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菲不飞

2、相亲 林

　　林忘在一中已经待了一周了。

　　“小林啊，听说你是河北师范毕业的呀。”隔壁班李老师在办公室和林忘唠嗑，他们俩这节都没课。即使林忘很不情愿，但毕竟李老师是长辈并且还是女性，还是要尊重的。

　　“是，在那里读完研究生就来这里教书了。”林忘有一说一，表现得很自然。

　　李老师露出不解的表情，喝了口茶：“你在河北师范毕业，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城市教书，为什么非要来c市呢？”

　　林忘笑出了声，看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愉悦地说道：“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因为这里是林忘的家。

　　是家乡孕育了林忘，孕育了那里的每一个人。

　　李老师愣了一下，但又很快笑起来：“是个好孩子。小林啊，你今年多少岁了。”

　　“今年过完生日就28了。”

　　“呀，那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喽。那你有对象吗。”李老师一副家长模样。

　　“还没有。”

　　李老师好像听到了自己期待的答案似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哎呀那么大了还没女朋友，我女儿也是，要不我把你女儿介绍给你吧，我女儿很漂亮的人也好。”

　　林忘有些懵，正犹豫要不要拒绝李老师。李老师也注意到了林忘的犹豫，就听见李老师说：“你们可以先了解一下对方嘛，不合适再说嘛对吧。”

　　林忘见李老师都这般热情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只好不情不愿答应下来：“行吧。”

　　“好嘞，我今天下班回去就给我女儿说，明天给你个信儿。”李老师开心地说着。

　　林忘想，这真的是50多岁女人该有的活力吗。

　　——

　　“对不起，今天我没看时间拖堂了，来晚了。”林忘气喘呼呼地朝一位年轻女性鞠躬。

　　“没事没事先坐下来吧，当老师挺辛苦的，还要赶过来跟我相亲。”女生笑的很甜美，给人看一眼心情就变好的感觉。

　　“我叫林忘，是c市第一中学的老师。”林忘伸出手，微笑着看着女生。

　　“听说过了，河北师范毕业的，挺优秀的。”女生也不客气地握住了林忘的手，“我叫李琳琳，我母亲经常对我提起你，早就想看看你本人了。”

　　相亲地点选在了一个为数不多的西餐厅。林忘对面的女生就是李老师的女儿，长得确实很漂亮。80年代很多人模仿林青霞的港风穿搭，港风穿搭也开始流行起来。李琳琳也一样，画了一点淡妆，本来就红润的嘴唇抹上了口红显得更性感。她上面穿着针织衬衣，下面穿着碎花裙，烫了一头卷发，还带了一个玫红色发卡，标准的港风穿搭。

　　“你今天很漂亮，很荣幸能认识你。”林忘客气地说道。

　　——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改天再约吧，我有点事，先走了。”李琳琳依旧展现着她那甜美的笑容，转身时卷发微微飘起，裙子也跟着飘逸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很有节奏。

　　“好的，我再吃点东西再走，下次见。”林忘和李琳琳道别完，夹起桌子上的菜一口一口地吃着。

　　他们点了很多菜，但却没吃多少，林忘不是一个爱浪费的人，而且西餐厅的菜又贵，他想把菜吃完，吃不完就带回家吃。

　　“吱——”餐厅的门发出声音，是有人进来了。

　　林忘无聊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那个人似乎感到了林忘的目光，也扭头看过来。

　　那人也没觉得什么，就径直朝林忘这里走过来。

　　“林老师，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了。”覃里川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惊讶，还是像平常说话那样。

　　“覃老师，好巧。”林忘笑了笑，“覃老师先做这里吧，正好这些菜我也吃不完，一起吃吧。”

　　覃里川丝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吃。

　　“林老师平常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啊，今天怎么来西餐厅吃饭了，还一下点那么多菜。”覃里川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很自然地问林忘。

　　“今天和李老师女儿相亲，不想让人家女生觉得我小气。”林忘淡定地回答，“那你呢，覃老师。”

　　“今天给学生批改作业到很晚，本来想来奢侈一回，没想到就碰见你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把菜吃得差不多了。

　　“嗝。”林忘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覃里川没觉得好笑，依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既然吃饱了就走吧，晚上吃多了不好。”

　　“这些菜很贵的，不能浪费。”林忘说完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拿出了在熟人面前说话的那一套，赶紧闭上了嘴。

　　林忘听见覃里川轻轻笑了一声，即使在餐厅这样嘈杂的地方林忘还是听到了。

　　覃里川起身，走到前台，从裤兜里掏出几张钞票给了前台服务员，然后又回来。但他没有直接坐到座位上，而是走到林忘身边拉住林忘一条胳膊把林忘拽起来。

　　走到门口覃里川看向林忘，看见他耳朵红了：“你耳朵怎么红了。”

　　“天气太热了。”林忘的思绪刚回来，刚刚脑子一片空白。

　　“今天确实挺热的，我今天早上听广播说今天最高38度。”覃里川点点头，像唠家常一样跟林忘说话。

　　“对了你怎么来的。”

　　“走路来的，一下班就赶过来了，我家离学校比较近，所以没骑车。”林忘看着覃里川，朦胧月光照耀着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银色，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林忘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只有自己能听到。

　　“你往哪边走。”覃里川继续问。

　　“北边，我家在北边的那条小巷子里。”

　　“正好我也往北边走，顺路，我送你吧，我骑自行车来的。”覃里川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大二八。

　　“好啊。”林忘也不客气了，直接坐在了二八的后座上。

　　覃里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但只有一瞬间，似乎对林忘这种行为感到有些惊讶，一般人怎么着都会推脱一下吧。

　　覃里川没说什么，把二八的车梯踢开，长腿一跨坐上了车座。

　　覃里川慢慢蹬着自行车，后座没有垫子，把林忘硌得扭来扭去。

　　“别动了，一会儿摔了。”覃里川回头看了林忘一眼，林忘便老实下来了。

　　林忘是侧着坐的，因为怕摔下来所以一只手拽着覃里川的衣角。覃里川这样一说便拽得更紧了。

　　“今天谢谢你请我，下回我请你吧。”林忘突然开口。

　　覃里川蹬着车蹬子的腿顿了一下，笑了一声：“好，我记着。”

　　“如果你真的想谢我，”覃里川又加了一句，“就在学校好好教，班里期末成绩拿第一会有奖金。”

　　“我已经在好好教了。”林忘反驳道。

　　“嗯，我知道。”

　　月光下，是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