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业》客月盈江

2、第 2 章 綦峰躺在榻

　　綦峰躺在榻上，那山崖看似险峻，其实有一个缓冲地带，因而他摔下来只是全身大量的擦伤，胳膊一边骨折而已。
　　此刻已是七月中旬，他得快马加鞭赶回驻地。
　　天一寨只是这乱世之中一颗芝麻而已，无关紧要。
　　綦峰吊着胳膊，身旁的景物快速变换，突然想起了那神色冷静的姑娘。

　　綦峰皱起了眉头，她倒是与我政见相合，若是......

　　七月中旬天气奇热，纵然靠海，却也只是增加了水汽，缓解不了一二。听闻中原更为严重，无家可依的人数不胜数。
　　綦峰神色匆忙进入了营地之中，他在路上截获了一份书信，上面赫然写着山东知府反。
　　他不是没有想到，可是局势变化的如此之快。

　　綦峰近日连夜加练手下的兵将。

　　可能是近日多次祈雨的缘故，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久旱逢甘霖，所有人心情都畅快了许多。
　　然而这或许不是个好兆头，坊间传言：皇帝诚心求雨，上天知晓特降大雨。

　　綦彻在济南一战中大获全胜，以济南为都，称齐王。
　　朝廷大惊。

　　皇帝回头一望，却发现身后的人已全数生人。
　　罢了，大势已去，便要更加享乐才对。
　　横竖都是一死。

　　皇帝特向全国征召十万名苦力，修建空明殿。
　　置皇帝的声望于不顾。

　　南方各省各有腌臜，向来以商税为大头。
　　竟然联合起来互通有无，成为了国中之国。
　　尤其以东南四省为首，大肆与出云国，大石国，大秦等国私下交易。
　　南方商户从别国赚取黄金，便要更多的苦力。
　　一时间大量的流民涌向了浙闽路。

　　一呼百应也需要有人力的支持，此刻流民像极了肥肉，
　　令人垂涎欲滴。

　　齐王此刻如同火上之蚁。
　　想要依靠流民起势怕是不可，如此便要想其他的法子了。

　　皇帝也心有惴惴，南方各省正在欺上瞒下。
　　赋税迟迟不上交，比山东一事更为严重。

　　齐王手下有卫军，皇帝手上握有禁军。
　　自然不谋而合。

　　皇帝下诏封齐王为异性王，另从齐王任下置两浙税务总司彻查税务拖延之事。
　　事关国家大事。
　　綦彻派出几个心腹前往。

　　綦峰负责统领此事，给予方便。
　　十月初，马上到了征收秋税的时候，局势几乎是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
　　各地都在加紧搜刮。

　　李如琢扮作商妇前往杭州，探查天一寨内奸之事。
　　前日，她在巡视寨务的时候发现了一块色彩斑斓的织锦，此等技艺只有江浙才有。
　　联想到綦峰临走前的一番深言，怕是有有心人士在进行驱口买卖。
　　甚至将手伸到了天一寨。
　　行至杭州，空气湿润，景色深碧。

　　李如琢打扮的与江南妇人无异，但乡音却是一时半会儿更改不了。
　　往更深处走去，就是贩卖驱口奴婢的市场。朝廷为了增加商税，便是连这样的生意都容许了。
　　铁笼里的眼神各个浑浊，来往商户络绎不绝。

　　李如琢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她和綦峰原本就是一类人。
　　看到了也只能当作没看见。

　　微薄之力怎可挽大厦之将倾。
　　即使这样想着，李如琢也还是买下了几个孩子。孩子们体弱，李如琢将他们安置在郊外的一间农院之内。南北相隔数千里，人的相貌也有所不同，市场里的驱
　　口大多是北方相貌。

　　李如琢此番举动倒是引起了本地生意人的注意，想要卖给她稚子的人是越来越多。
　　“女掌柜，您就放心吧！这些孩子都是良人家的孩子，只需三张饼就能买来。”耳边男人的话犹如惊雷在李如琢耳边炸开。
　　见李如琢脸色不好，男人正色道：“您是不知道这□□死了多少人，咱家用三张饼换了一个孩子，其他人可不敢保证孩子还活着不活着，有的地方可是直接制成了口粮。”
　　李如琢从钱袋里拿出了一锭钱，慢悠悠道：“继续说，说的好我就将这孩子买了。”
　　“尤其是军营，大人的肉哪里比得上孩子的肉细腻。我一个表哥从京城传来消息，朝廷局势不稳，东南各路知府又拖欠税赋。军中将士久无肉食，将军特地下令成立渔猎司改善伙食。可您也知道，中原大旱，流民四起，能吃的早就吃光了。”男人说着说着语气也低沉下来。

　　李如琢的心情一下子荡入了谷底，以往的圣贤之书好像没读过似的。圣贤好像从来不考虑这些事。
　　再美的景色都掩盖不了王朝末期的靡靡之色。
　　改朝换代只在刹那之间了。

　　李如琢在杭州已有半月，眼看着到了十一月份。
　　最近总是狂风大作。
　　李如琢身上的钱也用了大半，回去的一路上奸人作祟，这些孩子恐怕会被抓走。

　　天一寨寨主李晖主动向綦彻修书一封，意图加入齐王的部队。
　　綦彻此番正愁兵源不足，便迅速回书，表示愿意结秦晋之好。
　　手下姚副将却道：“天一寨只不过区区数百人而已，将军何必如此重视。”
　　“这天一寨虽小，但是名声却足够好。”

　　綦彻预备着十一月份进京逼宫。东南各路的执事官不过是些贪生怕死之徒，不足畏惧。
　　中央禁军已是强弩之末，在这样下去中原大地将会无幼子之乐，已经不能再拖了。

　　“传令下去，命东南转运使綦峰前去杭州，务必使东南各路保持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