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动荡与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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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我）所钟爱的国家，海晏河清，歌舞升平。
人人皆可吃饱穿暖，人人皆可考武当官。她静如卧虎，动如巨龙。
百姓安居乐业，法律巍峨耸立。
昭阳如此讲述——康熙想着，只要平定了三藩，朕一定也能让大清变得和这个国家一样好！使天下子民都能过上吃的饱穿的暖的日子，家家都能熬上浓粥，安然享受天伦之乐！
前有李世民贞观之治，后有朱元璋洪武之治，前人历史已定，后人潜力无穷。
有朝一日，朕必能超越三皇五帝，做一个青史流芳的好皇帝！
“你手上拿的，是她国旗的缩影。”
昭阳说道。
康熙看着手上的棋子。
有些透的红底，外加五颗金灿灿的五芒星。
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朕的工部也能造！而且还能做的比这更好看。
“这面完整的国旗，由无数烈士的鲜血染成，她镌刻在每一位华夏儿女的心头……”
康熙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一种被神明厌弃的不安感蔓延向四肢五骸。
昭阳笑眯眯的看着康熙，她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甚至流露出些许痛恶和悲伤。
这是圣女一贯对外展现的样子，悲悯讽世。
“我知道历史，知道未来，看过她的美好，也见过她的狼狈……”
“所以，你想告诉朕什么？只是简单的表达你不忠于大清？如果这样，朕可以放你出宫，给你足够的银钱和仆役，你自可离开大清境内，去找你爱着的国家，安享晚年。”
康熙有些烦躁，这种不安压的他胸口很闷。
昭阳一愣，第一次以正式的目光打量了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帝王。
“看着朕做什么？”康熙被盯毛骨悚然，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穿透了一样，“朕说道做到，一言九鼎……不会骗你。”
“你真的会放我离宫？”
“自然。”
“不后悔？”
“不后悔。”
二人相视，皆无言。
“噗嗤。”
昭阳捂着嘴笑了出来，康熙满头黑线。
“啊，抱歉抱歉，我已经好久没遇到像你这样的人了，你让我想到了我当漱金的时候。”
她的语气放的很轻，很淡，似乎在怀念什么，像天上的云彩一样若即若离，一碰就散。
“你一点都不想知道未来之事吗？我可以全告诉你，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哪里有能人隐居，哪里有灾害连连……亦或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推翻了你爱着的大清……”
昭阳诱惑道。
康熙看着昭阳，没说话，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敲了一下棋盒。
“我算是明白为何文皇帝要指你为后了……你口中的国家应该是在未来对吗？她是推翻了大清之后才成立的吗？”
昭阳仅是公式化的笑着说：“你想知道未来，我就告诉你。所以我需要你的一个答案，想，还是不想？”
这熟悉的问答格式，让康熙突然记起幼时曾看到的一篇杂文。
相传，黄鼠狼修炼到一定功力时，就必须去随机找过路人询问“我像不像一个人？”
若答了像，它即可成仙化人，若答了不像，它就得回去重新修炼。
不知昭阳是否一样？
再三权衡，康熙忍住那股想要掌控一切的冲动，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我不想。预知未来……也许换旁人来说，视之珍宝，但对于我，避之虎狼。”
“为何？你难道不好奇……”
“我不好奇。”
康熙摇头，十分认真的盯着昭阳的眼睛。
恍惚间，他看到一口干涸已久的枯井，皲裂的土地上满是疮疤和血迹。
她在哭，她的灵魂在哭泣、在颤抖。
“未来之事，且能被人探知，那么文皇帝留下圣旨时，是否知道先帝也会留下圣旨，并且没有要求你做皇后——这才被祖母钻了空子。而你探知未来之时，是否知道今日我敲盒、推拒之事？如果悉知，为何又要问我：为什么不想知道未来？”
随着康熙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立场，而他抛出的一连串问题反而把昭阳问住了。
此时的她就如同一个懵懂、苍白的婴孩。
我真的是万能的吗？为何我会不知道呢？
昭阳自然是不知的。
她了解到的，是别的世界的玄烨、胤礽、大清，是那里已经发生过了的事，而不是正在发生的现在。
同样。
她也不是圣女本身，没有超脱六界，一眼就能看清前世今生，缘恶因果，世间万理。
昭阳啊昭阳，从刚诞生就被迫效仿圣女，剥离七情六欲，背负五罪神性，塞入轮回，接受数亿知识，享世界之供奉。
一切只为了更贴近圣女的样子，作为圣女的半身存在。
轮回多次，屠杀万城，最终触怒神明。
她从何来，亦往何去？
昭阳有些迷茫。
“我不像你那么幸运，看不到未来的方向轨迹，我只知道前方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即使举步维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我也得咬牙坚持，”康熙顿了一下，“因为朕是大清的皇帝，朕的身后有亿万子民，朕不能退……朕，要为身上的重担负责。”
责任二字，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她记得在祂所钟爱的太平国度里，有这样两句话。
人，要为自己负责，为人民负责，为社会负责，为国家负责。
你在什么位置上，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你享受什么样的待遇，就应该负什么样的责任。
所以，我呢？
身为圣女半身，应该扛起什么样的责任？
身为赫舍里·昭阳，又应该负担起怎样的责任？
昭阳陷入一个玄妙的境界，她的眼底亮起一道五星法阵。
“爱新觉罗·玄烨。”
“朕是。”
康熙不受控制的迅速答道。
“汝是否自愿放弃知晓未来、谋求捷径，以此将大清带至王朝之巅？你也可以选择以后再答。”
“玄烨自愿放弃。”
康熙很是干脆的拒绝了。
不然他怕以后的他会后悔。
知晓未来有什么意思呢？一切都会被框定，思维也会受到限制。
事事顺遂，终将成为提线木偶，道路终究不如自己走出来的踏实。
一如当年，他突发奇想，在宫中召集少年侍卫作“布库”之戏，以此生擒鳌拜，拔除胸中一根大刺。
仔细算来，若鳌拜不够自负，侍卫不够忠臣，一步走错，便没有如今的康熙。
所以，我就是我，无需“未来”插手。
朕的道路由朕自己来走，朕的盛世由朕亲手打造。
本宫的道路由本宫自己探索，本宫的革变由本宫自己促成。
在一阵刺目的光芒的包绕中，二人昏倒在炕上。
昭阳的第一重封印解了。
意识深处的祂自然接受到了信息，祂有些惊讶。
根据昭阳再次轮回时所做出的推测，她的第一重封印应该在胤礽3岁之后才会解开。
由异时空而来的胤礽，亲手解封。
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康熙居然也能做到。啧啧，命运啊，妙哉、妙哉～
圣女从昭阳的束缚上撕下一条松动的黑线，这条线的名字叫做：傲倨。
不把天下生灵放于眼中，淡漠处世，我行我素，独我为尊——乃五罪神性之一。
要学着做一个活着的人，磨灭禁锢在身上的数条神性，是圣女半身游历世间的主要任务。
毕竟祂以前，也曾是人类中的一员。
圣女再次沉沉睡去，昭阳和康熙扶着额头同时睁眼，两人的另一只手交叠在一起，仿佛一对少年情人。
康熙跟触电一样缩回了自己的龙爪。
他看着昭阳，想为此解释什么，啊了半天却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昭阳十分淡定，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如同怡红院那些用完餐后不给钱的人一样。
“我还得多谢你……玄烨，”昭阳拍了拍手，启昭殿里那些凌乱的物品便都归了原位，“因为你那一番话，我解锁了更多可以使用的能力和知识，说吧，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但能不能实现我来决定。”
那你还不如别给了。
康熙腹诽。
“嗯？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昭阳挑眉，二十二年来都不见半点血色的脸上飞出一抹粉红。
这是恼羞了。
未来的圣祖皇帝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默默低下头，认真思考哪些愿望可以实现，哪些愿望不可以。
现在对他来说，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平定三藩，但刚才他已经保证了不问未来之事，所以现在很想要实现的事其实没有。
“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昭阳借用了太皇太后说过的话。
康熙：要不……为儿子们求个平安？
“我想让我的孩子们一生顺遂，无病无疾到老。”
“不行。”
“为什么？”
康熙疑惑。
昭阳敲了下棋盒：“不确定因素太多。你，就如同棋盘，你的孩子们，就如同棋子，一盘棋尚能数清个数，一个人可能数清自己一生所拥有的孩子？”
是哦，他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还会有多少孩子。
康熙恍然大悟。
“不过……我可以许你一个名额。顺便一说，我的权能让我可以延续三人的寿命，其中一个我已经许给了长生，现在只剩下两个。”
“一生顺遂，无疾到老，难道不是长命百岁吗？”
康熙问道。
昭阳想了想，从柜子里取出一根毛笔，沾了点茶水便在桌上画小人。
半晌，她拉过康熙，一起看桌上画好的小人。
“举个例子，小人1他有10岁的寿命，但是我给他续了命，那他就可以活到100岁，即使重病也能转危为安。小人2呢，她也有10岁的寿命……”
昭阳认真解释着，吐出的气吹起她额间的碎发，眉眼弯弯，柔和静谧，红润的嘴唇饱满而精致，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康熙看着近在咫尺的昭阳，突然感觉她真实了不少，就连心脏都不由自主的重重跳跃了一下。
“……但是我给了他平安顺遂，无疾到老，那么他就可以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活到10岁，然后寿终……玄烨？玄烨！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你如果……”
康熙回过神，昭阳正鼓着腮帮子怒视。
松鼠。
康熙脑袋里蹦出一个词，他瞬间大惊失色，飞速离开了启昭殿。
“我知道了，那啥，给保成吧……昭阳，我……朕下次再来看你，那个，晚上记得把胤礽送回乾清宫，不然朕晚上睡不着，朕先走了！”
某皇帝落荒而逃，如同火烧尾巴，永寿宫外又传来梁九功的声音。
“皇上你慢点走！皇上！”
昭阳无奈的咽下未尽之言——
如果你想把这个请求给你自己，我也可以破个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动荡与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