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现莫无名》鸦绥霜

34、初见JCV

　　“得了吧，之前那堆破事儿有啥瞧头。”AI撇了撇嘴，“你还不如瞅瞅我甩给你家AVE的那段录像，那里面多少还有点儿干货，比瞎猫碰死耗子强多了，嘿嘿。”
　　“主人，收到了新信息。”AVE突然发出声音。
　　“哦？我看看？”莫辞遐赶紧坐下看向电脑，“哦？希存通过好友申请了？居然还记得这搓事……”
　　下一秒突然占据了电脑屏幕的视频却立刻让现场鸦雀无声。
　　“哈？！”
　　“诶？投屏嘛？”
　　“啊？！”
　　AVE、莫辞遐、AI三同时对上了电脑上那张苍白的脸。AVE只是觉得这张脸的主人现在太过虚弱而吃惊，但AI却立刻就将脸部比对成功了——“这是，希存？”
　　“你认识她？”
　　“哎，你说的这事儿啊，我这不是熟门熟路的知道，就是刚刚在资料库里翻了翻，之前瞧见有人念叨过一两次，就这么回事儿。”
　　“有人念叨？怎么说？”
　　“之前在海滨城市那边不是有个家庭遭了大难大人给车创了嘛，哎哟现场那叫一个惨啊，俩人就这么去了。并且出事之后他们那小崽子就像是突然间玩起了隐身一点消息都没有了，跟变魔术似的噗一下就不见了。我当时就想这不对劲啊，那小子平时不是挺爱玩游戏的嘛，天天泡在网上，结果忽然间就像断线的风筝连个网上的影子都找不着，这都超过一周了，哪能这么巧啊你说是吧？然后我就寻思着，这事儿怎么就没见谁拿出来炒一炒搞个大新闻啥的，结果没想到居然……”
　　“我正在参加二十日倒计时预备，在七月二十三号将开启最后的五日直播。邀请大家一同见证我的旅程，请多多关注啦！”录播的声音带着一点虚弱说到。
　　“……啊？”
　　“啥情况，不对劲嘛这是。”AI一脸懵逼，“啥时候的事儿，咋个我在网上看了个遍愣是没瞅见半点风声……”
　　“有些人还自言自己能收罗网上所有消息呢。”
　　“不可能。”AI皱眉，“这绝对不可能，不可能啊，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啊……”
　　一根筋是这样的。莫辞遐想。AI的能力连所谓世界最高权限的信息都能拦截和捕获，这就足够证明其在网络领域的权限和操纵力之高了——当然自家AVE是无法被入侵的，毕竟这几天还重新加固了几层。要避免信息被AI截获，电子通信方式显然已经不再安全。
　　鉴于电子通信的安全性因AI的存在而大打折扣，传统加密手段难保万全，这则消息极有可能是通过非电子渠道由主谋直接口述给希存，并要求希存录制视频，即时通过这一方式向我的电脑发布以规避AI的监听与记录。
　　然而也不能排除这一切是AI和幕后精心设计的，现在只是在故意犯傻，毕竟除了AVE目前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拦不住AI访问和入侵，她完全可以骇入我的电脑进行录像的播放。
　　而且这个人像，有点不太对。但这里我不能兀自下结论，毕竟这方面我可没有话语权。
　　“不过我得说啊，这家伙和你小时候那傻子模样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太TM像了！你说是不是？咱们搁这儿一比划，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绝了不是？”AI突然又岔到了第二个话题上。“跟照镜子似的，太像了吧！简直就跟一个饼印出来的！”
　　“我可不想随随便便就当一个人的替身。”
　　“哟西哟西！！这我可支持啊！！”AI突然兴奋起来，然后丢出一张投影照片，“我说你这，先别急着走神儿，你瞅瞅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来来来，眼神儿给我集中起来，好好瞧瞧！”
　　照片上的男子和女子笑得很开心。
　　“一对恩爱的夫妻啊，哦？看样子是在度蜜月？”
　　“嘿，我这儿还有他们几张呢，要不要瞧瞧？”AI呼啦一把子拉出一大堆投影照片。
　　“以后等你老了真该给你颁个写真之王的勋章。”
　　“得了吧，写真又不是勋章，挂胸口上显摆啥？”AI在那堆掉得稀里哗啦的投影照片上，最后筛出了几张拿了起来，“你瞅瞅，这位爷是谁，认得出不？”
　　“哇好可爱，虽然连毛都没长齐乳臭未干，不过眼睛好大诶……蓝瞳？”
　　“那这张咋样，你瞧瞧。”AI迅速切换了下一张。
　　“诶呀，小牛角包好可爱……这个脸肉嘟嘟的，不知道BMI指数超没超，营养过剩可不好。”
　　“那这张咋样？”AI啪一下把那张投影出来的照片摔在桌上，虽然并没发出任何声音。
　　“抓着奶瓶的样子好专注，像在做实验。”
　　AI紧接着又拉出一张，照片中的孩童正试图爬行，小手小脚忙得不亦乐乎。
　　“韧性挺不错的。”莫辞遐说，“早期的运动能力和探索欲是日后性格形成的重要因素，这种自我驱动力是成功的关键之一。”
　　“看上去这小家伙在你眼里可是金光闪闪前途无量的啊，要是哪天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绝对会哇哇大哭的吧？”
　　“你这是基于我刚刚的话推断对她的期望嘛？这只是基于观察的预测。未来如何还得看她本人的造化。”莫辞遐继续往后翻，“哇，长得更我越来越像了……但是还是不对吧。”
　　“哎呀妈呀，你这家伙还真是个榆木脑袋！”AI急了眼，“我说你咋就看不出来呢，这明摆着就是你自个儿啊！你照照镜子再瞅瞅这照片，这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那不是希存啊！！你这家伙自卖自夸的本事可真是一流，跟隔壁那卖瓜的老王有得一拼啊！”
　　“我有点脸盲啊？”莫辞遐一脸无辜，“我是靠死记硬背面部特征认人的，幼年和我现在的特征不一样我就认不出来了这不是很正常嘛？而且我又不怎么照镜子，这年头爱美也没啥用啊？再说刚才的描述只是单纯在对你照片展现的个体的行为模式进行客观观察与分析，所以我完全没那个能力去辨认这个个体的的真实身份。相反你的反应倒是有点过于崩不住了吧？”
　　“那你看看这个。”
　　猝不及防的一瞬间，四周涌现的投影框如同密集的矩阵将莫辞遐团团围住。屏幕上，触目惊心的一幕骤然展开：一对男女，年龄估计介于三十至四十岁之间，手牵手，生命在彼此的紧握中倒卧于一片猩红，胸前的伤口无声诉说着暴力的侵袭。血迹已凝固成暗沉的褐红，随着破碎落地窗的玻璃碎片肆意地泼洒在客厅的每一寸空间。
　　莫辞遐保持着刚刚那带着三分痴傻四分懵逼五分呆滞的神情淡淡地看着这环绕在她身边的场景，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旁边的AVE已经吓得掉在地上了。
　　“可怕，好可怕！”AVE的模拟人格在壳子里小声吱吱呀呀。
　　“后来我琢磨着，尝试把那些碎片拼凑拼凑，”AI说罢响指一打，那些图像瞬间在空中汇聚，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交织、融合，紧接着AI想要展示的整个场景就精确无误地在羽涅家客厅中以1:1比例重现，“哝，整出了你爸妈遇害那时候的情景还原图。”
　　“这我爸妈啊？”
　　“隔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瞅见你亲爹亲娘是一块儿凉了的滋味儿咋样？挺刺激吧？”
　　“是挺刺激的，这个户型怎么总感觉有那么点眼熟。”
　　“不是，四年前的事儿你不是早该想起来了吗？咋还跟失忆似的不知道在哪？别跟我装蒜啊！”
　　“记忆恢复的过程并非总是线性或即时的。理论上我四年前的记忆确实是早就恢复了，但是你也知道，实际中记忆的检索可能收到心理状态、触发条件以及环境因素……”
　　“得了得了，你还能有啥心理上的歪瓜裂枣？别扯生瓜蛋儿！”
　　“比如说现在在这里废话打不了游戏！”莫辞遐说。“你现在这么一搞我申请加入黑化家族！我现在才知道闺蜜是会离开我的我无条件信任她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是我错了还是你不耐烦了我我有精神病了我有第欧根尼综合症卡普格拉妄想综合症富尔顿综合症科塔尔综合症躯体变形障碍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分离性身份障碍我要黑化保护自己括号已黑化——”
　　“哎呀呀你你你你你真真是磨人的主啊啊啊啊啊！念叨个没完这这简直是让人面红耳赤羞得想找条缝钻进去嘞！可可怪就怪在这满肚子的专业术语听着羞耻却又透着股子学问味儿让人想躲都躲不开！”AI撤销了之前启动的全息沉浸式视景，羽涅的客厅瞬间恢复了原有的明亮与通透。“行行行，算你狠，我这厢是彻底对你五体投地服气了服气了！你说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病症还真是让人开了眼界长了见识，啧啧，不得了啊不得了啊！”
　　“啊，因为是套用的那些西元时期黑化家族的视频文案啊？只不过后面那个他们脑子想不到就替换改写了啊？看来你还是看少听少了，需要我给你继续深情并茂地背下去嘛？就那个，我讨厌黑色却喜欢上了夜我讨厌红色却喜欢上了血那个……诶！话说这可以追溯到我七年级时候学院举办的搞怪社会调查活动诶！就，当时主题不是那个什么分析小学生网络心理学嘛……当时哗啦网页一看扑面而来的什么你们大人是不会懂我们这些……”
　　“您就先歇歇嘴皮子吧！”AI捂头求放过，随后她手一划向莫辞遐传递了一份超分辨率、可交互扩展、通过触控进行放大缩小的三维数字地形图，“你家在哪儿地图上我可都给标得明明白白的嘞，来来来瞅准了，这放大一看，保管让您心明眼亮！”
　　“啊果然是玻璃天桥对着的小区的户型，但这，原来，是，我家，啊？啊？！！！”
　　“嚯，富二代啊……”AI甩了甩拟态中的低马尾翘起了二郎腿，“啧啧，要我小时候兜里也揣着金钥匙，那得多美滋滋啊，天天吃香喝辣的，出门豪车接送，想逛哪儿逛哪儿。一言不合就买买买，啥叫花钱如流水，这才叫真正的潇洒走一回。哎，想想都带劲啊！”
　　“就算我可能存在过这样的生活但我现在可是贫民！连平民都不是！我房子都没了现在借助在朋友家里！嘛虽然已经当自己家使了就是了，不过这是得到授权了的！那□□打不开这屋子的门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嘿我说你装啥穷酸样儿呢？这下看着啊，你名下那俩窝可都是实打实的产业，咋能哭穷呢！就算现在手里只剩下一套那也得挺直腰板儿，毕竟那另外一套压根儿就不值几个铜板，轰隆一声塌就塌了大不了当它是个梦。虽然说今天刚知道的这套钥匙玩躲猫猫找不着北了，偏偏还他妈的挂了个凶宅的招牌，凶的还是你爹娘……啧啧，这事儿闹腾的，够你喝一壶的。不过话说回来，那位置可真是黄金地段啊，你这下可真算撞上狗屎运了，横财从天而降啊，哈哈！”
　　“什么天降横财啊，天降横灾啊！！！被炸的那套可有四百万诶！！！好歹也是一套110平方米的2室2厅1卫好吧！！！要不那边一不小心炸错了潜在价值还能往上跑得更高好嘛！！四百万就这么没了创业启动资金就这么飞了这能放得下嘛！！”
　　“得了吧，你现在可是内员，牛逼闪闪的，想咋呼咋呼，想飞天遁地只要你高兴，谁敢碰你一指头都得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扔进里头去了懂不懂啊？”
　　“不是！凶宅倒还真没啥问题，问题是这样看来我本来这四年都可以每天再多玩几个小时？也不用回那个家跟那个老妈天天面对面？不是，这浪费的可是我打游戏的时间诶！！这这这多严重呐！！啊！！”
　　“不过你这么个死命玩儿，后面的游戏到你手里还能剩下啥新鲜劲儿？估计全都给你轰成渣渣了吧。”
　　“就算我东元的游戏玩完了，只要游戏开发资源比如说资金和人员还在就能持续产出新的游戏；再说还有西元的游戏，只不过完全只能看画面……”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所以有更加顺当的理由跳剧情了诶！！！”莫辞遐突然激动起来。
　　“啥玩意儿？！敢情你丫的注意力全搁这儿了？！”
　　“因为钱买不了时间这一稀缺且不可再生的资源嘛。”莫辞遐摊手。
　　“得了吧，你丫别嚎房子一轰四百万飞了四百万飞了，弄得好像你老爹老娘……咳，弄得好像你小命儿……咳咳，至于嘛你？”
　　“因为正常情况我倾向于优先考虑经济价值也就是钱啊？毕竟现在钱作为交换媒介几乎无所不能，从某种意义上持有的越多选择权和自由度就越高，这不是很正常的思维方式嘛？”
　　“嘿，钱真他妈万能的？别闹了这事儿你得拎清，钱多钱少都有搞不定的时候明白不？比如说命这玩意儿钱是真他妈买不到的啊！呃，这么说吧，你听说过那个J冷病毒没？”
　　“就那个溯东元游戏里的导火索之一，同时也是让雾笙断角的原因？”莫辞遐说，“不过游戏的东西不应该都是沾点虚构成分的嘛？”
　　“虽然老子一直特想亲手扁死这畜生，但这回她在游戏里整的那段还真他妈一字不差。”AI撇了撇嘴。“JCV，这玩意儿是个RNA病毒，能搞出个传染性病来，藏在你身体里能有4到8周才发作。啊对，你现在有这路子查这病毒了，赶紧的查去！”
　　“哦？什么JCV我看看。”莫辞遐迅速搜索，随后露出了畅快的笑，“哟呵，就这玩意啊，就那个传说中俗称为J冷的病毒啊，这居然真存在啊！传染源包括急性感染者、无症状携带者、潜伏期个体以及啮齿类动物和某些家畜，可通过空气飞沫、直接接触、血液、食物和水传播，人群普遍易感，通过刺突蛋白与宿主任意器官中的靶细胞表面受体结合实现初次感染。随后进入潜伏状态，可以看作先占据一个人的器官或者系统一段时间，然后再大肆蔓延，病理变化包括细胞因子风暴和细胞异常增生。患者会经历潜伏期和重症期，潜伏期的症状有发热、头痛、肌肉疼痛、呼吸困难不等，可以通过局部感染的手术切除感染的器官或者系统，到重症期扩散全身的话就没救了，还可能引起尸体组织的病理变化。”
　　“你丫看东西速递贼快啊。”
　　“这不好吗？”莫辞遐说。“不过因为感染一次后□□就会产生记忆细胞，并且这种记忆细胞会伴□□的终身，所以……挺危险啊。”
　　“对于那些身上长了稀奇古怪玩意儿的人，这病毒会专挑他们那因为幻想生物搞出来的器官或者组织下手，先给它们祸祸个遍。”AI说。
　　“还有这个附带条件啊。”莫辞遐点了点头。“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