看上去就饥肠辘辘、还流哈喇子的阿琢抛过去,“别噎着。”
      阿琢被投喂后欣喜若狂。在接到食物的那一瞬间,阿琢的眼睛都在发光。我以为它会马上吞下水果,垫垫肚子,可是它在犹豫了一会后,把这棵果子递给了我。

      “好孩子。”我喃喃道。我接过了它的善意。
      其实我很好奇刻苦奋斗的阿琢为什么会在训练的时候出现在这里。但我更愿意给自己找个答案:因为它想和我站在一起。

      锅里的咖喱还在熬,香料的辛、土豆的绵、鸡肉的鲜混在一处,黏黏地粘在空气里。学徒们重新站好架势,却都忍不住把鼻子往风来的方向凑。
      很显然,比起师父用以作为武馆招牌的声名,这锅咖喱的香气,更能把人拴在武馆的日子里。

      “开饭了!”
      蜜叶摇了摇餐铃,和蔼温和地说。

      铁锅里的咖喱刚刚热气腾腾地重见天日,学徒们就围在桌边排起了队。
      我和阿琢随大众,安心落了桌。因为我们离蜜叶最近,所以自然成为了第一对领到饭的幸运儿。

      这顿餐十分美味。
      刚盛的咖喱太烫,我把饭扒到嘴边吹两下,不等完全凉透就吸溜着咽下,烫得直缩脖子,却还是飞快地挖第二勺,筷子在碗里“叮叮当当”地敲个不停。
      把米饭往咖喱汁里按,米粒吸饱了黄澄澄的酱汁,边缘都被浸成了浅金色。我用筷子一挑,上面还挂着细细的丝。然后我手腕一扬,把一大口饭直接送进嘴里。我的腮帮子鼓得像塞了颗小包子,嚼的时候嘴角还沾着咖喱汁,却顾不上擦。

      但让我印象更深刻的,是阿琢大快朵颐时可爱的神态:

      拿到鸡腿后,它会先把骨头两端的肉撕下来吃掉,再用牙齿一点点刮骨头上的碎肉,连骨缝里的酱汁都要用舌头舔干净,最后把骨头往旁边一丢,骨头上连一点肉丝都不剩;
      咬到没炖烂的土豆块,它会皱着眉嚼半天,却不肯吐掉,直到我帮它解围,替它把土豆戳成小块,让它能够拌着米饭一起吃;
      嚼到关键食材时,它的眼皮会往下垂,眼尾轻轻皱着,嘴角却不自觉往上翘,像含了块糖似的,连咀嚼速度都慢半拍,像是在细细品最后一点香味;
      吃完一大口后,它会下意识抬头往天上 “哈” 一口气,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刚舒了口气,又像是在回味嘴里残留的咖喱香,连眉毛都跟着舒展;
      哪怕咖喱汁沾到嘴角、鼻尖,它也顾不上擦,反而会用舌头轻轻舔一下嘴角的酱汁,舔完还砸吧砸吧嘴,发出 “嗯” 的小声赞叹,完全沉浸在味道里;
      ……

      和阿琢这种胃口好的可爱小孩一起吃饭,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饭吃完。
      吃得差不多了,我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周围。

      最前头的少年攥着粗瓷碗,碗沿还沾着上次练拳磕出的小豁口。师母蜜叶接过碗时,先往碗底舀了勺热咖喱汁焐着,再把白米饭满满地扣上去。
      少年道了谢,和自己的搭档列阵兵一起兴高采烈地回到座位上吃饭去了。

      “多给你加块鸡腿。” 蜜叶看着后排踮脚的小个子学徒,木勺在锅里轻轻拨找,把浸透酱汁的鸡腿肉舀到他碗里。
      汤汁顺着勺子边缘往下滴,她另一只手飞快地伸到碗底接着,没让一滴落在桌上。
      小个子学徒毕恭毕敬地双手合十,点头致谢。回到座位上的他,慷慨大方又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把这块鸡肉喂给了自己的拉鲁拉斯。

      轮到爱添饭的壮实学徒时,她笑着把勺子压了压米饭,以便给他盛更多的饭:“慢些吃,锅里还多,别噎着。”
      跟他一起随行的、他的搭档咬咬龟,要狠狠咬住他的衣摆,才能阻止这位小胖墩高兴得跳起来。

      学徒们捧着碗坐在台阶上,筷子扒得飞快。
      有人咖喱汁沾到嘴角,师母走过去,掏出口袋里叠得整齐的粗布帕子,轻轻替他擦了擦,又叮嘱 “吃慢些,没人跟你抢”。刚擦完这个,另一个学徒举着空碗凑过来,碗底还留着金黄的酱汁,“师母,再添半勺饭!” 她接过碗,手腕轻轻一倾,米饭就铺得匀匀的,最后还不忘淋上一勺咖喱汁:“够了吗?不够再跟我说。”

      ……

      渐近中天之态的太阳把武馆的木柱染成暖黄色。院子里满是的扒饭声,偶尔夹杂着“嘶哈”的吸气声——这是有人被咖喱的微辣呛到,却舍不得停下筷子。瓷碗碰在灶台边的铁桶上,当啷一声,是学徒吃完了,急着把碗递过去添第二碗。
      学徒们的笑声、碗筷碰撞声,混着残留的咖喱香,飘在院子里。

      蜜叶靠在灶台边,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手里擦灶台的布停了停,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等武馆里的大家差不多都吃上饭了,蜜叶终于想起来给自己添饭了。她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所以她顺理成章地继续环视着大家。

      敏锐的女人发现我观察她很久了,于是她笑容可掬、落落大方地向我招了招手。

      角落里的小学徒来得早,却吃得慢,让她盘子里的米饭快凉了。在她愁眉苦脸的时候,蜜叶走过去,把她的碗端到煤炉边的小灶上烘了烘,又淋了一勺热咖喱汁:“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腼腆的小学徒抬头,不好意思又真挚恳切地小声说了句:“谢谢师母。”

      有个学徒喝汤时洒了些在武馆黄色制服的衣襟上,慌得要站起来,用力地擦。蜜叶连忙按住他,并从灶台边扯过一块干布,蹲下来帮他擦干净。“没事,布粗,不磨衣服。”
      这个学徒有着和粗心行为相匹配的粗犷外表。他站起身,挠头感谢蜜叶的时候,高蜜叶不止一点点,甚至带有一些威慑力,可他的恭敬表情偏偏让让这副场景变得温馨而美妙。

      ……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的孪生哥哥,和另一只熊徒弟好像没有来吃饭。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但是眼下我很忙,根本无暇他顾。我要以眼睛作为摄像头,仔细“记录”阿琢吃饭的全过程。

      这么想着的我,毅然决然地决定排队,给阿琢添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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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备考英语四级,停更一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