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虎皮仓鼠》顾启寒

16、第十六章 城市(上）

　　距离我和仓鼠分开已经有了半个月的时间，能够感觉到双方都在极力避免出现在同样的地点。在期末考试以后，学校将以补课的方式进行下一学期的课程讲授，这也使得原本急迫的学校时间逐渐懒散起来。也只能是在这样的方式，我才能和仓鼠相见。
　　“丁修，都不是一天两天了，该适应了吧？”
　　自从补课开始，我们每天都会有这样大量的闲聊时间。显然我们的内容仍然没有变化，仍然是我和仓鼠的那些破事。
　　“你让我适应什么，适应每天偷偷看仓鼠还提心吊胆怕她发现？”
　　“你可不能变成舔狗啊，别把这事看这么严重。”
　　“说的轻松，你真的会有这一天，到“”时候说不准比我还消极。”
　　“确实，也说不准。”
　　“哎不说了不说了，天天一个样，不还是没有任何用？我最近都开始看上苏轼了。”
　　“嗯……”
　　“嗯？”
　　“咱们去酒吧玩玩，没准就好了，都说杯酒解千愁嘛。”
　　“那种地方……能行么？”
　　“要不你还是这么难受着吧，嗯？”
　　敖泽用一种坏笑的感觉看着我，虽然我还没有去过酒吧，但是对那种地方的描述可了解的不少。
　　“问问张子禅去不去吧……在找着其他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同意，哪怕是当时的我也清晰地了解有条件的妥协就是默许，因为条件是可以变化的，而结果是固定的。作为一名合格的未成年人，硕士妖魔化的常说也不足为奇。我不明白是我的好奇心作祟，还是我真的需要去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消遣。
　　在我自己看来，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就总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心境中陷入矛盾；越发地深入内心，就越发地看不到真实的地方，“所谓古仁人之心”，何以谓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样理解其实我的道德底线是相当的低下，我甚至幻想过，如果不能在阳光下得到答案，那么去往城市阴影之上的黑色地带能否寻求解脱？
　　到最后，我还是小看了敖泽拉人下水的能力。何止是我们三个，到最后上车一共有七个人，能感觉到到他们对即将去往新的地点抱有同样兴奋的情绪，不在像学校之中那样的束缚，连我也没想到能使如此活跃的气氛，明明是之前没有太多的交集，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也许每个人都被压抑的太久太累了，我想现代的我们在如此快节奏的城市中生活，看似衣食无忧，却处处不在各种条条框框之中掣肘难行。我很享受这样的环境，至少在这里没有那些无形的期待与压力。
　　“有谁吃饭了吗？”
　　“我还真有点饿了……”
　　“那就好，吃太撑喝酒你就知道有你受的了。”
　　额，这是岳一么？语气还真是符合她的第一印象。
　　“我一会还得给梁良报备，一会你们先进去吧，之后千万别说我来了啊。”
　　“好的好的，搞个对象真麻烦，这也去不了那也去不了。”
　　和仓鼠接触后，我与元鸯也逐渐有了联系，毕竟是同样拥有一个脾气古怪的女朋友，身边能有一个共情的朋友也是一件美事。说实话想要哄好梁良还真是个难题，也亏得元鸯性格好。
　　“我说啊我可是溜出来的，今天可能玩不到那么晚。”
　　“你什么时候回去？”
　　“十二点之前吧，我小姨管我管的严。”
　　张子禅最近是有点迷幻，经常放学找不见人影，不得不说他小姨是真厉害。今天这次出来还是因为考完试，小姨今天也晚下班。
　　“咱们这么多人是吧，一会挨个试试你们酒量。”
　　是啊，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少得了敖泽，一路上就他接的话茬最多，像是在做游戏任务的引导介绍。我心说只要不是跟学习有关的是，还是看你就对了。
　　一众人下了车，最终发现了隐藏在银行之间的莫斯酒吧，门店装饰很简朴，只有用LED等打出的酒吧标识，通体保持在黑色的装饰，远远卡上去就像是一件小出租屋。
　　虽然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但是对于这座城市来说才刚刚展示它清醒面目的一角。酒吧的楼梯很窄，仅能容的下两个人侧肩打个照面，通过服务生的引导，我们来到一架墙角边上的长方形桌，作为还是相当考究，临边是一座用不同颜色的鸡尾酒杯拼合而成的一座雕塑，看得出中控使用微光的手法进行了人工调节，透过酒杯能够展现不同的荧光效果，就像是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每个人脸上的情绪都被具象化的体现出来。
　　“先来四瓶大扎，之后再点别的。”
　　在我们其他人还在张望的时候，敖泽已经喊了服务生下单，熟练地简直如臂指使。紧接着从容不迫地将骰盅地道分发到每个人的面前。
　　“就这骰子，最简单的就是品点数，一人叫一次，和在一起就是比大小，多大都能叫，开了以后谁没有谁就算输啊，明白么？”
　　“这谁能回啊。”
　　“跟着来两把就会了。”
　　“两个一……”
　　“两个二？”
　　“一最大啊，别往回叫。”
　　“那我叫五个一？”
　　“我开你”
　　“你TM等会啊，一个一个来。”
　　“那我没有我能喊么……
　　觥筹交错的声音很快与环绕在四周的摇滚乐混为一处，驻唱的吉他手弹奏着几首蹩脚的曲调，拉低了乌云，赶走了太阳，老话讲小看天色暮看云，在这里既没有天色，也没有云朵，大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唯有高架桥下的车笛声为歌声伴奏。
　　窗外的声音是属于这个城市中，追赶时间的人们；杯中的声音，是不属于着个城市中，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灵魂。是不是不知梦幻的原因，生与死交替的人间，始终却也在为生死忙碌。我总在这里想很多，却不知如何诉说；总是在迷茫，却不知何为方向。
　　当我也不再去想，回过头想人们举杯，我也想问一问那匹叫追影的马，有没有追上时间；那些没能留住的人，有没有拥抱已经脱缰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