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现莫无名》鸦绥霜

25、希消望陨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希存正带着蒙眼的莫辞遐前往一个景区，莫辞遐欣然照做，毕竟希存说戴上眼罩到地方后观感更好。
　　“好啊，那就麻烦你带路咯？”
　　“槃君那么信任我的吗！”
　　“我第六感好！蒙着眼睛也能知道你的动向，嘻嘻！”
　　“好吧！那说到做到，你可别拿下来哦！”
　　“知道的啦！”
　　为了让失去视觉的莫辞遐不无聊，希存便开始免费解说：“我们海滨城市可不只有普通的沙滩哦，它其实是建在一个超级大的三角洲上，有很多河流带来的泥土，日积月累就成了肥沃的土地，让这里变成了种植东西的好地方，不仅有漂亮的风景，还能种出好多好吃的东西呢！”
　　“这里还有一个个大大的鱼塘，因为水里有很多小虫虫，就是浮游生物，它们给鱼儿们提供了超多的食物，所以这里成了鱼儿们的天堂，全世界最大的陆地渔场就在这里哦！而且，这里还是小鸟们的度假村，特别是那些迁徙的鸟儿，它们喜欢在这里休息，吃东西，因为这里有好多好多的食物。”
　　“但是，这个小鸟度假村有点特别，它要收钱才能进去看，一张票要三百块呢！他们说可以看到好多好多的鸟，但实际上，你只能看到麻雀飞来飞去，还有螃蟹在芦苇丛里打洞。这就像是广告和真实情况不太一样，感觉有点像被忽悠了一样。不过别担心，就算有些地方变了，这里依然很美，有很多值得探索的东西。下次我带你去真正的鸟儿天堂看看，那里肯定会让你惊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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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咱这里是唯一一个保留了千年前的房屋万年前的遗迹的地方！话说槃君是小学毕业就开始玩黄油的嘛？我听说槃君开始活跃是在四年前？也就是，槃君小学毕业吧。”
　　“是啊。”莫辞遐说。
　　“但是槃君的身高严重不符诶……倒不如说现在才小学毕业吧。”
　　“喂！我可不！”
　　“什么啊，我才三年级，五年级毕业的时候就和你一样高了！到初中肯定还会继续长的，所以……”
　　“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初中四年的我从倒数第四排坐到了第一排！”
　　虽然倒数第四排就是班里的第二排啦……
　　“哎呀，槃君你应该知道的嘛，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没有两片叶子是一模一样的！好了，不说那么多啦，咱们到地方了！快看快看，是不是超绝酷的？”
　　莫辞遐摘下眼罩：“让我看看你嘴里说的大吃一惊究竟能让我怎么……好亮！”
　　就如同夜间开车从较暗的道路驶入明亮的隧道出口一样，这是一种视觉干扰，是从“暗适应”快速进入“明适应”，瞳孔迅速收缩，视锥细胞开始活跃，因此需要格外小心。
　　一幢孤零零的高楼如同巨人般挺立，俯瞰着周围那些低矮的砖瓦房。街道蜿蜒曲折，宛如迷宫，但无论怎样绕行，最终似乎都在引领人走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或者说，这些街道就像是从高楼的心脏延伸出来的血管，连接着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这种错综复杂却又神秘莫测的布局，这种即视感，这！这不就是——！
　　溯东元系列游戏中那个最经典的场景嘛！！尽管周围的房屋已被翻新，换上了崭新的面貌，但那种独特的、扭曲不规则的建筑风格，以及最中央那座因为不明原因扭曲残破的摩天大楼，但凡是把任一一部溯东元系列的进度打到1/4地方的人都很熟悉这破地方啊！每块砖每片墙都爬过啊！
　　希存在一边笑嘻嘻转起圈：“不过这里可是咱的贫民窟噢……贫民窟也是咱这的五大超级好玩的地方之一耶！是经典景点诶！想不到吧……哈哈，你可能也想到了吧，那就给你这个超级大大大的惊喜！”
　　“完全就是惊吓了诶！！！”莫辞遐露出夸张的神情，“话说你刚刚说的，这里必去的五大经典景点是哪五大呢？”
　　“小鸟度假村，服务富人的海滩，热闹的夜市，乱楼排列的贫民窟，和大学城。这五个姐姐已经去过三个了——我和姐姐今天就是在海滩那里见到的；小鸟度假村就算了；夜市是我姐姐的初遇；那现在只有大学城了。可是那里我可进不去。他们不让小孩子进去的。”
　　“还有这种说法？”
　　“哎呀，那个大学城可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哦！它外面有一圈好大好大的墙，每隔十步就有一个保安的小屋，除了那儿的大哥哥大姐姐和已经从那儿飞出去的鸟儿，其他人都是不可以进去的！”
　　“如果看守不当一不小心放人进去了呢？嘛，要是有这种可能呢？”
　　“一律以扰乱治安送上法庭。而且，就算你过了第一关，前面还有两关检查等着你呢，每一关都离得老远，相隔两公里呢！”希存很淡定地说。
　　“你很懂嘛。”
　　“因为我娘是这里的大学毕业生，她跟我说过。”
　　“哦……毕业生可以带几个人进去？这个我看看哈！”
　　“只能带一个哦！所以就有一些神秘的人，他们在暗地里做着一种‘不允许的交易’，就是偷偷地带别人进去。收费还老高呢！”
　　“怎么说怎么说！普遍大概收多少钱！！”
　　“带人进去一天可以收那人一万朝上，而且进入者还不能离带入的太远。”
　　“暴利啊……话说我记得这里好像有什么千万年前的遗址，为什么没开发成必去景点呢？”
　　“因为那里不赚钱啊！不赚钱为什么还要保护！所以它现在只保留了一个名字和几个挖出来的坑，”希存的语调随后变得非常不屑，“其他的呵，早被盗完了！但有什么用呢？这些玩意不就些破瓦片嘛！能卖几个钱！又不是黄金！”
　　“确实是这样的，就连那些一人高的栩栩如生的古旧雕塑的需求量也呈现出显著的下降态势，完全就是没人要诶！说好的战时黄金盛世古董呢！！”
　　“一人高的栩栩如生的古旧雕塑？是不是有的还配有同等比例的马匹？”
　　“嗯嗯，就是那个。”
　　“我家里有一个！那个好像组套叫做兵马俑？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啊，那是西元时期的秦朝的东西啦。原来是这个！”
　　“哦哦，原来如此！”
　　“……”
　　异常显现。
　　俑是，殉葬用的东西吧。分配不均……要是真是禅让制，就不应该出现大量殉葬品吧？
　　希存拉了拉莫辞遐：“姐姐，你是不是会收集古玩？”
　　“如果古书也算的话，那我会收集一点。”莫辞遐表示无事发生。
　　“那姐姐，你能自己保护自己嘛？我指，姐姐会防身术嘛。”
　　“会是会一点……”
　　姐姐，我们现在站在贫民窟的最高的地带上，从这儿下去，就可以直接进入贫民窟的世界了。那儿有一家神奇的旧书店，里面的书多得像星星一样数不清。但是，下去后就得小心了，毕竟这里是贫民窟，是城市的阴影地带。不过，这些旧书里可能藏着姐姐你想要的宝贝知识哦。”
　　“那你要不，”莫辞遐低头，“带个路？”
　　“好啊好啊！”希存摩拳擦掌，“想不到姐姐居然会喜欢看书！”
　　“我又不是只打游戏……人又不是扁平的一张纸好吧！兴趣也是会多样化的好吧！！好吧！！！”
　　贫民窟的边界如同一片无序的混沌，法律在这里成了遗忘的词汇。刚一进入，一坨破布般的尸体就掉在了两人面前。
　　“啊，这就是你们这里的欢迎光临？”
　　“啊啊！不是！是……”
　　“和我们那里的一样诶。”
　　午后时分，阳光穿透云层，一路上各种插曲不断，硬是把两人拖到下午三点左右才进了老书店。老书店在弯弯曲的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小道中，走进去几十步豁然开朗——然后一道木门拦住了两人的路。
　　“老板？”希存熟门熟路地对着一边的对讲机里喊了一句话，随后对讲机响起沙沙的电流声，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城边饮马……”
　　“这什么意思？”莫辞遐问道。
　　“啊，就是要回答这首诗的下联。”希存挠头，“这家店的老板是这样的，但这首好偏，看来今天要打包回……”
　　“将采燕山二月花。”莫辞遐脱口而出。
　　对讲机沉默了。希存也呆滞了。过了半晌，门旋开了。
　　“姐姐居然知道？！”
　　“简简单单。”
　　木后有一层层厚实的防弹玻璃，守护着一道坚固的防盗门。然而，门后展开的世界却与现代格格不入。这里只有蜘蛛与螨虫安家落户，织就了一张张时间的网。莫辞遐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然后对希存说：“我感觉我那点钱不够花。”
　　“可以在这里先浏览然后再买。”希存说。
　　莫辞遐弯腰拿起一根秦简：“这里是按历史分区的嘛？这堆秦……”
　　一只蜘蛛的尸体从里面掉了出来。
　　“啊？太可惜了。”
　　“嗯，确实！”希存的眼神随着蜘蛛的轨迹掉到地板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三点零五。话说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嘛？”
　　“没了。今天五点前就泡这里吧。”
　　“好耶！”
　　“哦对，刚刚就想问的，你是没带手机嘛？还是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啦……其实是，我爸妈不允许我出门带，真的是，他们心可大了！完全不担心自家女儿可能会出什么事故的！”
　　“想来也是，世界ol的新手保护期嘛。”
　　“啊啊啊！那我先出去啦！”
　　“嗯嗯。”
　　希存蹦离了房间，莫辞遐从书架上拿了本书，随便取了一页翻看了起来：“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
　　“……和历史完全不一样呢，不过只有一本证明不了什么，这里还有那么多本书，要是这些书表达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致的叙述麻烦就大了……”她快速翻完并记下和理解了这本书，而后打开了第二本——
　　“老板！我又来了！”希存向里面叫道。
　　古旧的藤椅缓缓旋转，如同时光的齿轮轻轻拨动，坐于其上的是一位粉发少女，她的秀发长至脚踝，如瀑布般柔顺，巧妙地编织成两条精致的麻花辫，优雅地垂落在身后，增添了几分古典美。少女的双手白皙而纤细，此刻正轻抚着一本古旧的书籍，封面略显斑驳，但每一个字迹都透露出历史的沉淀与智慧的光芒。
　　“老板！给俺占个卜呗！好不容易又来一次！”
　　老板睁开一红一黄的异色瞳，习惯性地歪头：“怎么说呢？你今天开始会在其他地方生活？还不会跟自己父母打招呼？”
　　“诶？怎么说啊老板！”
　　“嗯……”她放下书托腮，“就是这个意思啦？话说我今天学的变声怎么样？好不好，好就夸！要夸夸！”
　　“很好！大大地夸！”希存竖起大拇指。
　　“嘻嘻！对了你朋友呢？”
　　“咱放假啦……”希存说，“她个宅，约她出来她也不干，嘿嘿！这下她亏大了，因为我见到她爱豆槃君了！”
　　“槃君？”
　　“我还把她带过来了呢！不过没想到槃君居然和我一样是双马尾，而且也没多高……”
　　“哦哦，那就是槃君啊。”那老板露出一抹又坏又沾点诡异的笑——不过一点恶意都没有，“那你告诉你今天新带来的顾客今天全场免费！而且她以后要啥都免费送她！”
　　“我呢我呢！”
　　“你也一样！不对，是因为你的原因她才完全免单啦！”
　　“真的！？”
　　店主撩了下她中间白色挑染的刘海并故作玄幻：“如果我说谎，神会惩罚我。”
　　“我可是无神论者！占卦之类的只是玩玩！”
　　“那坏了，我是唯物主义者！……好像也坏不到哪里去，不过这话不错，占卦什么的确实只是玩玩的啦，所以你快去找你心仪的书吧！就不用找我结账啦！”
　　“嗯！”希存开开心心蹦到门口，“那下次再见啦！不要出那么难的题啦！”
　　“嗯嗯，再见再见！”
　　希存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然后也一头扎了进去。一小时后，莫辞遐在书堆里挖出了一条路，刚好接上希存挖的路。
　　“吼呦，你看书速度蛮快的嘛。”莫辞遐抬眼。
　　“承让承让，你也是你也是。”
　　“喂喂好歹我比你大好几岁呢……！”
　　“俺又忘了，嘿嘿。”
　　“又欺负我身高是不是——！”
　　“嘿嘿！”
　　二人走出书店时，希存发现莫辞遐手上空无一物时猛然想起店主的话：“啊对姐姐，忘记说了……其实你得到了这家店店主的赏识——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得到的，大概是今天那个芝麻开门——你可以免费拿走这里所有的东西。”
　　“那还是算了吧，这里的东西只适合放在这。”莫辞遐看着染红了半边的天空。
　　真实早就虚假了。
　　希存挠了挠头：“怎么说？”
　　“那就不解吧。”莫辞遐低头。
　　随后两人顺带去遗址逛了圈，只是这遗址的保护比莫辞遐预想的最差还差。那里只留下几个孤零零的坑洞和散落一地的残砖断瓦，并且工作人员似乎对这份历史的遗存同样缺乏尊重
　　“你们怎么还赖在这儿？这儿除了荒废的坑洞和破烂的瓦片，还有什么值得你们这群乡巴佬驻足的？”话语中满是对两人的不屑与厌烦，“我们的工作时间快结束了，你们这些碍眼的东西赶紧滚出去，别挡道！”
　　“这样啊，那你能告诉我们这里曾经历过哪些事情嘛……”还没等莫辞遐话音落完，工作人员就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眼前这个黑毛蓝瞳一米五八的双马尾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你们这群不懂规矩的家伙，难道没看见我在休息吗？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世界都围着你们转！我现在没空跟你们废话，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
　　两人都沉默了。
　　“走吧，姐姐。”
　　“……”
　　“姐姐？”
　　“我看现在天色也挺晚的了，你赶紧回家吧。”
　　“诶？但是，我怕姐姐……”
　　“我认路，放心吧！倒是你，你赶紧回家把我发的申请过了吧！”
　　“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是姐姐不怕被我随便发消息打扰吗？”
　　“没关系的啦。”
　　“那好！决定了！我一定会每过十年给姐姐发一条消息的！”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莫辞遐一路随意地走走停停到电梯口，人脸识别。待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社长却挺反常地迎在门口：“欢迎回来。明天去大学城？”
　　“嗯。”
　　“我能一并去吗？”
　　“无所谓啊，你要是顺路的话那就一起呗？”
　　“好啊好啊！”
　　洗澡更衣等等完成后，她习惯性地继续打开早上的存档打了起来。
　　小号的好友申请并没有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