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现莫无名》鸦绥霜

20、世航空难

　　“怎么回事？今天的谬论论坛上不去了？”
　　“是啊，换了三台电脑三个浏览器都是404NotFound……我也不理解了。”
　　“喂喂你说，这网站会不会被查封了？”
　　“虽然是有这种可能……但仔细一想不可能啊！怎么可能会在这种结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是啊……班长和卫委两大班级骨干都没回来。我还有点想她们呢。”
　　“卫委啥时候成班级骨干了？你只是在想汪闲芷吧。”
　　“啊对对对。不过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面呢。算了不多想了，反正我成绩也不好，永别了。”
　　“你别这么说，成绩还没出！不能泄气！你就想着‘及格就好及格千岁万岁万万岁’就行了。”
　　“但是有因必有果，事情已经做出来了，由这个事情引发的事实是无法被调整的。只有达成的过程会被调整。”
　　“嗯，这个观点很有意思。”
　　“但是我要永远离开你们了。”
　　“话不能这么说。结果还没出呢。”
　　花20分钟削完boss的莫辞遐在回到全学院唯一开了空调的教室之际，耳朵在不经意间捕捉到这一段对话。
　　恰于此时，头顶上传来低沉的轰鸣，如同庞然大物缓缓行进。她拉开窗帘，一架飞机恰逢其时划破天穹直刺蓝天。
　　飞机的机体相较正常飞机而言庞大，机身相较而言更为方正，翼展相对较宽；机身上并没有太多的窗户，尾部采用T型尾翼的设计，上面还隐约可见绿色标识，毫无疑问，这是一架——
　　“专门来往东部农业绿城的军用运输机。啊，这么说，好想尝试一下头等舱的优质待遇。虽说现在的我既无权也无钱。”莫辞遐转身甩了甩手。
　　飞机刺穿云层，消失在了天际。
　　“还是别想这个啦，越想越费脑细胞。本来今天计划去图书馆的，被社长放学一脚掺和搞得快忘了。”
　　她从清理了大部分垃圾的桌肚里翻出四本书，并将《纪律监督机构规训指南》放在最上面，脑子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还一边想着下次要不试试打个9细胞mod顶着不拿卷轴不去商店不受伤害单纯一把锈刀一个盾从被囚者牢房一路透到公爵的挑战，然后迎面与走出借阅室的老帅撞了个满怀。
　　“啊疼疼疼——诶？诶呦喂——这不是老帅嘛！”莫辞遐的眼睛随着呆毛故意一起乱转，“几天不见，怎么跑图书馆了涅？怕不是为了找生涅剂——”
　　老帅看了一眼莫辞遐，点点头，然后走了。
　　“当班主任的其实都挺头疼的吧，为了每个月多500块的工资也是辛苦了。而且老帅还是小学妹的老班。不管了，今晚就去实践一下！天天打冰火也想换个习惯的口味和配方试试！——不对，越想越想玩了咋办！”
　　快速且顺利地还完书，看了眼时间还早，莫辞遐感觉手瘾越来越严重，亟需释放，遂拐向图书馆的电脑房。
　　推开房门的一刻，所有的电脑齐刷刷亮起蓝屏，血红色的阿拉伯数字同时跳在所有电脑上——“191519”，伴随着电脑屏幕的频闪，故障符号如同幽灵般忽隐忽现，里面还夹杂用白字写成这样重复的三行字：
　　01110111 00110100 01110100 01100011 01101000
　　01011111 01111001 00110000 01110101 01110010
　　00100011 00110111 00110100 01100100
　　在看到这串数字变化的刹那，莫辞遐的瞳孔骤地一缩，装作无事人的样子轻轻合上门扉，转头便一溜烟离开了那里。
　　毕竟图书馆里一个人都没有。
　　“回家再打吧。现在先睡觉吧。”她趴了下来。
　　梦境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一切照旧。
　　只是黄昏时分，明明下午最后一节课已经宣布了下课，学院却未如日常一般释放学生回家，反而还将他们拘束在了教室之内。
　　尽管如此，目前是放学时间，于是学院破例发放了手机、电话手表等可通讯装置——毕竟这回是班主任亲自提来发放的。
　　不过无论发放到与否，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玩手机直到她离开，除了莫辞遐——为了祭奠小学妹的消散，她今天在包里特地放了十个满格便携式快充充电宝，储存的电量完全够她的手机用，除非再来一次EMP——
　　很明显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
　　“都几点了，还不放我们回去。”准备不充分的人这么抱怨道。
　　“六点而已。”
　　“都六点多了！比正常放学都晚了！”
　　“看样子是不会放我们回家，至少目前。哦对话说我还想给你推番来着的。你喜欢萌豚番还是热血的？”
　　“我一看平面的东西就想睡觉。按你们的话来说那就是晕2D！”
　　“什么晕2D！那是你没看到好看的……我找找……这人你喜欢吗！超可爱！”
　　“呃，可能不在我的审美点上。”
　　“那这个呢！这个呢！我可是放出了杀手锏！”
　　“哦哟丸子头。”
　　“还是白毛！谁不喜欢白毛！！还带点黑毛挑染！”
　　谁啊？哦，诗钰瑶啊。莫辞遐将掺合着半分好奇的视线投了过去，随后露出了“就这啊”的眼神。
　　“嗯，这个我还算喜欢。”
　　“你就是个白毛控。”
　　……
　　二十四分钟过去了，没有丝毫放人回家的消息。那两人已经看完一部泡面番了，甚至决定再看一部。
　　五十五分钟过去了，莫辞遐又搓了一个曲子，并且已经到了最后的尾杀阶段——马上，马上就能收了！
　　——正当此刻，所有连接互联网的通讯装置无一例外地被强制激活，无论开启与否，所有屏幕统一绽放出冷冽的蓝光，同步率高到令人不安。
　　“怎么了怎么了？”
　　教室电脑和投影仪同样也笼罩在了一片幽蓝之中——那是国家信息广播的标志界面。一位身着统一制服的播音员面无表情地坐在画面中央，正在进行世界紧急公告的传达。
　　“尊敬的公民们，现在紧急插播一则消息。据世界航行总局通报，今日，世界航空编号MAL321航班，在执行由海滨机场至中心机场的飞行任务过程中与空中交通管制中心通讯发生中断，机上载有505名尊贵的公民及15名机组人员。”
　　“目前，世界航行总局及相关部门正紧密协作，按照既定应急预案，调动全部可用资源与专业力量，动用一切高级技术和资源，对航班的实时状态及精确位置展开全方位、多层级的紧急排查与定位工作，以确保迅速准确地掌握事态发展。”
　　“在此期间，我们呼吁全体民众保持冷静，相信并遵循官方渠道发布的信息，避免无端猜测与传播非官方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公众恐慌。世界航行总局及相关部门承诺将尽快查明真相，并通过本台持续向全国人民通报最新进展。”
　　在通告结束的瞬间，所有电子设备骤然回归常态，仿佛方才的侵扰从未发生。
　　“……”
　　“……”
　　“啊？？？？？”
　　然而此刻的因特网早已炸成了一国乱粥。关于“MAL321航班”、“世航神秘消失”等相关tag在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下瞬间攀上了舆论的巅峰，各个社交平台瞬间爆发出汹涌的动态洪流，信息提示声此起彼伏。
　　班里也是如此，除了莫辞遐依旧在冷静地收歌。
　　“虽然魔王曲也是随手理论的啦！”
　　“此刻的AI恐怕正面临着数据处理的极限挑战。”
　　羽涅看着大屏幕上涌动的数据洪流，心想回来的AI不狠狠骂一顿绝对说不过去。
　　“不过刚刚实在是惊险！虽然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干扰……嗯！下次还是开飞行模式打吧！毕竟世界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怪异的事，受苦受难的永远都是普通公民——才怪呐！怎么可能开飞行模式啊！世界不允许人开飞行模式！因为所有新闻都要认真背下来！嘛啊，瞟一眼的事而已啦！”
　　“我跟她说过了。”学院另一边的玻璃走廊上，社长跟在班主任后面喋喋不休，“你别再担心了，再说她也已经不是我们的……”
　　“羽涅找到了吗？”
　　“没有，还在寻找。”
　　“楼下班的情况如何？”
　　“赎华啊，我只是一个副班而已。班班对接这种事还得是你出面才能……”
　　“那你干什么了。”班主任转头看向社长，“一直窝在那花园里不出来，拿着劳力配给当毒蛇吗？”
　　“这届不知道该怎么插入所以……下一届一定下一届一定！”
　　“把你的狗耳朵去掉。”
　　“赎华啊，这我真做不到啊。我只是副班啊，想去掉也没额外的鸡腿能砍啊。”
　　“你能干什么？”班主任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做好你的狗看好莫辞遐。”
　　“知道知道。”社长随后右转入自己班，先关了空调，“来来来各位各位安静安静，听我说听我说重要的事——”
　　没人理她。社长自嘲地嘘了口气，然后抬高声音：“直升考成绩——”
　　“出了？！”一瞬间除了莫辞遐以外的人全安静了，“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把我们留到现在的吧！”
　　“——没过的会一一打电话通知，过的不会收到电话。你们就敬请熬过7月27日下午五点五十分至六点这段时间吧。”
　　“啊！煎熬啊！”
　　“那为什么我们还不能放学？”
　　与此同时，莫辞遐的手机弹窗也强制弹出了一条极为莫名的消息：6月24日18时56分25秒。
　　26。
　　数字一直在跳，就像在催命一般。
　　27。
　　嗯？无法锁屏？为什么？
　　28。
　　诶呀！真烦！看来可能要考虑换个手机了！
　　29。
　　嘛啊，这样有点伤财，还是之后再说吧……
　　30。
　　“快看远处！”
　　“远处怎么了？”
　　“黑色烟柱？”
　　“灯！供电不稳了！会不会断电？”
　　“断电？断电这么可能？！从不可能断过——”
　　一片混乱中的这一句话就好像一发7.62x51mm NATO猛地从后脑勺贯穿了莫辞遐，脑里骤地闪过了羽涅教她的单字“叛”，但也只是一瞬间；混合着的记忆让她终于彻底解码了图书馆电脑中的第二页所要传达的意思——
　　“将那满屏的10数字组合从八位二进制转化为ASCII码值，再将故意缺失和弄错的ASCII码值修正补齐后得出的只是非常简短的一句话。”梦境中的莫辞遐皱眉，“w4tch_y0ur_#34d。”
　　而这也只是一种经过模仿加密处理的创意表示法。唯一的难点是用了技术保留语，不过这对自己而言并非困难——因为学编程较深，自己在被允许的情况下很自然地接触并学习了其中的单词语法。所有，那三段10排列的数字，最后解码出的成果是：“watch your head”，也就是——
　　“小心碰头？”
　　介于自己一米五八的身高在那里，莫辞遐在梦境里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还要考虑“被碰头”。原来是更加通俗的直译：“注意头顶。”
　　头顶是，明亮的天穹。
　　面对全社会的密切关注与激烈讨论，世界航行总局迅速做出反应，当即启动了全面的应急机制，火速调集所有可用的调查力量。
　　在这一高效动员下，搜查队伍在残骸中争分夺秒，成功快速定位并回收了至关重要的黑匣子。紧接着调查团队通宵达旦地工作，仅在事发当晚便公布了初步调查结果。羽涅调出了最新发布的世界航行安全特别公告。
　　[紧急事故调查详情通报]
　　尊敬的公民们，
　　针对近期震惊全国的世航MAL321航班不幸事故，世界航行总局展开的深度调查现已得出初步结论。我们沉重地向全体公民通报，此次事件的根本原因需追溯至飞行机组在起飞准备阶段的一系列严重疏忽。
　　调查显示，世航MAL321的机长在执行起飞前的例行检查过程中，未能正确识别并响应一个至关重要的安全警报，该警报明确标示了飞机动力系统中潜藏的危机。依据标准操作规程，此类警报应立即触发彻底的故障排查及必要的飞行中止程序。此外，副机长与飞行工程师在这一紧要关头的角色发挥亦未达到预期。
　　作为飞行团队的重要成员，却未能有效实施相互校验程序，未对机长的判断提出质疑，错失了纠正这一致命错误的最后机会。尽管这三位飞行员均积累了过万小时的飞行时长，且具备丰富的同机型及战斗机驾驶经验，他们的这次配合却未能展现出应有的专业性和团队默契。
　　尤为关键的是，调查揭示，面对首次发动机故障警报，机长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策，错误地关闭了仍在正常运行的发动机，而非实际出现问题的引擎，这一重大操作失误直接导致了飞机动力的灾难性损失。尽管机组紧急尝试重新启动，但世航MAL321已无法维持飞行状态，最终酿成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在此，我们必须强调，将事故责任归咎于已故机组成员并非轻易之举，但我们有责任从每一起事故中汲取教训，防止未来悲剧的重演。因此，世界航行总局将即刻启动以下改革举措：
　　（1）强化应急处置训练：针对各类紧急情况，特别是多系统故障应对，进行更深入、更实战化的培训。
　　（2）完善检查清单制度：确保所有安全警报均被视为最高优先级，制定更为直观、严格的响应流程。
　　（3）优化机组协同机制：通过高级别的团队协作与沟通训练，提升飞行团队在高压环境下的决策质量。
　　我们向世航MAL321航班的所有受害者家属致以最深切的哀悼，并郑重承诺，世界航行总局将不遗余力，持续推动航空安全标准的革新与提升，以捍卫每一位公民的天空安全。
　　世界航行总局 安全监管与改进司
　　“…… ”
　　“航行总局的每一架飞机均历经了严格筛选与检验，本次航班在起飞前也经由了多位资深技术人员反复检查，完全就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是为什么呢？”
　　“是啊？”
　　“不都说了机组的问题吗？”
　　落实了啊。
　　电真的没断过嘛。
　　是啊。
　　不都说了没断过嘛。
　　落实了啊。
　　什么时候发生过断电？世界的供电系统一直很正常。世界最不缺电了。世界的科技发达，有清洁能源如太阳能，风能，潮汐能还有传统的火力发电。这么多总不能一个都不发电吧？想想也对，世界什么时候缺过电呢？
　　“321的机长已经尽力挽救了。尾翼完全断了。”
　　“一派胡言。”
　　“我无能为力。”
　　莫辞遐和往常一样荡漾在回家的路上——今天的老妈应该不会骂自己了。可是，断电……
　　——不对！肯定发生过断电事故的！当时涅姐也在场！这条路就是当时我带她走过的！不会错！
　　可是断电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在一定时间内,一相或多相完全失去电压就是断电啊！
　　可是真的没有……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莫辞遐在落地的时候一拍拳头满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是潜意识在作怪！就那么简单！断电事故绝对发生过的！EMP冲击，路由器电脑手摇手电筒全部失效，外面的霓虹灯全灭，初中第一次过早入眠进梦境，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叛，半反。”羽涅教她的字突然浮现了出来。
　　她看向身后。
　　“监控一直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