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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修女 四人在目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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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目送修女离开后,默契地拐进一间屋子。
“这次你们也听到了吧。”沈筱诗问。
就在老修女走之后,系统发布了任务。
【叮!任务一:请玩家再此生存72小时;任务二:请保护好孩子们】
“这里有问题。”年启说。
“偶看哪儿都有问题!”康筌语气激动。
【叮!身份牌已发布,请玩家查收】
系统提示音又响起来。
四人面前突然出现四张发光的纸牌,悬浮在半空。
乘化轻捏纸牌,只见纸牌周围环绕的光渐渐暗淡,直至消失,牌面显示出几个字来。
乘化看清字的内容,看向沈筱诗和年启,带有试探意味地问道:“你们之前进来得到的身份是什么?”
“没有,我们入魇这几次并没有得到过身份牌。”沈筱诗摇摇头,把她的身份牌亮出来,“牢笼预言家”。
三道视线又齐齐看向年启,只见后者也摇摇头,说:“我也没有。”他把自己的牌上展示出来,“恶灵审判官”。
沈筱诗的预言家,年启的审判官,乘化总觉得这个身份牌又着某些特殊含义。
“啊?我择个怎么系‘勇敢的高坚果’?”康筌拿着他的身份牌上看下看,“泥们的都系人,到偶这里咋还变物种了捏!”
“哈哈哈,泥舌头肿么肥事?”沈筱诗笑出声来,模仿着康筌说话,“这是什么新的流行的说话方式吗?”
康筌小心翼翼地看向年启,解释说:“我刚发现我进了这个鬼地方时差点叫出来,年大佬就捂住了我的嘴,他手劲太大,我又着急,就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哈哈哈,年启你看看你把他吓得,都称你‘年大佬’了,你还不给人家道个歉?”沈筱诗也是自来熟,一把捏住了康筌的脸,掐了两下,“你咋那么可爱呢!别怕,我让他给你道歉。”
话音刚落,一旁一直面无表情的年启竟真的说了句抱歉,也不知道戳中了沈筱诗哪里的笑点,她咯咯笑了两声,嘴里念叨着“你俩也太可爱了吧。”
本来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康筌也放松了,跟着哈哈笑起来。
乘化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觉得这群人未免心太大了些。至此,他对年启和沈筱诗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如果要四人一起在此生存三天,那就可以看作一个团体生存游戏。既然是团队,又怎么能有所隐瞒呢。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只有发芽生长,没有往回缩的道理。
因为生性多疑,他始终对沈筱诗和年启缺乏信任,如果借着他们进过几次魇就盲目跟从,保不齐会命丧在哪里。
至于康筌,虽然一路上康筌表现得对乘化无比信任,但他们才认识一个星期,说实话,感情真没多深厚。
如果硬要选择,他会选择相信自己。所以要尽可能从这俩人身上得到关键通关信息。
他打断这毫无意义的对话:“年启和学姐进过几次‘魇’?有什么通关技巧吗?”
“我进了两次,都和年启碰上了。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进过,不过我看他还挺熟练的,就一直抱他大腿了。”沈筱诗站正了些,用手肘碰了碰年启胳膊,“年大佬,给我们讲讲技巧呗。”
“嗯。”年启摩挲着手中的纸牌,“找到梦境和现实的媒介,就是梦里最突兀、最奇特、最奇异的部分。”
“可能是某个人,某种事物,可能有一个,也可能不止一个。”
“抓住梦里的主要意向,感受梦主人的情绪变化,就能找到出口。”
“还有。”年启的视线从纸牌上转移,看向乘化,“我没有骗你,以后也不会骗你。信我,带你出去。”
乘化接触到年启的视线,突生一种被人看穿的不适,难道他能听到别人心声?
可年启的眼睛在灯下如两颗晶润的黑曜石,闪着真诚的光芒。不知怎的,乘化想到了哈士奇。
“对对对,我们现在开始就是一个团队了,要一个都不少地一起出去。”沈筱诗斗志昂扬。
康筌这株墙头草瞬间倒戈:“我听我沈哥的。”
沈筱诗跳起来一把勾住康筌脖子,压得他弯了腰,“怎么还叫女生叫‘哥’呢?”
“嘿嘿。”康筌傻笑,“我们班都这么叫。是吧,瓜。”
乘化还在疑惑年启每次的回答都跟看透了他的想法似的,直到康筌戳他脸,他才意识到康筌是在叫自己,他拧着眉头,说:“你舌头不是好了吗,怎么还叫我瓜?”
“乘化乘化,读顺了不就是‘瓜’嘛,昵称昵称啦。”
你才是瓜,你全家都是瓜,冬瓜西瓜南瓜窝瓜。乘化心想。
“那咱们去休息吧,明天再讨论。”沈筱诗一人一把钥匙,倒分得干净。“我睡这屋,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乘化仔细想想确实不急于一时,也决定就此作罢,拿上钥匙去找房间。
修女的给的钥匙是一种旧式黄铜钥匙,头部绑着红绳,上面用胶带纸粘了“202”。
二楼不止四个房间,但标着门牌的就四个,分别是201、202、203、204,两两相对。
年启的屋子在他的旁边。
过道的白炽灯发着暖黄的光,几只黑色飞虫不知疲倦地绕着灯飞来转去,灯光晦暗暧昧,给过道留下大片阴影。
乘化把钥匙插进锁眼,正要转动开门,身后的年启从阴影走至灯下,整个人笼上一层懒洋洋的暖光。他的头发略长,刘海堪堪露出眼睛。
年启在他身边停下,轻声说:“有情况喊我,注意关窗。”
停顿片刻,又接着说:“嗯,我听得到。”
乘化进屋,粗略观察屋内布置。这是一个看起来挺干净的房间,大约二三十平米,只有一张木板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两扇门的低矮衣柜。
灯的质量倒是要比过道的白炽灯要好,他一眼看到窗户开了个小缝,估计是用来通风的。乘化走过去关了窗又插上插销,接着他打开衣柜,里面确实放了几件衣服,他拿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比划,竟意外得合适。
简单洗漱后乘化躺在床上,发觉床铺意外干爽。一楼的潮气似乎被地板隔绝,简直像两个世界。
他回想年启的话,“能听到”,是指如果有意外就叫他名字他能听到,还是说在回答是否能听到他的心声?
不是吧,如果能知道他心中所想,那,这么大的底牌就这样透露出来,这是年启在警告示威?还是另有所图?
他又在心里默默捋一遍魇中的诡异之处,慢慢感到困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乘化睡着的时候梦里最先出现的还是年启指着他和他说,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最好老实点。
乘化:······
为什么在梦里还会做梦啊喂!
梦境支离破碎,画面转瞬即逝,乘化看到很多零零散散的画面,有教堂里的圣母像、玻璃橱窗里的小人偶、十字路口的小黄狗、深海里的妖异人鱼······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碎了乘化的梦境,这种突然被惊醒的滋味并不好受,像是上一秒沉溺在深海,下一秒就被抛掷高空,高低立现的落差感让乘化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碎了乘化的梦境,这种突然被惊醒的滋味并不好受,像是上一秒沉溺在深海,下一秒就被抛掷高空,高低立现的落差感让乘化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沈老师,救命啊,我是修道院的修女,请救救我。”尖利的女声隔着门板飘进来,凄惨地令人发指。
修女?乘化只见过带路的老修女,一想到老修女肃穆的脸,再结合这矫揉造作的女声,乘化瞬间清醒。
不是敲自己的门,是沈筱诗的。
应该是见鬼了,字面意思上的见鬼。
没人应答,敲门声逐渐变得急躁,女鬼的声音也越来越尖利刺耳。
约莫两三分钟,敲门声停止了。接着是一段什么东西同地板摩擦的声音。
“康老师,救命啊,我是修道院的修女,请救救我。”
乘化听到康筌声嘶力竭地吼了声:“滚啊。”
白日里被康筌叫“瓜”叫惯了,现在听“滚啊”都像“瓜”。乘化摇摇头,卷着被子捂住脑袋。
女鬼在乘化和年启这里也收获了一阵沉默,磨着地板离开了。
也许是白天用脑过度,待周围安静下来后乘化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接着他梦到一个小火车头和一截铁轨——是真正那个意义上的火车头,曾经奔驰在广袤大地上的、自由自在的火车头。如今废弃了,躺在长满杂草的院子里苟延残喘。
还有一个男人,他曾经很想让那男人像火车头一样,躺在荒废的、无人知晓的院子里。他可能会慢慢死去,也可能因为死了才躺在那里。
男人轻车驾熟地把他从小火车头里拽出来,发疯似的扔到地上,拳打脚踢,骂着他不认识的人。
恶鬼,还在恶狠狠地诅咒别人去死。
乘化以前以为所有的成年男人都和眼前的恶鬼一个样子,他害怕自己也会变成他那样。那天乘化不躲了,他自暴自弃,反正都会被抓住。
男人脸上环绕的黑气很浓,看不清五官。但乘化还记得男人的样子,一直记得。
一股甜甜的、清冷的味道在梦境中蔓延开来。甜得像蛋糕坊里刚打好的、新鲜的、上等动物奶油;清冷得却仿佛山林之中携带露珠的淡淡竹叶。
两种相悖又意外和谐的味道交织,令人眩晕又上瘾。
乘化在姐姐和妈妈去世的时候就闻到过,也在很多不相识的人的葬礼上闻到过。他们,结局都是死亡。
现在,乘化低声说:“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啦。”
如果诅咒有用的话,你早就被我咒死啦。
他怀疑自己是否从未从噩梦般的童年里逃出去,在他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但再次见到男人,乘化惊恐地发现他依然会害怕,那是种刻在灵魂的颤栗。
某些东西在脑子里藏了很久,像腐烂变质的腌咸菜根——乘化一直不喜欢那东西,这么一想,更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