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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正是傍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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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傍晚时分，冬日里天黑得早，幽暗的石洞里只微弱的透着几丝光线。路江努力按下呼之欲出的心跳声才能让自己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下稍作镇定的往前走，越往里走，光线越明亮起来，在布满亮澄澄的光源处，苏辞就在坐在灯火阑珊处等他过来。与镜中相差无几，但那近在眼前的真实感却更让人心动。
如此久别重逢之时，煞风景的是在路江没看到的石桌下，苏辞却用手压着自己因为紧张自然地不停抖动的右腿。
路江注意到石洞里与他之前来时有了些许的不同，多了一方桌案，上面放在他上次送过来的食盒。他暗自会心一笑，觉得那是苏辞为了他添置的物什。
“师尊”，路江走进了恭敬的说道。
“嗯”，苏辞僵硬的应了一声，想着既然都脑子一热把人叫进来了，还是要说点什么，看见路江双手均提满了东西，应该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他更不好意思起来，指了指自己边上的位置，“放在这上面，坐吧”
路江受宠若惊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谢师尊”
“......”，苏辞无语了，心里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都要谢我！”
待路江坐到了苏辞的身边，苏辞瞬间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许两年多年来，他第一次这么久距离看路江，镜中离得远看不太清楚，离得近了才发现，路江这些年的变化真的很大，上一次见他还红着眼睛要离山出走，现在的他眉眼舒展开来，身姿俊挺，早已长成了翩翩少年郎。不愧是男主角，全书第一颜值没跑了，这无形的压迫感可能就是大佬的气势吧！他想。
正当他兀自想着的同时，路江已献宝一般把东西都在他眼前铺了开来，脸上带着笑意道，“师尊，新年好，这是徒儿新做的零嘴儿，您尝尝”
苏辞回过神来看去，刚刚那一方空空荡荡的石桌已经摆满了一盒盒的小食，或许是为了迎合新年的氛围，多做成了红色、粉色，不能做成这些颜色的就在食盒里放了朵鲜艳的红梅。“接下来大家看到的是由路大厨带来的新年限定系列糕点”，看到这些糕点的卖相苏辞不由得在心里为他们打起了广告。苏辞拿起一块梅花酥放进嘴里，入口酥脆继内里细腻绵软还带着些淡淡的梅花香。吃到好吃的东西，苏辞略带紧张的表情就立刻舒展了下午，他一转眼看见路江的表情也由刚刚眼巴巴看着他吃变成了现在的眼含笑意。
借着吃东西的缘故，苏辞故作放松的问路江，“近日修为如何？”
“回师尊，镜落之试未取得魁首，让您失望了”，路江却避开他的问题回答到。
“拜托！不是让我失望啊！是让你自己失望啊！”，苏辞听了心里怒吼，但他正好也想说这个，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些路江自己提起来，他便顺着说下去，“镜落之试落败着实可惜，但也不必消沉低落，以你的实力晋升金丹指日可待”，语气像极了一个关心晚辈的可靠长辈。
路江低下头点了点，没有让苏辞看见他眼里闪烁不明的情绪，“师尊，若是我一直没有修得金丹呢？”，他忽然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这一句话让苏辞狠狠呛了一下，路江听了赶紧给他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苏辞喝下了一大口水才缓了过来，完毕眼角还带了一些湿漉的泪意，“怎么会？是发生了什么吗？”，苏辞急着问，末了纠结一番加上一句，“还是为师教的不够好？”，他算是终于问出了自己的这些日子郁结于心的事。
“不是，师尊教的很好”，路江第一时间否认，“是我天资愚钝，修行也不够刻苦”
看路江低着头神色黯淡的样子，苏辞心想，“不会吧！不会吧！男主角这是自暴自弃了吗？不行啊，大佬，你可是要征服这个世界的人！”，他立刻正襟危坐神色严肃起来，“不可自怨自艾，即便是错失了这次机会，以你的天资也定能很快修得金丹。”
“师尊，我只是中上品灵根，为什么你这么说？”，路江问他。
“因为你是男主角啊！”，苏辞在心里想当然的回答，可嘴上却不知道这么说，他思索了一下只能说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敷衍和表面的回答，那便是，“为师相信你”
路江闻言忽的一下抬起头，深黑色的眼眸里映射出一团暖黄的光来，亮晶晶的，“师尊，信我？”
他语气中带着些不可置信的哽咽，苏辞没想到自己这么随便的回答，会激起他这么大的反应，只愣愣的回答，“是啊”
路江眸色闪动，试探着询问，“师尊，你很想我修成金丹吗？若是，若是我一直没有修得呢？”
苏辞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奇怪，但听下半句话他觉得可能是失去自信的表现，他只好继续鼓励他说，“会修成的，为师会一直教你”，他觉得事情变成这样他这个无良网课老师还是需要负点责任的。
路江心里一阵暖，收敛着笑意问道，“那我若是修成了金丹，可以继续留在镜落山吗？”
“嗯？不...不想离开了吗”，苏辞原地呆滞，“为...为什么？”，问完心里跟打鼓似的。
路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因为...镜落山外没有我牵挂的人”
苏辞被他看得傻了，什么意思！为什么这几个字每个我都认识连起来我就听不懂了！有没有人来给我翻译一下！苏辞心中呼喊，“肯定，肯定是我太不了解主角了，都怪这个狗系统，啥也不说，行，系统你不说我自己问！”
苏辞肯定了一下自己的这个想法，比较了解得更多才能预判今后的剧情，他觉着眼下就是个好机会，于是壮着胆子说，“师徒多年，为师还不了解你以前的事儿，这忽然要走忽然要留，总归有个理由，和我说说吧”
出乎意料的是，路江只犹豫了片刻便说，“好”，他本来觉得主角的复杂的身世肯定不会轻易对外人说的，不过路江总是有问必答，甚至他不想知道的也要第一时间解释。
“大概是五六岁吧，从我记事起，便跟着我的...娘亲”，他极为艰难的说出了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温柔只有冰冷。
苏辞惊讶了一下心想，“原来男主角有娘亲啊，一定是和唐某的父亲一样厉害的角色”，他打起兴趣听下去，可接下来的他听到的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想法。
“那年冬天，冷得能冻死人，她说出去买东西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从被娘亲抛弃，到被乞丐收养，再到入到宗门当小厮，路江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用很多的话去形容也没有刻意卖惨，却听得让人无比的难过。
“或许是看我长得可爱，乞讨的时候我能多讨到一些东西”，他轻笑了一下说，那笑声在苏辞听来比哭还让人难受。
“可是我没钱上学，只能边扫地边听课，端点心的时候，才能看一眼宗门弟子们手里的书”，路江说到这，苏辞吃点心的手僵了僵，“原来是这样学会做点心的吗”，他心想，手里的甜丝丝的点心忽然让他感到有些苦涩起来。
“从前总是担心温饱担心被欺负，不过后来到了镜落山，遇到了师尊，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说到这里路江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真诚的目光看得人愈发心疼起来。
苏辞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以前看小说时看到主角悲惨的遭遇，他没有觉得多么可怜，因为他知道那只是对他们的磨炼而已。可是路江就活生生的在他眼前，他会痛会难过，会说那年的冬日真的很冷，他所遭遇的一切不是看客眼中纸上寥寥几页可以轻易翻过的所谓的“变强的必经之路”，他在很长很长黯淡无光的日子里真实的发生过、切身的体会过的悲苦。
说到镜落山之后，路江就没往下说了，苏辞听完了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心疼，再看路江这样，如果不能崛起狠狠的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就更惨了。他不太会安慰人，拿了块糕点伸到路江面前，“这个很甜，吃了心情会变好”
路江看着苏辞轻笑了一下，其实这些事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说出来他也没觉得有多伤心，可是苏辞担忧的看着他的样子却让他可耻的觉得心情很好，他凑过去，就着苏辞伸过来的手一口咬下，苏辞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笑着说，“真的很甜”
苏辞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咬了一口的梅花酥放到了路江面前的盘子里收回了手，“额，那个那个，你之前要走是因为要去找你娘吗，现在不走了是为什么？”，他忙着转移话题。
之前要走不是因为要找她，现在要留下来也不是，路江想着拿起了那块没吃完的梅花酥放到嘴边，语气轻松道，“她不在了”
“啊？”，苏辞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了，肯定又触及路江的伤心处了，他有些尴尬起来，现在的路江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小可怜，再想起自己之前对他的种种排斥，苏辞更加的不好意思，他带着歉意说，“抱歉我不该问那么多”
路江没想到苏辞会对自己道歉，他没有伤心，那个人这一世现在应该还活着吧，但那又如何，在他心里她已经死了。
“师尊，我没事的”，他赶紧安慰道，看苏辞耷拉着脑子有些失落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便学着苏辞的样子，挑选了一块糕点伸到苏辞面前，“师尊，这个也很甜，吃了会开心”
苏辞抬眼就看到了伸着手对他笑得诚挚温柔的路江，心里不知被什么狠狠撞了下，他接过糕点，吃了一口，确是一股咸味，不过咸淡适中，吃多了甜的解解腻最是合适，他便故作生气的调笑到，“明明是咸的，长大了，敢骗你师尊了！”
路江也是不害怕但配合着露出一丝害怕，好大一个小伙子缩了一下，“师尊，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苏辞被他拙劣的演技笑道了，借着笑意说，“以后要认真修行，不会的我都会教你，至于留在镜落山”，他顿了顿，“我不是掌门，我说了不算，但在我这里永远不会赶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