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花——孩提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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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再如何美丽，它都有凋谢的时候，熬过了夏天，还有秋天，再宽容也有冬天。
我从未认认真真地回忆过幼稚园之前的事了，一些都是道听途说，可笑的是，听得都是自己的事。我不知道在这些过程中会不会是假亦真，真亦假，但是我敢十分确定地说奶奶在这件事情上从来不会骗我，即便她为了哄我穿棉麻裤、吃饭算是忽悠了我许多次。
因为我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奶奶依附在儿孙身上的片刻生命，是从那时起一直到未来的。面对如此的境况，我只能说中国近70年的发展实在太快了，快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你能轻而易举地从你祖母眼角的纹路里剥离出来。我知道自己在上幼稚园期间就总是迟到，知道自己曾经剃过三次光头，可我也无法知道这位老人常在我身边念叨的□□到底是如何感受，无法知道当我家的整个街区都是油菜田的时候是如何壮观。
不知道的也就是永远不知道了。
但是她的爱，我是知道的。我也明白那种爱其实是宠爱，是可以缓解她的孤独的良药。我知其害处，却心安理得地享受其中，享受着从土地里便飘散而来的温情。
不知道那位老人是否也安宁于此？至少那时，我们之间只有和谐之气，那片空气一直游荡在我与她的视野里。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片空气即便是被吹走了也依然会固执地回来，因为它在我的童年时就埋下了根，像奶奶一样固执。她坚持着她是对的，我只坚持我们的爱是对的。
在如今的年纪里回忆我的幼稚园似乎什么也不剩了，其实说一切都是空白是假，但是若是真的努力去想又会感到一种丝毫不起波澜的涓涓细流从你最为敏感的心坎上滑过，一阵搔痒。
在幼稚园里，我即便被老师逮住迎接一场莫名的“关怀”依然是微笑，点头，露出腼腆的表情，但是那时我还是个肆无忌惮的傻孩子。我不会去照镜子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可爱，不会去从老师之间悄咪咪的谈话中探求是不是真的招老师喜欢，不会患得患失，不会不像个孩子。
那时，我只想在爬绳梯的比赛里拿第一，只想要不中午别吃饭了，只想今天别迟到就好。我在人生之中仅有的傻笑疯玩的日子里不会知道日后我会像是一个悲情的怨妇一样回忆那段时光以诉说时光的不仁。对于如此的日子，我很快就失去了。幸运的是，失去并不是代表不再拥有，我拥有记忆里的残存，也在日后的日子里艰难地一点点拾起，兴许会捡一辈子。
对于打针时我不想哭这件事，在我如此混沌的脑海当中不知为何地如是一柱定海神针般地存在着。我至今仍是扎扎实实地记得，好像当初我能够控制自己的泪水一样，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说来其妙，这种控制力在日后的日子里逐渐就消散了，也逐渐逐渐地恍惚间说明了□□的痛苦在整个人生遭受的践踏之中的微不足道。那种对于骨气，对于“军人以伤疤的多为傲”的想法的执念是可怕的，至少对于那个深深相信于此的孩童来说。
后来我逐步回想才将一个天大的奇妙之思剥离出来：这是一种天赋，是上天给予我的礼物。我坚信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礼物，那是一种特性，即便与他人重复也不必慌张，因为那种特性是紧随与你的，无需历练，无需努力。
当年，我与爷爷在商场走散时，我兀自慌张地徘徊于人群中间，如果是有画面的话，那就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小身影在流动的马赛克中间打转。我斗胆想了想，开始扯着嗓子喊，我喊的是“王秋根”——我爷爷的本名。因为当时我觉得世上有这么多的“爷爷”，但只有一个“爷爷”是我的，仅仅属于我的（当然还有我哥），那个人就是王秋根。爷爷很快就找到我了，找到的过程很快，不过是从无数的马赛克中有一个高高的清晰的身影向我走来，之后的事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也是一种天赋，它没有实际的用途与意义，我甚至连应当如何称呼它都不得而知，但是之后的人生都会以此作为底色。
你无法将它简单总结为一个词或两个词，你只能觉得无比无比地幸运与感动，你幸运你发现，你感动你拥有。正是这些东西无时不刻地告诉你，你的独一无二，它们不同于日后通过努力奋斗得来的其他，它们是只属于童年的东西，只属于一道光，打在你身上就会发亮的光。
我不知道这是识字带给我的好处还是坏处，我学会了读亲子教育读物，还开始听有关此类的有声读物。我的记忆在这里有少许的混乱，又或许它应实质上属于后一时期的事情，但只因做此事时那饱怀着的纯良之情至今仍不时浸润着自己，又将它归为了前者。
就是在这不痛不痒的有意无意的试探之中，我开始以一个家长的身份教育自己，我不能保证是否百分地属实，但事后回忆起来应当确实如此。
这本是好事，但它就如是在我的体内封印了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每当我的母亲的做法与自我的思想有所出入时，炸弹就爆了，不是“轰”地一声炸开来，是它好像在我的胸膛里放着半速的慢动作一样。而且，所有的声响、碎片都只是停留在我那颗粉嫩色的心脏薄膜之中，再往外面跨一步都不可以，或许那时我还不够勇敢，或许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勇敢，只是害怕，质疑但相信。
相信母亲就是整个天下，这是每一个孩子都有的时刻。
我至始至终地认为那时是做母亲的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因为那时她们的力量足够大，可以撑起一把足够大的伞，拥抱住孩子的整个身躯。尽管那片日子上披着一件虚幻的纱衣，风再大一点就会被吹掉，但是那个拥抱太温柔、太焦甜、太美丽，无法忘怀，无法嗤之。
它让人相信美的东西都是带有朦胧之意的，那个在世博会时哥哥又唱又跳换来的冰激凌不美，美的是多年之后我发现我记不清它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哥哥刚舔了没几口就掉了，他脸上的傻笑，笑得纯净，笑得明晃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花——孩提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