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初现 ...
-
守寻按照我的建议穿上了黑色连帽卫衣和漆色长裤,还有我叫他戴的鸭舌帽和口罩,整一个全副武装。我自己则没什么好多准备的,携带的包里基本配备了一切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依旧拿出针线帽盖住特征明显的长发,我们两人便出门了。
一路向着更加偏僻的小路缓缓向上,目的地是一处环境优美的树林公园,可惜那里还没开始多久就因为喰种爆发的事情停工了。由于地势落差较大,从入口进去不远的地方便能看见两地间建造了一座小木板桥,弯弯的桥身跨过急湍的溪流供人通过。本是当作卖点的美景,半年来却陆续发生跳河自杀事件。
从桥上落入水中死亡的几率很小,真正的杀手其实是猛烈的水流,那来自山顶的瀑布,冲的人无法呼吸,无法自救,连一次反悔的机会都没有,它直直从山腰把人送入地狱,直到五分钟过后,溪水平息于平缓的山脚,失去灵魂的躯体停息在岸边。
我和守寻从正门进入,转悠半天,树林里只有鸟的影子。
我本来也不抱期待会遇见活人,所以我们爬到更高的地方,沿着水流往山下走,尝试寻找尸体。还没走多远,他突然拉住我。我很快也看见了,翻腾的溪水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她长长的头发在水里宛如一根根缠绵的细丝。我们赶紧下山,而那名女性已早早等在山脚的水塘里,漂浮着,背朝上,红色的颜料以她为中心向外蔓延。
不管她自愿的还是不小心落水的,如果她还活着我一定会帮她叫救护车,只是怎么看,对方的状态都不像还活着。
守寻停在不远处的草坡,不愿靠近。我理解他,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看见死去的人。
我尝试把那名已经靠岸的女性拉到岸上,翻了个身,让她仰面朝上。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她猛然开始吐水,吐的差不多了接着又不停的咳嗽,她的后脑勺血流不止,把后发都染了个色。我本以为她还有救,着急的叫守寻过来就要打电话,那名女性却死死抓住了我的手,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守寻小跑了过来,看着这情形手足无措。
这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办公服,胸前没有挂牌子——或者是被水冲走了,身材娇小富有肉感,大腿上满是新鲜的划痕。她脸上血水头发凌乱在一起,一双大睁开的眼睛里,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我才明白刚才那些行为只不过是她死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我做了个手势告诉守寻别说话,凑近仔细聆听那名女性的遗言。可惜她似乎是伤到后脑了,嘴里支离破碎的发出模糊不清的单词,那只紧抓着我的手渐渐松开。
平摊上一片寂静,只有女性后脑勺上的血和她不远处的溪水一同涓涓细流。
守寻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眼前所看到的场景估计带给他很大的冲击吧。
我叹气,从包里取出保鲜盒,掏出小刀,问他:“你要哪边的肉?”看着守寻那复杂的神色,我又补充说,“事后我们就地安葬她吧。”我家里不信仰任何宗教,我自然也没有解剖尸体的禁忌,曾经自学过解剖。
“我不会吃的。”他望向我的眼神复杂且挣扎。“为什么人类就这样随意被定义了?我不理解,这太奇怪了!”
他终究是不能接受食用同类的肉,但是我也因此感到宽慰不少:“守寻,如果你可以只靠血生活的话,你可以拒绝,但是必须用她的血,这是我最低的要求。”
准备的几个血管和盒子很快装满了,毕竟事先也没想到会是新鲜的尸体。守寻问我:“我们不能联系她的家人安葬她吗?”见我摇头,有些失望,但没有继续坚持,跟我一起简单地把她掩埋了。他的力气变大了,因此大部分活由他独自完成,我反倒像是帮忙的那个。之前虽然看得出喝完血后,他的行动恢复了正常,却没想到远不止如此。
原路返回,我们沉默的并排走着。我突发奇想地问道:“守寻,血是什么味道?”
他没有回答我,径直走到我的前面去了。可能是我冒犯到他了吧。
我的手机震个不停,有谁一直在给我发消息。我看了眼消息,是我的同事:佐寺莉三花,她留言我尽快回到办公室,有几个警察过来告诉他们,那名昏迷许久的同事一个小时前苏醒了,其余二位已经到办公室汇合,只等我了。
“你自己先回去可以吗?我有些急事要去处理。”守寻看着精神状况还行,我决定晚上再来看他。
他回身看向我,说道:“别去...”
“怎么了?我会先把东西放到你家里去的,别担心。”我以为他是在说关于“那个”的问题。
“不,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表情严肃。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守寻天生就有所谓的第六感,而且非常准确,从来没有出错过。
“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请让我跟你一块去。”他怕我拒绝,又补充道说:“我会控制好我自己绝对不会暴露的,拜托你了。”
我不可能不去,也不想冒险让他待在外面。但看他这坚定的样子是肯定不会被我几言劝退,比起放任他不管,万一他在我的视线范围外发生意外...我选择灌了他一管还热乎的血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另外一些。这种东西万一被发现了,怎么说也说不清。
我的侦探社处于新宿附近的一栋两层房屋,由于侦探这一行业属于灰色产业地带,虽然明面上不会支持,私下里还是有很多人选择去找侦探办事。以前的我从来没有打算过干这一行业。来到日本后我东转转西转转,巧合碰见了一个大学同学,当时他已经合伙了森石雅之和佐寺莉三花二人。他总觉得我的推理能力不错,一直有招揽我的意思。工作时间自由,待遇高,环境好,各项角度分析,我确实满意这份工作,但是如果是在日本长期工作的话,回国看望父母则显得困难许多,父母身体不好,也不可能乘飞机来日本。我与他们商议此事,他们反而表示自己不屑于经常接我回家,嫌麻烦...我记得我还笑他们,现在是想回也回不去了,幸好他们那边爆发的不严重。
五年时间里,侦探社从最初的四人团体发展到六人团体。大家年纪相仿,团结一致,一路共同攻克下不少难关,不说情同手足,也是一群亲密的好朋友。就在半个月前,程梓月和森石雅之一同失踪,我们搜寻无果后立即报警寻求警方的帮忙,即便如此,也只找到了昏迷不醒的程梓月,另一名则下落不明。而不久前那名救回的同事的苏醒,意味着我们将会得知一些关于另外一名失踪的同事的重要讯息。
远远地看见佐寺莉三花,井田户鹤,官木洋三人和一名男警察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三人发现了我,官木洋朝我招手。
等靠近了些,佐寺莉三花才发现我带了个同伴。“诶?这是...守寻君?”守寻戴着帽子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佐寺莉三花一时间不敢确定。
“佐寺小姐,早上好啊。”守寻把帽子取下,露出半张脸,接着同另外两位男性互相问好。
“好久不见,戴着口罩什么的,你生病了吗?在外面走动身体没有关系吗?”佐寺莉三花关切道。
“那个,没有的,其实最近一直在家里睡觉,好像是睡多了感觉不太舒服...哈哈”
“哎呀,守寻君,喜欢睡觉也不能老是睡觉啊。”说话的人是官木洋——我之前所提到的我的大学同学。他入日本籍后有了新的名字。
我帮守寻询问道:“官木,他想跟我们一起,没有问题吧?”
“怎么会,当然没问题,倒是怕他医院待久了不舒服。”
警察开车载着我们五人到达医院。
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大,空气甚至有些热起来。
医院室内,凝固的空气里依旧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和闭塞的空气。进了程梓月的病房,入眼便见到躺在床上的程梓月和她周围站着的一位医生,两名警察。程梓月的样子有些焦虑。
他们跟程梓月聊了什么?
站着的几人见我们来了,打了个招呼后接连退出病房。
“各位,好久不见。”程梓月笑着对我们所有人说道。她看着比我前几天来看望她,她双眼紧闭,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绯红的状态正常许多。
“梓月酱!身体感觉怎么样?这个娃娃送给你,听说放在身边可以辟邪...”
“明明约好了上周一起去摄影的,等你康复后你可要双倍弥补我啊,月酱...”
莉三花和官木洋迫不及待的对病人进行了轮番的慰问,一向不会说话的井田户鹤也绞尽脑汁说了些什么。
“谢谢,谢谢你们...”程梓月抱着莉三花送给她小布娃娃,泪眼汪汪地吸着鼻涕。我递纸巾给她,她边哭边笑着跟我道谢。一周前,程梓月被路人发现躺在站台的长椅上。她面色苍白,昏迷不醒,医院诊断为内脏出血,所幸就医及时没有大碍,只是她术后发高烧,忐忑了我们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