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选的上门女婿》锡纸糖

8、第 8 章

　　待春菊的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后，都已经快到做晚饭的时间了。

　　招待了一天的人，春菊早就累摊在了炕头上。

　　“爹，今晚我们吃啥啊？”

　　自从红果喝了陈栓子熬的那碗稀粥后，便也再也没有问过春菊关于吃饭的事情了。

　　陈栓子当初是以伙头兵的身份入的三皇子军营的，陈栓子在三皇子的军营里做了两年饭，因此学会了不少饭食的做法，后来还是陈栓子靠着自己能打会跑，才一步步入了三皇子的眼。

　　而陈栓子这几天变着花样的给春菊母女做各种吃食，红果的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陈栓子勾出来了。

　　陈栓子戳了戳红果头顶上他扎出来的两个小发包，“红果想吃啥啊？”

　　红果吸溜着口水，“想吃肉。”

　　“行，那爹今晚给红果炖肘子吃。”

　　红果转身就跑去了春菊身边，“娘，爹说今晚有肘子吃啦。”

　　春菊听后噗嗤一笑，“你见过肘子吗，知道肘子是啥吗，就说有肘子吃了。”

　　红果点点头，“知道啊，反正就是肉呗，爹说今晚做肉吃的。”

　　春菊打了个哈欠后困意来的又快又急，她现在只想躺在炕上美美的睡上一觉，实在是不想和红果说话了。

　　“那你就去庖屋看你爹做肘子去吧，娘累了，要先睡一会，等你爹做好肘子以后红果在来喊娘吃饭。”

　　红果又蹬蹬蹬的跑去了庖屋，“爹，肘子做好了吗？”

　　“哪能这么快呢，爹才把骨头和肉分开，正要烧肘子上的猪毛呢。”

　　陈栓子低声解释完，又紧接着问红果，“你娘呢？”

　　红果闻着陈栓子处理好的肘子肉，她现在就想把这肉肘子吃到肚子里，“娘说她累了，这会躺在炕上睡着啦。”

　　“那红果就先和爹待会，让娘好好休息。”

　　“好哦，娘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呲喇”一声，陈栓子用火烧着了肉肘子表皮上的猪毛。

　　红果用鼻尖使劲一吸，“爹，好香啊。”

　　陈栓子不由笑道，“这就香了？这才哪到哪啊？等肉肘子做好了那才叫一个香呢。红果之前吃过肘子没？”

　　“没呢，红果和娘之前吃的都是从地里挖出来的野菜，没吃过肉啦，肉是要花钱买的，娘没钱买肉啦，有时候红果饿的狠了娘还做土饼让红果吃哩，红果不喜欢吃土饼。”

　　陈栓子烧肘子的手一顿，“那爹今晚多做点肉，让红果吃个过瘾，好不好？”

　　“好呀。”

　　红果笑嘻嘻的回应陈栓子。

　　今日从胡婆婆的话里陈栓子便听出春菊有不少事瞒着他。

　　先前他问春菊这几年和红果过得好不好时，春菊每次都说和红果过的很好。

　　“不都说了嘛？我从九星村出来的时候把家里的钱全带到永和村来了，这永和村里的人呀，没有一个富过我的。”

　　陈栓子不信，趟若日子真的过得好，春菊的手心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样子？

　　只是有时陈栓子问的次数多了春菊就会和陈栓子翻脸，慢慢的陈栓子也就不问了。

　　有时候红果藏不住话，他分明听见红果说起过什么做苦力，骑大马赚钱，但等他闲下来问春菊的时候，春菊便说这都是没有的事。

　　“怎么可能呢，我这么有钱，肯定是让别人给我做苦力啊，你也真是的，红果说的话你都信，那么大点人哪能说的清楚话啊？”

　　今日若没有胡婆婆，陈栓子几乎便就要信了春菊说她这些年过得很好的谎话。

　　于是才有了他方才故意试探红果的那一幕，结果一下子试探出不少东西。

　　“红果之前不是说自己也能赚钱了？怎么没和娘买肉吃呢？”

　　红果便把自己偷跑去王员外家找春菊，又把金子丢了的事向陈栓子说了。

　　原来竟是这样，他就说他听到红果说给别人骑大马赚钱什么的。

　　先前听了春菊的谎话他以为春菊母女两这些年过得是真的富裕，所以红果知道金子长啥样也没什么，但现在他探出了真相，再加上红果自幼长在村里，本不应该认识什么金子才对。

　　“那红果给别人当大马骑，回家后膝盖疼吗？”

　　“疼呀，红果疼了半个月呢，所以红果后面都没有再去了，而且娘也不让红果去。”

　　“但是红果把赚来给娘用的金子丢了，唉，怎么就能丢了呢。”

　　年仅四岁的红果在陈栓子的面前已经懂得了何为赚钱奔波劳苦。

　　陈栓子越问红果心里就越是酸楚，“爹不是说了吗？爹有好多好多金子，是咱们九星村和永和村四间砖瓦房加起来都放不下的金子，到时候爹把金子全都给红果和娘。”

　　红果想了想比四间砖瓦房还多的金子有多少，“爹你可真大方，一米粒大小的金子能抵娘做苦力十年的工钱，那比四间砖瓦房还要多的金子得抵上娘多少年的工钱啊。”

　　“我本来以为黑蛋爹就够大方的了，结果爹比黑蛋爹还要大方！”

　　“哦？你铁柱叔怎么大方了？”

　　“因为黑蛋爹以前给红果买过糖葫芦呀。”

　　“那天黑蛋娘给黑蛋买了串糖葫芦，黑蛋故意拿着糖葫芦来馋我，把我馋哭了，然后黑蛋爹便给红果也买了串糖葫芦。”

　　陈栓子揉了一把红果脑门上的碎头发，“爹的东西本来就是红果和你娘的，只是爹这些年不在红果和娘的身边，有些好多东西没法给到红果和娘，所以红果才会觉得爹大方。”

　　“既然你说你铁柱叔给红果买过糖葫芦，那等下爹把肉做好了，红果把肘子肉给你铁柱叔家送过去一些，好不好？”

　　“我不要。”

　　红果嘴巴一嘟，漂漂亮亮的小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不情愿。

　　“黑蛋娘对娘不好，她还说红果是不值钱的臭丫头，可红果明明都已经能赚到金子了，红果不想给她吃肉。”

　　陈栓子用凉水过了一遍烧好猪毛的肉肘子后，又开始用刀刃刮擦肉肘子上那些被火烧焦了的地方。

　　刮着刮着，陈栓子手下的力气便越来越重，他陈栓子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是不值钱的臭丫头？

　　原本陈栓子就觉得铁柱媳妇今天下午对春菊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了些，可好歹能听出来关心春菊的意思，害怕他以后会做出对不起春菊的事。

　　但哪能呢，他是入赘到林家的上门女婿，就算他陈栓子今天发达了，也依然是入赘到林家的上门女婿，上门女婿哪能做对不起春菊的事情呢？

　　结果不曾想这人的嘴已经坏到了这份上，什么话都对孩子说。

　　“那今晚这肘子就不给铁柱叔家送了，咱们留着自个吃。”

　　护女心切的陈栓子一锤定音。

　　红果烦恼的叹了口气，“等下爹把肘子做好了，红果还是去给铁柱叔家送一些过去吧，。”

　　“其实铁柱婶除了说话难听点外，没别人对娘那么坏的，虽然铁柱婶老说红果是不值钱的赔钱丫头，但那是别人先开始喊红果的，刚开始的时候铁柱婶还骂过那人呢。”

　　父女两在庖屋讨论送不送肘子的问题时，另一边，春菊在永和村西屋的炕头上终于梦见了日思夜想的爹娘。

　　“爹，娘。”

　　春菊一头扑进了爹娘的怀抱，“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不要春菊了。”

　　春菊娘慈爱的将春菊搂进自己怀里，“傻丫头，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怎么可能不要你了？”

　　“爹和娘这些年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而是你走的时候没告诉爹和娘你要去哪里，爹和娘找不到你，爹和娘也着急啊。”

　　“你等会醒了以后告诉栓子一声，我和你爹一辈子都活在九星村，我们不想去别的地方。”

　　“还有啊，栓子是个好孩子，你以后就和栓子好好过日子吧，别在操心我和你爹的事情了。”

　　“记得了？”

　　春菊贪念爹娘的怀抱，将逐渐稀薄的爹娘抱的越来越紧，“记得了记得了娘，你和爹在那边都缺什么？春菊给你们烧过去。”

　　“我和你爹在那边什么都不缺，行了，我和你爹从九星村一直跟着你来到了永和村，出来的时间够长了，我和你爹也该走了，春菊一定记得以后要和栓子好好过日子啊，还有红果，那也是个好孩子，我和你爹很喜欢。”

　　“走了走了，好好和栓子过日子去吧，活人也别在念叨死人了。”

　　当春菊爹娘嘱托完春菊后，春菊便醒了，而陈栓子也终于做好了肉肘子。

　　肉肘子的香气传去了铁柱家，“我的乖乖，这是谁家做肉呢，咋这么香？”

　　铁柱媳妇刚感叹完，便听见红果进了她家院子。

　　“铁柱叔，铁柱婶，红果来给你们送肉啦！”

　　“是我爹做的肉肘子，可好吃了啦。”

　　铁柱媳妇从里屋走出来后，果真见红果手里端着满满一盆的肉。

　　铁柱媳妇又开始了她那张消停不下来的嘴，“咋滴，我稀罕你家这碗肉啊？让你这么大点孩子给我端过来？你爹娘是没了手还是没了脚啊？”

　　红果……

　　不稀罕我家的肉，铁柱婶你接肉到是别接的这么快呀。

　　在红果应付铁柱媳妇的时候，春菊也把爹娘给她托梦的事情向陈栓子说了。

　　“既然爹娘不喜欢去汴京梁都，那咱们走的时候在把爹娘的坟好好修一修，给爹娘修的阔阔气气的，在雇个人给爹娘守坟看墓，让爹娘在九星村就能把福享了。”

　　“你看这样成吗春菊姐？”

　　“成，春菊姐都听栓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