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之夏》》未晞迟语

51、升温2 虽然说

　　虽然说南向榆自己还没有想清楚自己的感情，不过答应班主任的事还是要做到的。
　　由于黎洛也没有主动来问过自己什么问题，南向榆也不知道她是学的不错还是在想些其他的，不过他倒是见黎洛时不时找颜笙问问题。
　　南向榆无奈摇摇头，看来是自己的问题了。
　　算了，不愿意问就不愿意问吧。
　　人家不乐意他也不能逼不是？

　　在高考前两个月，N中每个星期都会安排周考，三大主科和选修科目轮流安排，争取每一科都能够有两次周考，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模拟联考。
　　这一天正好是八大区联考成绩公布，也不知道是八大区和考试犯了什么怨，还是这届高三水逆，这次模拟考的出题难度竟然是这几年最难的。

　　这不，成绩一出来就是一片“哀鸿遍野”，考试成绩那叫一个惨烈，甚至是南向榆和颜笙这两个成绩佼佼者都差点翻车，更遑论是其他人了。

　　而班上也自发围起小圈子讨论那些难题，学习氛围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南向榆！你地理最后三道选择题对了没？”
　　颜笙隔着一组的距离喊对面闲的无所事事的南向榆。
　　后者找出试卷随意瞥了一眼，“错了一题，不过搞清楚了，需要帮忙吗？”
　　颜笙指了指周围的人，“那可太需要了，麻烦你过来一下？”

　　南向榆拿着自己的试卷向颜笙那边走去，周围的人也让出一条路。
　　许是因为他之前冷冰冰的样子太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现在他性格变了，还是没几个人敢轻易靠近他，除非逼不得已。

　　颜笙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莫名觉得好笑，也暗自庆幸幸好之前自己没怎么注意这个人，不然也留下了和大部分人一样的刻板印象了。
　　南向榆把自己的试卷放在桌面上，错的那道题还有详细的笔记。

　　“先看最后一道题吧，你看看过程能不能看明白，不明白的我再解释。”

　　于是一堆人马上凑上去看那堪称标准答案的解析过程，南向榆写的虽然详细但也还算是言简意赅，不过对大部分人来说却不是了。
　　颜笙是看懂了，周围的人反应就没有那么快了，问起问题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你这里是从哪里推出来的啊？”

　　南向榆扫了一眼她手指指的地方，“你仔细看一下我在题干上圈出来的关键词，然后你再想想这些地方都有什么特点。”

　　那个女生看了一眼他圈出来的经纬度以及题目给出的地点再结合卷面上的过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说呢我怎么找不到。”

　　随后又有几个人陆陆续续问了些自己不太理解的地方，南向榆也耐心的一一解答了，颜笙见状就默默退出讨论圈回自己座位去了。

　　等到所有人的问题都解决完之后也就到了自习课的时间，虽然是自习课但也不能随便出座位，围在一起的人也默契的散开了。

　　在南向榆经过黎洛的座位时，黎洛伸出手拦住了他，南向榆微微侧头看着她。
　　“那个，你等一下能给我讲讲数学试卷后面的大题吗？”
　　南向榆看着她那一脸纠结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可以，你等一下过来吧。”
　　黎洛忙不迭点头，“好，谢谢你。”

　　一下课黎洛就带着自己的卷子在南向榆前面的座位坐下。
　　她展开试卷的时候，南向榆粗略扫了一眼，他看着试卷后面的一大片空白，少有笔墨的几处也被划上了鲜红的叉号，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黎洛注意到他的视线也尴尬地笑了笑，“错的可能有点多，就麻烦你啦？”
　　南向榆慢慢抬起头，表情一言难尽，这何止是有点多啊，这基本上全军覆没啊朋友。
　　不过他还是很快收敛了神情，毕竟在他们班数学好的真没几个。
　　“你是要问哪几题？还是全部给你讲一遍？”
　　“先从每道大题的第一小问开始吧，多的我估计也听不懂。”
　　南向榆闻言点头，“好。”

　　另一边颜笙刚好给别人讲完英语的题目，一转头就看见了黎洛凑在南向榆面前听他讲题。
　　南向榆拿着笔大概是在草稿纸写解题的过程，时不时用笔点着某处，抬起来跟黎洛讲话。
　　黎洛则是托着腮看着纸面，偶尔会伸出手指着她不理解的地方。
　　两个人又都是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两个人身上，周围的光晕恰到好处的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白桑瑶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颜笙一动不动地盯着第四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边正在讲题的两个人。
　　“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
　　颜笙回过头笑了一下，“你有没有觉得他俩其实还挺般配的？”
　　白桑瑶看着那边想了想，“单看外貌的话确实挺配的，嗯……性格上的话，一个大大咧咧看上去挺外向，另一个看似外向实则冷冰冰，也挺配的。”
　　颜笙手上转笔的动作不停，“是吧？这俩要是真能在一起的话，好像也挺好的。
　　黎洛成绩没有南向榆好，但是这样子她碰到什么难题也正好有南向榆可以帮忙解决。
　　按理来说，确实适合的，前提是这俩不是恋爱脑。”

　　白桑瑶一脸狐疑地看着颜笙，“你管人家合不合适干嘛？再说就南向榆那个性子，谁会觉得他是恋爱脑？”
　　颜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不再说他们的话题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吗？”
　　“噢，也没什么事，就过来聊聊天，谁知道一来就看见你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俩。”
　　“这不是看他俩有点好磕嘛？”
　　白桑瑶无语地撇了她一眼，“那之前在集训的时候我们班的人还磕你和他呢！”
　　颜笙冲她摆摆手，“过去的事就别谈了吧，多尴尬啊？”
　　“你怕是不知道现在班上还有人磕你俩呢？”
　　颜笙一听差点炸毛，“我和他有啥好磕的！”
　　由于声音太大还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她默默减小音量，“别搞啊，我跟他可清清白白的。”
　　“那谁让你们之前走的那么近？”
　　颜笙一下子被噎住了，“我那是走的近吗？我不还是为了他俩？”
　　白桑瑶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黎洛喜欢他？”
　　颜笙幽幽地回答，“那不然呢？她让我帮忙探探口风，所以我才跟他走的近，不然就我这样，你见过我跟哪个男生走的近？”

　　这么一来，白桑瑶就知道了为什么颜笙一直关注那边的动静了，“那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颜笙摇摇头，“不知道。”
　　“那南向榆有喜欢的人吗？”
　　“现在应该没有吧，不清楚。”
　　“那黎洛也还喜欢他呢？”
　　“应该是的。”
　　白桑瑶转过头去看着还没讲完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我觉得悬。南向榆看起来可不像是个会喜欢什么的样子。”
　　颜笙托着腮，“谁知道呢，万一呢？”

　　这种事情确实说不准，就比如说命运般的，在最后一次社会实践调查中，颜笙又和南向榆分到了一组，而黎洛则和白桑瑶一组。
　　但是很不凑巧他们要去的又是同一个地方，只是要做的事情不一样而已。
　　地理老师把分组名单念出来的时候就想拒绝，但是地理老师以分组已经上报给地理科主任为由，拒绝了颜笙的换组请求。

　　南向榆憋着笑侧目看着旁边那个因换组失败而无精打采的人，打趣道：“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吧？为什么这么反感跟我一组？”
　　颜笙瞪了他一眼：“你确实没做什么，只不过我觉得眼下这个情形我应该避嫌。”

　　“避什么嫌？我清清白白的。”
　　“在知道有人喜欢你的情形下，那个人还跟我玩的好，我难道不应该避嫌吗？”

　　南向榆忽然停住了脚步，颜笙不解，也停下了脚步。
　　南向榆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首先，在我和她都还是单身的情况下，按理来讲你不需要避嫌。
　　第二，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吧？朋友之间相处就按应有的界限就好了。
　　第三，这个分组要完成的是我们的课题作业，是学习上的事情，不是私事，别人再怎么说都没有理由怀疑老师是故意分成这样的吧？”
　　颜笙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别扭的情绪也就随之放下了。
　　既然当事人都那么不在意，那自己再老是惦记着那些事确实不好。

　　这一次的社会实践主要是去详细了解当地的一些古遗址。
　　而距离N中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古城墙遗址，小城里的人生活都是慢悠悠的，闲来无事还会对古城墙进行一番修葺，外人来旅游的有比较少，所以对比别处的遗迹，N镇的古遗迹和别处修葺的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点原先的模样不同，它基本上保留了原有的样式，对它的翻新也只是把一些已经脱落的青砖重新贴上去而已。

　　南向榆和颜笙两个人的任务就是找到居住在附近的老人，询问古城墙的相关信息。
　　在上个世纪，N镇也曾经受炮火的侵袭，现居镇上的许多老人，都曾经用自己的双手抵御外敌，共同守护家园，而古城墙所保护的地方就是当时的军营总部。

　　转过几条小巷，入目就是一片青砖瓦漆，在新城改造的时候这里也曾经被强制下过拆迁令，但这些砖瓦房早已经成为一代人的精神情怀，想要强制拆除是不可能的。
　　后来经政府的批准，除了一些危房要强制拆除之外，其他的可以保留，但是会时不时派人去检查房子是否可以住人，于是这一连片的瓦房就成了新城中最别致的一道风景。
　　踩着石板路又往前走了几步，他们俩就看见了一个坐在家门前的老奶奶。
　　老奶奶听闻有人叫她，转过头，和蔼地笑着。

　　颜笙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奶奶吃饭没有啊？”
　　老奶奶笑得依旧十分和蔼可亲，“吃咯！都几点啦，还不吃哦？都准备晚饭了捏！”
　　南向榆也笑着蹲下身来，“奶奶，我们来是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你的，有时间和我们唠唠吗？”
　　大抵是南向榆的声音实在是太温柔了，再加上他本人长得又很好，老奶奶一听他说完就乐呵呵地开口，“小伙子长得真俊，你们要问什么呀？这里的事我知道的可不少呢！”
　　南向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那古城墙的事呢？奶奶知道吗？”
　　老奶奶佯装恼怒笑着睨了他一眼，“小伙子哦，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嘞！有什么不知道的？”

　　颜笙和南向榆相视一笑，老奶奶也开始回忆，“那个城墙哦，是很早之前就已经修好的，那个时候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大官在这呢！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修的哦，这么高愣是修的好好的。
　　后来啊，在上世纪30年代的时候，他们打仗，打到我们这里来了，那炮火哦，轰轰的响，我那个时候带着我的孩子都躲在家里的地窖不敢出去呢！
　　听说那个大炮，一下子就把人家的房子炸平了，人也被炸得到处都是。”
　　“家里的男人都自己主动去报名参军了，老爷子去的不远，他上了年纪了，就被长官安排在那个城门楼那里守着，我儿子就直接和敌人打咯！
　　本来那个城门楼也要被炸的，但是我们镇上的人那都是有血有肉的呀，你要是真的来把城门楼炸了，前提是什么？
　　那就是我们镇上的人都被杀了呀！这是万万不能的呀，这么多孩子还在家躲着呢！怎么能让敌人闯进家里来？他们就拼死地挡在我们家门口，硬是把那些人给拦在外面了呀！”

　　大约是不忍心回想起当初见到的场景，老奶奶摸着不知不觉流下来的眼泪摇摇头，“那古城墙也就这么在战火礼保下来了，后来我和老爷子偶尔去散步经过那里的时候，都会感慨，得亏是保住了，不然这从前朝就存在的遗迹就没了。”
　　老奶奶停了一会儿，随后转过头来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个年轻人，“现在好咯，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被敌人打了，现在在的祖国啊，很强大，你们可以放心长大啦。”
　　两人一时无言，南向榆深深呼了口气，再次提起他那温柔的笑脸，“是的奶奶，现在祖国很强大，您也可以安享晚年，还有，您和爷爷真的很厉害！”
　　老奶奶笑着扬扬手，“小伙子净打趣我，好啦好啦，时间不早啦，你们还不回去吗？”

　　“回去啦！奶奶拜拜！”
　　她如初见面时那样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在小巷拐角的时候颜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好像在透过那些几十年来不曾变过的青砖瓦房看些什么。

　　走出小巷走到城门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黎洛她们在对着城门楼拍照，他们也正好需要去看一下城门楼附近的石碑上记录的东西，就也走过去了。

　　黎洛这组要收集照片的基本上完工了，想起方才颜笙过来打了个招呼，就想问问他们都搞好没有，搞好的话就可以一起回去了。
　　而这一回头她就愣住了，此刻南向榆和颜笙两个人都蹲在石碑前，离得极近，近到黎洛好像可以听见他们两个交错的呼吸，并且在她这个角度看来，只要颜笙一回头，南向榆就可以亲上她的脸。

　　一种难言的苦涩瞬间在线那头蔓延开来，一旁的白桑瑶显然也看到了这个画面，“你喜欢他吗？”
　　黎洛瞬间回过神来，收回了自己愣愣的视线，“没有。”
　　白桑瑶叹了口气，“颜笙和他呢？就只是普通的朋友，但是你不说，人家也不知道你的心意，即使他有可能会猜到你的心意，你不说人家也就当是错觉了，时间久了也就忘了。喜欢一个人啊，还真得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语落她迈开脚步向那两个人走去。

　　“你们两个记录完没有，一起回去？”
　　走过去就会发现，南向榆和颜笙两个人其实还隔着一段距离，那所谓的靠得极近只是视觉错位而已。
　　颜笙头也不回地往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还有最后一句，很快很快，稍等。”
　　白桑瑶点点头，“行，我等等你。”
　　黎洛也走过来，看南向榆只是蹲在旁边什么都没做，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南向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后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站起身，跟着她往城门楼后走了。

　　颜笙看着黎洛有些不对劲的样子抬头问白桑瑶，“她怎么了？”
　　白桑瑶也蹲下来，“没怎么，估计是去表白了。”
　　颜笙停下笔，“嗯？这么突然？”
　　白桑瑶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那还得谢谢你的助攻了。”
　　颜笙莫名，“我怎么了。”
　　白桑瑶仔细盯着石碑上的文字目不转睛，“没什么，就是刚刚在那边那个视角看来你都快凑到南向榆怀里了而已。”
　　颜笙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什么玩意儿？我靠，她不会误会吧？”
　　白桑瑶笑着转头，“很显然，已经误会了，所以才想着要去表白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忙了。”

　　南向榆跟着黎洛走到另一边，背后就是爬满了一整面墙的爬山虎，“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还要来这里？”
　　黎洛双手揪着衣角，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脑子里想过的一种种表白的文案，这会儿竟是一句也想不起来。
　　南向榆也很配合的一句不问就站在那等她开口。

　　在脑子里纠结了一番黎洛破罐子破摔，“我喜欢你。你看怎么办吧！”
　　大概是真的害羞了，耳根子都憋红了。南向榆轻笑出声，眼睁睁看着黎洛的耳根子更红了。
　　她羞恼地抬头看着南向榆，“你笑是什么意思啊？”
　　见他还是一语不发，黎洛撇了撇嘴，“你不说话我就走了，反正我的心意是已经跟你说了。”
　　南向榆这才笑着开口，“之前有人跟我说过了，我还在想你怎么看都不像是内敛的，会什么时候亲自跟我说，本来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了，我还以为你会等到高考，没想到你会现在跟我说。”

　　想起自己这么毛毛躁躁表白的原因，黎洛竟是连脸也羞红了，因为她走进之后也意识到了那只是错位。
　　南向榆看着她的反应，默默把声音减轻了不少，“其实从颜笙跟我说完之后我就在考虑了，你也不用想为什么我要考虑这么久，简单来说我只是想认清自己对你的感情到底属于哪种，毕竟当时是你冒冒失失的闯进我的世界的，而那个时候我对于外界的所有东西都是抵抗的。”

　　南向榆扫过她微红的脸颊继续说，“后来跟你的接触也慢慢多了，也慢慢了解你了，对你的感情也渐渐明朗。”
　　说着他忽然低头笑了一声，“本来想着，如果你高考结束之后没有跟我说你的心意呢，我就要跟你坦白我的想法了。毕竟，寒冰没那么容易融化，”

　　听到这句话黎洛忽而抬起头盯着他，而他用从来没有人听到过的、最极致的温柔说了她想知道的答案，“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在一起吧！在古老的城墙下，与今夕的柔风，让它们见证。”
　　少年的身影在她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当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眼尾的时候，她才警觉，原来已有一滴泪落下。
　　然后她听见了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怎么了？答应你还不乐意了？”
　　黎洛赶紧摇摇头，“不是的，我很开心。”
　　南向榆笑着点点头，“嗯，我也很开心。走吧该回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