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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蛛丝马迹 愿儿安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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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冬说着为自己倒了杯温茶,茶香没一会儿便飘到了简夏苓这里,叫人微微陶醉。
“嗯。”
“你的意见呢?”李振冬询问,从外套里掏出一串钥匙,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简夏苓试探:“假若我没什么意见呢?你当如何?”
“‘没什么意见’?你说,我听着。”李振冬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了一本厚重的书。
简夏苓一愣,觉得这是要看书冷静。
“爸……我们其实是,您……介意吗?”简夏苓终是说了实话,“感情不分物种,不分国界,不分性别,自己喜欢,就够了。”
李振冬并没有打开书,而是盯着他若有所思,下一秒就笑了出来:“还真当你爸老封建啊,逗逗你的,喜欢便喜欢,别人的嘴我们管不住,但自己要承受得住。”
“嗯。”
“你过来瞧瞧。”李振冬朝他招手,指了指桌上的书。
简夏苓走近一看才得知这原来是一个日记本,从□□可以看出有些年岁了。
“你母亲的日记本。”李振冬仰视他,“事发后我去了你们家,拿到的时候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说是要自己的儿子看,我没看,想你懂事了再给,现在正好。”
谢过李振冬,简夏苓拿着日记本回到自己的房间,江觉休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检查出他的房间没有安装针孔摄像头。
与其说是一个日记本,倒不如说是由多个日记本结合形成的,写日记的人大概是怕弄丢了,于是3个本子用针线缝合在一块。
【27岁的我,5月9日,晴。
与简同志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结婚啦!今天的婚宴上好多人,以前看别人结婚感觉挺无聊的,结果自己结婚完全不是那回事,嘿嘿。
抛鲜花让一个帅气的男人拿到了,他的心上人也是个英俊的男人,激动!!!好奇怪啊,我和老简貌似没请他们啊???】
简夏苓越看心里越暖,他不知道暖意来自何处,可能是被女人活泼的小心思给逗笑了。
【28岁的我,8月21日,小雨。
呜呜呜呜呜……小简在肚子里待了好久,怎么还不出来!老简忙,没待几个小时又要走,哼。】
【28岁的我,12月5日,阴。
小简好可爱啊,就是傻乎乎的,先叫的不是“妈妈”而是“爸爸”,吃醋……】
简夏苓:“……”
【30岁的我,4月23日,大雨。
恢复工作好累,没时间陪小简,辛苦妈和爸了。】
【36岁的我,7月25日,晴。
好热啊!还好有空调,不然躺下就是铁板烧,小简考第一名啦!真棒!
老简给儿子买了变形金刚,蓝色的,给我买了一盆吊兰,儿子都多大了还说那话……
肉麻。】
一大半记录的是学生时光,后面加入工作后写得越来越少,简夏苓翻到最后几面,最后的字迹有些潦草,不再记录日期,每一面只写了一些看上去与日记无关的内容。
【儿子加油!】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反复阅读咀嚼,简夏苓脑中灵光一现,同时感慨万千,自己与简母真算得上是心有灵犀。
不了解实情的人定然看不出来,选取上面的几个关键字连起来便是“打开护身符”。
白纸黑字,学生时代的纸张已经泛黄,抚摸过去,仿佛可以感知到书写人喜怒哀乐,简夏苓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心口堵得慌,这场面似曾相识,勾起他的伤愁。
合上日记本,轻轻放在桌边,脖子上系有一个红彤彤的护身符,夏季他收在衣口袋,等需要穿厚实点才会戴上。
拿起剪刀,简夏苓却打心底舍不得,羡慕原主有活泼开朗且爱孩子的母亲,像个小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
发现护身符里装的东西,简夏苓大吃一惊,不是什么所谓的画符,而是一张配方和父母写给他的话。
简夏苓认为配方定然与毒品脱不了关系。
【亲爱的儿子:
爸爸希望你快乐无忧一辈子,爱国,爱自己,爸爸不会说什么励志的话,也许是等不到你结婚的那一天了,我们会在天上看着你的,这些话……如果爸爸妈妈能凯旋而归,你就忽略我说的晦气话。
配方拿到后你记在脑子里,记住后立马销毁!
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亲爱的儿子:
妈妈希望你健康长大,不求你出人头地,净整没用的,我的儿子快快乐乐的就好,你就像天上的繁星,有时盯着你瞧,我就觉得,嘿,我怎么嫁了个这么帅的老公!生了个这么俊的儿子!
我们陪不了你多久了,但我们的灵魂会长伴你左右,我们还要看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呢。
哪个坏蛋想伤你,附在护身符上面的我们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跟他拼了,我的儿子岂容他人欺负!
假若我们死了,我儿不要悲伤,为了祖国,我们觉得,是很有荣誉感的一件事。
祖国,至高无上。
愿我儿平安幸福。
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嗒……”几滴清泪顺着脸颊悄然流下,简夏苓鼻子酸的不行,心中疑惑:“明明我只不过是个任务者,不是局中人,为什么会心痛?”
简夏苓双手捂脸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回荡在房间里,难受到了心里。
他收好护身符,记下配方后竟是直接把纸吞入腹中,仿佛这样就可以淡下凄凉之情。
两张小纸片被他郑重地夹在日记本里,简夏苓久久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发了一刻钟的呆,他再迟钝也会怀疑。
自身的情绪到了这个位面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汹涌的洪水,难以控制。
经历过的位面千千万万,不至于感伤到如此程度。
假若不是原主把寻找父母的急切心情刻入骨,那么十有八九是系统的病毒在捣鬼。
晚自习是要上课的,只有老师累了才会让学生放松写作业。
周五是简夏苓的晚自习,不过没心情,便打电话让班主任通知课代表管纪律自习。
李振冬与他谈了几个小时,简夏苓不想要公司的继承权,几经确认才打消李振冬的念头,商量传给老二李书。
李书认真能干,沉得住气,虽说不如老大老三的圆滑,却比他们都要遇事清醒不自乱阵脚。
晚自习江觉休回来后一言不发,进了房间只是抱住简夏苓,感觉他有力的心跳,简夏苓哑声道:“回来了?”
“回来了。”江觉休把他抱得更紧。
简夏苓也把他抱得更紧:“累吗?”
“不累。”江觉休说,“甘之如饴。”
简夏苓一笑:“去洗漱。”
“嗯。”
我何德何能,能有如此良人常伴左右,简直是幸运至极,简夏苓想。
就在接近期末考试之际,简夏苓自己开车前往学校,江觉休得比他早到,于是启程也早。
简夏苓百无聊赖看着前方的红灯,不由得放松,盯着数字跳转,可是却没注意到周围。
他眼前一黑,比起视觉,他的耳朵更是听到了“轰”的一声,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惊呼。
——
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发生。
李氏一家、江觉休和刑警们守在工厂外,刑警们要对付的是绑架贩,解救人质。
前世的江觉休只顾救简夏苓,反倒中了系统病毒的计谋,那是冲着主神之子来的。
今生的江觉休恢复记忆,以防和上一世有不同之处,没有出手阻止简夏苓的调查行动,就算是再经历一次,他也心疼得要命。
江觉休以右手食指及中指抵住右边的太阳穴,与主神通话。
“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你保持理智。”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脑中想起,只有江觉休听得到。
江觉休:“我明白。”
“哎哟,儿砸放心!我儿媳的姓名包在我身上,保证没有性命的危险。”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语气并没有以往的轻佻,多了一分认真。
“嗯。”
何熙要的不过是配方,他不求真的能把它做出来,只不过是想瞧瞧,能让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妻儿不闻不问,又把妻子拿去与他人做交易的配方,到底张什么样。
他恨,凭什么自己拥有这样不堪的家庭,凭什么简夏苓就算是失去双亲,也照样得到很好的照顾,他更恨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为什么一直拿不到配方,恨自己的无用。
“老大……”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弱弱地喊了一声。
何熙:“说。”
“那个人流血流的……除了上下身,脑袋也在流……”保镖被何熙冰冷的目光下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在安静的环境下,依旧听得清:“要出人命了……”
其余人有的心中尚存一丝善念,有的对这种“妇人之仁”表示不屑。
“人命?人命算什么?”何熙冷笑道:“他若肯乖乖听话,便不会有这么多事,是他咎由自取。”
“是,是……”
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有一团黑雾,没有一个人发现它的存在。
——
“怎么样了?医生,钱不是问题!您跟我说,我承受得住!”李振冬情绪不稳,焦急地看着医生。
医生沉默片刻,最终告知手术室外的一群人。
植物人。
李振冬像是被刺扎破了的气球,颓废地蹲下来:“不可能的,我就是一时没注意,我,是我对不起文涛,对不起宋米啊!”
李画走近,李棋立马问:“大哥,过舟呢,他怎么样?”
“左肩挨了两发子弹,没事儿。”李画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也躺在病房,怎么没事?
比起儿子,他更担心的是简夏苓。
“怎么样,小苓怎么样?”李画没听到医生说的话,于是问李棋。
李棋:“……”
“到底怎么了!你给句话行不行?”李画大声吼他,路过的护士想提醒他“公共场所静止喧哗”,看到此情此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大哥……”李书哑声道,“小简……”
“不许说!都不许说!”李振冬盖过他的声音:“夏苓没事儿!谁敢说丧气话我第一个不认他!”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