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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番外·整活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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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最后一次以人类的身份做梦。
她手里捏着自己曾经拥有的紫红色的眼球,眼外肌被剔除得干净,也没有血迹带来的粘糊糊的感觉。它们像果冻一样通透,让人食欲大开。
于是她把眼球吞下去了。
咕嘟。
*
——好了,我们要正式开始了。
*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铃鹿她,成为了神明。
而且非常古早的那种实现他人愿望就能获得灵力,且灵力和许愿者愿力(即渴望的强烈程度)成正比。
呃,虽然她出生地鸟不拉屎找不到一点人,她名义上的眷属福蝶也屁用没有,但她可以因为自己想要给自己穿一身暖和的衣服而变出一套暖绒绒的大衣。
*
雪在下。
晓星想雪一定在下,要不然,这座森林为何是纯白色的呢?
爸爸,爸爸。为什么明明下雪了,我们却看不到雪花呢?
晓星说。
雪在下吗?
和晓星的父亲同行的老伙计说,这不重要,你爸爸要去干活了,他心疼你,不让你干活儿,你也要体谅他,去,去一边玩去,不要打搅他。
雪在下吗?
晓星的父亲说,要在下雪前,在纯白森林采集好所有需要的木材。
雪在下。
晓星的父亲说,所以,为了不迷路,你一定不能走近森林深处哦。
于是,晓星百无聊赖地在纯白森林边际徘徊。这个时节,天气寒冷,船上不会有能和他一起玩耍的同龄人。
如果不是晓星缠着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晓星再三保证自己是个安分的好孩子,如果不是晓星的父亲在晓星丧母后对他加倍疼爱,晓星会和那些在村子里等待父母的小孩子一样,重复地做着力所能及的针线活,又抽出时间,在母亲的纵容下“偷偷”溜出来玩。
或许是因为他是个少见的没有母亲的孩子,晓星是一个村子里少见的、懂事的怪胎。
听上去相互矛盾,但这就像是纯白森林到底有没有下雪,又是在什么时候下雪的推测一样,是个矛盾、但客观存在的事物。
晓星还不懂什么叫做懂事。他的行为举止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但除了他的父亲,晓星被其他人认为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孩子。
——没有一个正常的孩子,会对宝可梦展现出若有若无的好感!
——甚至连他的父亲都被感染了,在把孩子与宝可梦隔绝的立场上没有那么坚决了,这真是太可怕了!
晓星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时,他感受到了细细的小雪摩挲皮肤时,短暂的降温后又迅速恢复正常,再陷入下一个循环,持续降温又持续升温。
雪明明在下。
只是很小。
晓星抬头,没有在浅色的天空中看到星星。因为在下雪,天上不会有太阳。
这片土地很残酷,纯白之中没有太阳;
这片土地也同样残留着温柔,它不会告诉晓星,太阳是不会和星星共存的。
晓星想要找到星星。
他的脖子因为仰了太久而发酸,他只好低下头,用一个孩子的视角,“俯视”这片冻土。
突然,晓星在层层叠叠的树丛中看到了一双闪烁着荧光的眼睛。金色的,比晓星在新年里才能吃到的鸡蛋仔还鲜艳,柔和地闪烁,明亮得像是星星的碎片。
晓星坚信,那双眼睛来自星星的孩子。他一定要和星星的孩子交朋友,问他或她,他的妈妈去哪里了。
晓星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步步进入纯白森林的深处。
*
强大的亲和力让铃鹿在闪光的洗翠索罗亚面前,是个活脱脱的“母二代”。
这是小索罗亚自己说的:
【“我本来是想找阿妈的,但是找到了你。你是我的阿妈吗?”】
因为它的眼睛太可爱了,铃鹿没忍住把它放在怀里撸。第一次被人类爱抚,小狐狸有些不习惯,但是接受良好,不久后就露出了舒服地呼噜声。
铃鹿没有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梳子的唯一缘由是,小索罗亚真正的阿妈在看着。
索罗亚克is watching you。它看着孩子在人类怀里的第一反应是,它的孩子被绑架了。
幻影特性发动,成群的索罗亚克与索罗亚围绕着她,如果是个普通的孩子,即使在大人的陪同下,他也会吓得不行。
索罗亚克的幻影特性牛逼哄哄,但屁用没有,艺高人胆大的铃鹿甚至在这位英雄母亲面前把想要挣脱她怀抱的索罗亚抱得更紧了些。
铃鹿是知道索罗亚克是不会攻击她的。它现在所作的一切只是在虚张声势。
它很虚弱。
动物界中,坚持抚育子女的雌性都会活得很辛苦,因为在哺乳动物中的大部分情境下,雄性都不会承担一点父亲的责任。
铃鹿和小索罗亚的两双眼睛凝视着索罗亚克,终于,索罗亚克让了步。
索罗亚克离开了自己的孩子。看样子,是妈妈默许了孩子有了一个奇怪的玩伴。
小索罗亚在她怀里窝着,为逃过一劫而心花怒放,用小爪子磨蹭她的衣服袖子。
铃鹿看着它,凝视着它金色的眼瞳,揉了揉它的脑袋。
*
能让人感到亲切的幼崽会让有了孩子的、与人类敌对的物种暂时放松警惕。索罗亚克这一种群习惯行影单只,诞生的来历又让它对人类抱有微妙的仇恨态度。
铃鹿不会傻到自己的光环让索罗亚克放下仇恨了。
她是知道它“放心”把孩子放在她身边的根本原因的。
小索罗亚是闪光。往洗翠的残酷世界观来推测,索罗亚克是放弃了这个身为“异类”的孩子了。
但也说不准。
因为索罗亚克迈开步子时,它不动声色地回头了。
*
好吧,我会帮你找到你妈妈的。
但在你感受到不安的时候,你一定要听话。
晚些时候,铃鹿如此安慰察觉到什么的小索罗亚。
这很管用,因为她像以往一样,庄重而温柔地抚摸了它的小脑袋瓜。
*
在星星降落的地方,晓星真的找到了星星的孩子。
她白发白眼,穿着看上去很暖和的毛绒绒的米色外套,看上去就很阔气,看上去就不是他们村子里的孩子。
晓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瞬。他哈出来热气,欲言又止,等着自己平复呼吸。
——因为他为了找到星星的孩子,以长跑的方式,剧烈运动了整整十分钟。
他的激动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
星星的孩子没有说话。她在晓星缓过来之前,就顺着响动看过来了。
晓星把她的高超侦察力理解成“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好朋友,她知道我会来”。
他盯着她的时间太长了,长到那双吸引他的、金色眼睛的小狐狸不满地从角落里蹿出来,一蹦一跳地与他擦肩而过。
晓星恍若大梦初醒,一下子回过神来。
*
洗翠的小男孩留着头发。
——这是铃鹿对晓星的第一印象。
新认识的孩子晓星有一双紫色眼睛,宛若星空般洁净,盛着明亮的光。
他自我介绍完之后,没有问她的名字,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
他身上的愿力澎湃,铃鹿难以拒绝。
好在宝可梦世界的孩子在她看来,“天真烂漫”与“热情开朗”是捆绑出售的tag。与晓星交互不需要操心,这个孩子的愿力很纯粹,愿望是和她说说话,是个很好的恢复力量的韭菜地。
铃鹿怀里抱着小索罗亚,让晓星坐在纯白森林到处都有的石头上,聊天。
并不难,铃鹿只需要装作很认真地听,不时嗯嗯啊啊,偶尔说出一段连续的句子,就能让晓星越说越兴奋。
铃鹿看他的脸被冻得通红,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围巾。
因为她是带着背刺全家前的那身穿越到洗翠的,身体缩水了,但是衣服没有,她宽松的外套更大了,像个袍子,把她所持有的不符合时代特征的手环、戒指等物都被掩饰掉了,她不需要太注意。只要装作从“袍子”里掏出围巾就好了。
晓星把自己的信息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全部说出来后,终于想起来要询问她为什么在纯白森林深处。
虽然知道自己在他心中被妖魔化或神化了,铃鹿还是认真地说自己是跟父亲的商队走散了。
晓星担忧地说:“那,你还能找你爸爸的商队吗?如果你实在找不到的话,你就上我爸爸租的船吧,我们一起回家。”
提起“回家”,一只乖巧地作玩偶摆件的小索罗亚被刺激到了,它凶悍地腾起来,露出尖牙。晓星一个激灵,身子向后倾着,但还是没有改变脸上的坚定。
自从接触到铃鹿这么一个人类,小索罗亚对人类的态度从敌对偏向中立,加上一狐一人一直在深山老林中活动,人类极少会与之接触。这么明显地展示对人类的敌意还是头一回儿。
铃鹿压下小索罗亚。
可怜的孩子在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失去什么后,甚至都不会小心翼翼地问自己最亲近的人以后会不会离开自己。
铃鹿说:“不用了。谢谢。我爸爸等会会派人到这里接我。”
听到这话,晓星放心了。
天真的孩子甚至不会去掂量朋友话中明显的捏造成分。
等会是多久?你爸爸为什么会让你在高山上等他?为什么你会和商队走散?
——这些,他都不会去想,更不会去问。
洗翠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
远处传来人的呼唤声。
是晓星的父亲,经同僚提醒,发现儿子不见后,愈发焦急的呼唤声。
铃鹿告诉晓星:“你爸爸在找你。”
晓星慌慌张张地要走。他起身的时候问铃鹿:“你能找到爸爸吗?要加油哦!我们一起回家!”
“……我很喜欢你的围巾。作为交换,我给你这个。”他递给铃鹿红色的咒狐面具,“我们以后会根据它们来认出彼此。”
铃鹿继续压着小索罗亚。
“我会戴着它去找你,”她接过面具,少见地迟疑了一会,“以后的小雪天,你都要带上它。”
如何定位?很简单。
铃鹿在接过面具的时候,悄悄地把一枚福蝶的卵放在了他的衣服袖子里。
*
第一次看到铃鹿的左膝盖以下的位置狰狞的伤疤时,小索罗亚非常紧张地叼来了疗草。它细细地咬碎了疗草,然后舔着她的伤口,把疗草敷在伤口上。
它星星一样的眼睛凝视着她,铃鹿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
伤口的愈合速度不尽人意。小索罗亚只能把这一切归为她是人类,和宝可梦不一样,伤口的愈合能力不能与它相提并论。
小索罗亚每天蹦蹦跳跳地去采疗草——这也是晓星能偶遇小索罗亚的原因,又蹦蹦跳跳地回来,与铃鹿玩耍。
铃鹿的存档里有很多新奇的玩具,让本来就喜欢她的小索罗亚对她更加依赖了。
一人一狐整天形影不离。
铃鹿知道小索罗亚如此粘人是因为它在想念自己的母亲。
铃鹿给了那只索罗亚克机会。她一直在纯白森林徘徊。
爱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
小索罗亚对妈妈的爱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到了铃鹿身上了。
*
今天没有下雪,阳光明媚。天空是科技水平落后的洗翠人无法直视的蓝。
爱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小索罗亚走后,铃鹿很孤单,对它的牵念转移到了晓星身上。
铃鹿一顺着福蝶GPS来到了祝庆村,果然找到了晓星,也果然被拦在了前面。
福蝶是铃鹿的眷族,她可以对晓星的行程进行简单地预测。晓星的父亲又不不可能把晓星落下,独自一个人伐木。因为晓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对宝可梦的态度让他容易出岔子,要不然,晓星又怎么会与陪伴与小索罗亚身边的她成为朋友?
铃鹿想见到晓星的愿望如此强烈,以至于她有能力直接传送到晓星的家。
在看到那条熟悉的格纹围巾时,她说:“我来找你玩了。”
铃鹿的白瞳对着晓星的紫眸,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她“不希望晓星表现出不安与惊讶”的愿望就实现了。于是,晓星笑容明媚地牵着她的手说:“啊,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
成为神明后,铃鹿的身体从一米六几缩水为一米四,可以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但综合饮食、生活背景、成长经历等因素,铃鹿还是比晓星略微高一些。
从她这个角度能很清楚地看到晓星没有保暖措施的耳朵冻得通红。
“还好吧。”铃鹿帮他拉了拉围巾。福蝶的卵顺着她的动作从容易掉落的袖口进入他的围巾处。
即使不是小雪天,晓星都庄重地系着围巾,可见他对约定的重视程度。而且距离他们的约定,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长到小索罗亚都已经离开铃鹿过上独立生活了。
相比之下,铃鹿相形见绌了。
……好吧,如果铃鹿真的不在乎这个约定,她也不会突然在意这条围巾的花色。这条围巾在递给晓星之前,可是一点细节描写都没有啊。
晓星带着她绕着村子瞎跑了一会儿后,拉着她认完了下村子里的人后,终于岔气了。小向导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心有余而力不足,怎么看都不能再继续陪她玩了。
他不甘心,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想到了一个让朋友逛得开心,也可以让自己的暂时退场不会扫她兴的地方——衣铺。
“衣铺里有很多面具哦!”
洗翠物资有限,衣铺更多为世界观下的大人服务,小孩子的衣服都是妈妈拿碎步拼拼补补缝制而成的。不只是小男孩,所有洗翠小孩关注衣铺只可能是眼馋衣铺里五彩缤纷的面具。
哦,你说帮妈妈买布料啊,例行公事哪有吸引的地方?(冷漠)孩子们积极地去衣铺跑腿只是为了碰碰那些好看的面具。
洗翠小孩和家长斗智斗勇,在店铺员工的怜悯目光下与心爱的小面具惺惺相惜的事例也从侧面表现了衣铺里的面具物美价廉。
晓星的爸爸是木匠,会做的面具样式更多,因此晓星不眼馋。为了让铃鹿玩得高兴,他跟她提起了面具。
盛情难却。看着需要休息又不甘心降低存在感的晓星,铃鹿进入了衣铺。
衣铺的客人并不多,没有几个。因为洗翠人在服装上秉持着自力更生的理念,是不会轻易购买衣物的。衣铺卖的大部分是布料。
衣铺老板首先赞叹了铃鹿的美貌:“你这小丫头片子长得可真可爱。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村的。以后不知道要跟哪个臭小子走了呢。”
几秒后,铃鹿手里拿着黏黏宝的面具出来了。嘛,虽然晓星忘记了她一个小孩子不一定有钱买东西,但她其实也不依赖钱财。只要她想要,衣铺老板就会把面具双手奉上而不要她一分钱,并且其他客人也不会说些什么。
“我戴着面具的样子好看吗?”铃鹿用三岁小女生的稚嫩口吻说,在“祝庆村标准‘臭小子’”面前,戴上了面具。黏黏宝看上去面无表情的“五官”盖住了她的脸庞。
晓星说:“好看!”他的脸和围巾的颜色一样红润。
*
玩累了的铃鹿就在晓星家吃饭。晓星的父亲“神经大条”,不会为突然出现的手球、毽子、风铃等玩具吓一跳,一直乐呵呵地看着铃鹿:
“这样啊,好吧……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啊?没别的意思,下次晓星叫你出来玩的时候方便找……那个臭小子带着小丫头玩了半天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么糊涂小心以后被拐跑。我不是说你,回头!……”
铃鹿报了自己的名字。
晓星的父亲突然想到儿子经常做的梦。梦里那只鹿角上缠绕着铃铛的白鹿属实神异,晓星的医生梦想也源自白鹿折角治愈了现实中发高烧的自己的经历。但他不知怎的,没有太重视这件事,更没有去探寻那只鹿的来历。
*
晓星的父亲毕竟是原则的,他没有因为儿子舍不得铃鹿就把铃鹿留下来过夜,毕竟铃鹿十二三岁的模样,他家又没有多余的房间,天又不能算太黑,银河队管理下的村里的治安真的还可以,完全没有必要让她留下来。
在儿子表露出反对,准儿媳标准地“你看着办吧”端坐以后,晓星的父亲就开始纠结了。他纠结两个人年纪太小,小孩子太早在一起并不好。
*
凌晨,晓星的父亲睡不着。
他看了一眼儿子。
这个臭小子睡觉也不舍得丢开那条来历不明的围巾,儿子睡得那样香,丝毫没有把他纠结了一晚上的问题放在心上。
没心没肺的臭小子。
这样想的晓星父亲却笑了起来,笑出了声。看着格纹围巾包裹的小躯体开始抖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他假咳嗽几声,匆匆掩过去。
他自言自语,欲盖弥彰:“好吧……我要起夜去工坊里看看有没有锁好门。”他说着,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他没有顺走灯,因为要是儿子起来上厕所发现没有灯,接下来就会发现他的爸爸不见了……好吧,洗翠小孩也不需要灯,他和他一样,也具备一定的夜视能力。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心虚。
晚上打着灯在夜间游荡很容易被巡逻的银河队发现,铃鹿的外村人身份本来就不符合银河队对于“安全”的定义,带着孩子,他很可能会被扣下来,就不能在儿子醒来之前若无其事地回来……
铃鹿白发白眼本来就很显眼,你越看她的五官越能从其中看出不寻常来,也就只有那家受了金钱恩惠的衣铺会收留她了。
哦,现在又多了他这么一家。——看在儿子和围巾的面上。
在晓星父亲胡思乱想的时候,步履匆匆,他很快就到了衣铺。他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叫人,只是轻轻叩了叩紧闭的门扉。
大晚上的,人都睡了,就你一个大男人在村子里游荡,还专挑村子里唯一一家衣铺敲门。这怎么看怎么可疑。
晓星父亲见没有回声,心里还没有打退堂鼓就又用更大地力度敲了几下。他反应过来后,在心里默念,这一切都是看在儿子和围巾的面上。
等待是焦急的,晓星父亲起夜匆忙,套了件单衣就出来了,现在他只觉寒冷侵入肌肤如蛆虫深入骨髓,但他额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冷汗。
门没有回音。真的没有回音吗?
晓星父亲把耳朵靠在门上,木板有一种冰凉的触感。
……好像有声音,又好像没有。
他按捺不住,再次敲门——
*
清晨,晓星睡不着。
和父亲辗转反侧不同,他是压根就没有合眼。拜托,他怎么可能不顾自己朋友呢?
他用围巾盖着脑袋,以免爸爸从他的微表情看出端倪。他侧着一边耳朵听隔壁的动静,随时找机会离家出走找朋友。
听到父亲发出令他发怵的笑,晓星以为自己的小算盘被他发现了,在那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惊喜地发现爸爸他自己走了。好像是……无所谓了,晓星太紧张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晓星三下五除二就踩着木屐小碎步跑到了家门口。
他仰起头看着发出莹莹冷光的硕大圆盘,期待月亮能指引他找到星星的孩子。
*
晓星父亲敲门的动作在衣铺老板开门的时候顿住了。
开门的是衣铺的学徒绫罗。她为人低调,不喜欢社交,因此晓星父亲对她并无印象,突然想起她的名字,也只是因为他模糊地觉得“绫罗”的发音和“铃鹿”有些像。
绫罗似乎又是加班到很晚,她头上带着卷卷耳面具,遮住了面孔,正蹲在地上捡着纽扣。也许是天色太晚的缘故,他没有心思分辨纽扣的颜色。
晓星父亲平时是很机警的人,但在当时,他实在没有想起来疑惑为什么绫罗捡纽扣是没有声音的,他把一切都归结为衣铺的门板隔音好。
晓星父亲看着绫罗,还没问出话来,绫罗就知道了他的来意,提前一步说:“嘛,你儿子把她接走了……你不知道吗?”
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还瞒着自己的亲爹!
那边的晓星父亲得了准音,嘀咕着什么,回家了。现在他也不纠结了。他从来没有这样为自己的儿子自豪。
——【而無視了其中的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