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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沉默在寂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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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寂静中散开,挥散着叫人窒息的平静。苏辞看着路江深黑色的眼眸,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难道美男计不管用?这都不说?”
“师尊”,正当苏辞上下琢磨着,路江突然说了话,“你会嫌恶我的”
没想到他是在担心这个,苏辞表示自己作为一个看过那么多狗血满天飞的电视剧的现代人,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会”,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苏辞想了想,“嘶——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什么呀,不是这个”
“对,就是夫唱妇随”,他说道“夫”字的时候指着自己,说到“妇”的时候指着路江,潜移默化、反复强调、注意细节。
路江听到这个词,忽然兴奋了起来,“师尊,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说这话一是高兴,二是想拉开话题。
“...”,苏辞眯了眯眼睛,表情严肃起来,“少扯,说正事”
笑意凝在路江的脸上,“好,师尊想听什么我都说”
他思索了一下,才决定从何说起,“很多年前,宗正山掌门之子程令下山历练,恰巧遇见了魔族少宫主路卓姿,二人皆隐匿了各自的真实身份,一个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魔族少女,一个以为对方也是普通的宗门修士。他们一路上经历艰险,克服偏见,互生情谊,结为夫妻。可好景不长,在路卓姿发现自己怀上孩子不久,魔族之人便频频上门欲将其寻回,且要她另嫁他人。路卓姿自然是不肯与深爱的丈夫分离,便只说是有人寻仇,带着的丈夫四处躲避。可奈何追捕他们的不止是魔族,还有宗正山的人,随后便是长久的逃亡。
一日路卓姿采买回家,却发现丈夫不见了踪影,但却没有魔族的气味,显然是被宗正山的人带走了。可宗正山乃天下第一灵山,凭她一人怎可强闯。救夫心切的她回到了魔界,万般乞求父亲救回丈夫,老魔尊爱女心切,只好答应,不过条件是要她放弃丈夫和孩子与他人成亲。路卓姿含泪点头,想着将丈夫安顿好后,生下孩子,将来或许还能再见上一面。
于是在宗正山关押犯罪弟子的伏羲山,仙魔两族展开了一场恶战,不过魔族人数众多且有魔尊坐镇,使宗正山弟子死伤无数,闯到了关押程令的地方。路卓姿终于见到了许久不见、伤痕累累的丈夫,心切地将他带了出去。然而,没想到的是,此时整个伏羲山突然阵法忽现,刚刚在需要两人搀扶才能站住的丈夫突然向魔尊心口动了刀。魔尊纵使法力无限,可这上古灵阵的威力镇压了他大半修为,虽然有所察觉,可是依然躲避不及,被带着灵术的长刀伤及心脉。
继而大波的宗正山弟子涌入,刚刚还身负重伤的丈夫突然身手灵活起来,对着他们刀剑相向。没有一年不可练成的上古灵阵、父亲心口的伤、丈夫冷漠的眼神,都揭示着一件事,她被骗了。
冲上来的宗正山弟子都如见英雄一般仰望着自己的丈夫,叫他大师兄。程令似完全不认识她了一般,启动阵法,当冷冽的死阵二字传到路卓姿耳中时,我不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应该是恨之入骨吧。死阵已成,魔灵俱灭,魔尊一行退至山脚,却发现无路可去。绝境之下,魔尊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用尽最后一丝法力将她送出。路卓姿出山后,自觉没脸再回魔界,腹中胎儿几乎已经足月,只能生下。她逃到了一个边陲小镇,仙门难以追寻。可是向来高高在上的她实在受不了风餐露宿的日子,便在魔族来寻她时,抛下自己的孩子走了。回去后路卓姿继承了魔尊之位,程令则因斩杀前任魔尊,一战成名被世人称作伏羲仙尊,后继承宗正山主之位。”
说这些的时候,路江像是在讲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故事,神色平淡如常,音调也始终如一条直线。
“路卓姿、程令他们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我”
“什么智障父母啊,实在是不要脸她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苏辞生气得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他骂骂咧咧起来,“这种事放在微博上是要被顶爆热搜的,我必定带头骂他个几百条。上辈子没当够狗啊,这辈子这么狗,狗见了都晦气”
路江从没听过苏辞骂人,静静地看着他素白的脸因为生气而浮起一层薄红,从前不喜欢对外人说起这些事,因为懒得说且不想看到别人或怜悯或可怜的眼神。现在觉得说一说,有人在旁边替他骂一骂那些自己讨厌的人,心里紧压的怨恨好像都散去了不少,
苏辞骂了一会儿,还觉得没有骂够,但眼下还有正事要做,路江的身世果然如他料想的一样狗血复杂,那么想杀他的人很有可能会是他那配不上叫父母的人,毕竟按照小说的套路父子相残什么的,才更狗血。
“那你是怎么做到魔尊,又做到宗正山主的位置的?总不可能是他们两个让给你的吧”,苏辞接着问。
路江听他这么问神色一凝,认真道,“师尊,我没有做魔尊”
“嗯?”,苏辞表示疑惑,心想难道魔尊这一章节直接被跳过了吗?
“我没有”,路江肯定的又说了一遍,“我带路卓姿去见了程令,他们”,他眸色暗了暗,透露出微茫的冷意,“他们杀了对方”
“啊?死了?”,苏辞有些震惊,“都说祸害一千年,按理说男主角这个没良心的爹就应该是本文的大boss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对此路江并没有多言,只简单说道,“然后我便继承了山主的位置”
问到这里,好像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苏辞不甘心,又问道:“那你还有兄弟姐妹吗?”,父母这条线走死了,那么这种豪门狗血故事里面,手足相争亦是一大看点。
路江摇摇头,“并无”
“淦!”,苏辞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个粗口,“那最大嫌疑人就只剩宗正山那群长老啦,这么大的家业被一个才出现三年的小子抢走,怎么能甘心,而且他们功法了得又能近路江的身,还掌握宗正山大权,还有那么多徒弟,路江还有每天跟着他们修习......”,苏辞越想越觉得这些长老危险得很,这么想着眉头就不自觉地他蹙起,“有什么办法能跟着他呢?”
瞧见苏辞神色异常,路江担心起来,“师尊在想什么?”
时间紧,任务急,路江的山主继任大典还有一个月,也就是说这一个月里,他每日都需得去见那些长老。苏辞飞速转动着大脑,一瞬间就已经能够举一反三地想了许多办法,要是读书时有这心思,早就考上清华北大了!
“那个,你那个每日的修习,尊主夫人能去吗”,他试探着问。
路江有些不明所以,歪着头,“啊?”
“哎呀,就是”,他有些急了起来,纠结犹豫着要怎么解释,他不由自主地抖起了腿,心一横道,“不是要成亲吗?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你继任山主的那天,行吗?”
飞速地说完话,苏辞立马脸上一个爆红,热得耳根子都烧了起来。他一个外人,纵然是路江的师尊,也不能天天跟着他一起修习宗正山的规矩和事务,但是内人就可以。虽然尊主夫人这个称呼他不喜欢,但是谁攻谁受总有一天他会向全世界证明的!
路江整个人发懵,好像忽然之间全世界的幸运都一股脑朝他砸了过来。本就慌张的苏辞瞧见他一副呆傻的样子愈发觉得羞耻,“死直男,怎么这么呆!”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好像有点太突然,他不自在地不停抠着自己的手,“太突然了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他话还未落下,便又陷入了一个更深更紧的怀抱,热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不,要成亲,师尊说是哪日便是哪日”
带着热意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激动地仿佛要融入了苏辞的每一个毛孔,苏辞想,从确定关系到定下亲事,怕是这世上没有这么快的,就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从路江的怀里探出了些头来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偷偷地笑了起来。
于是这一下午,无论苏辞听得最多的就是“师尊,可以牵手吗?”、“师尊,可以抱抱吗?”、“师尊,可以又牵手又抱抱吗?”
他打坐还是吃饭或者只是走几步去拿点东西,路江都要牵着他的手,不牵就抱着,有时又抱又牵手的。看他这幅黏人的样子,苏辞以为他要呆到半夜都不肯走的。不过方一入夜,路江还是陪苏辞吃过晚饭后就离开了。
这叫苏辞有些没想到,不过还是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关系进展神速,但实质内容也不必这么快!
深沉的黑夜里,飞鸟都不愿停歇的孤山,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和就算如何寻找也瞧不见的,风的踪影。漆黑不见五指的山洞,似乎有轻微的声响,仔细听去,应该是落叶扫过的声音。
“程令,还活着吗”
寂静的被倏忽打破,但那声音却如同泥牛入海,很快就被结界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