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世纪》孤馆灯清

10、第 10 章

　　米修斯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的家，眼泪早就已经爬满了全脸，他一手扶着校长，另一只手托着斯笛，颤颤巍巍的回去。
　　“我没有家人了……”斯笛崩溃的说。
　　米修斯无言，踏出步子走下去已经是他能使出的全部力气了。
　　“我的父母走了……我的爷爷也被……”斯笛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米修斯的心里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他脸上还沾着达利的血液，又腥又刺鼻。
　　回到房子后，爱兰急忙把艾尔扶到床上，想用纱布给他包扎伤口，剩下的三人在客厅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校长咳了两声，牵起斯笛的手：“你…愿不愿意和我走，我照顾你。”
　　斯笛立刻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校长，“真的，可以么？”
　　校长笑了笑，把斯笛抱在怀里：“我一把老骨头了，平时就我一个，是真的看不下去孩子们孤苦伶仃啊。”
　　斯笛愣愣的看着校长，眼里逐渐泛起泪花。
　　“谢谢您！！”斯笛窝在校长怀里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浑身颤抖。
　　不久后，校长领着脸蛋红红的斯笛走出了屋子，他们要到一个新地方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客厅里只剩下米修斯一人。
　　“儿子。”
　　“嗯？妈？”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米修斯摇摇头：“我没事，爸怎么样了？”
　　“止住血，现在已经睡下了。”
　　米修斯颓废的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随后又长叹一声：“是我害了所有人。”
　　“如果不是我非要留下它，就不会出现惨剧，更不会让这里的人丧失生命，当然，达利也不会离开我。”
　　爱兰心疼的看着他。
　　“所以。”米修斯抬起头直视着爱兰：“我要加入人鱼猎杀组织，我一定要让所有的人鱼进入无间的地狱。”
　　达利，别怕，我会带着你的愿望努力的走下去。
　　人鱼潮过后，一切都似乎安宁下来了，只不过有更多的人离开这个地方，搬去别处了，政府为了安抚普罗级的人们，为他们免费发放各种电器，也正因为如此，米修斯才从电视里得知，蒂斯特在被抓走的当天下午就打掉了实验室的大门逃走了。
　　米修斯的鱼鳞印记一直在他的胳膊上，有好几次他试图用刀把印记割下去，但是却总是立刻愈合，就仿佛有魔力一样，他索性放弃挣扎，不去管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起枫落，六年后的TRT实验室也是热闹非凡。
　　“就这样吧，下周你把报告带给我，然后记得去找淚博士。”
　　“嗯好，我会的。”
　　面前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点点头，随后走出了实验室。远处的一个学徒眼睛转了转，随后小心翼翼的说：
　　“米修斯老师，您下周是要跟着淚博士出海做研究么？”
　　“是啊，我们这次的任务要抓捕一只红尾人鱼，由我来主导做实验。”
　　学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哇！老师您好厉害，不仅可以高分加入猎杀组织，还会做研究啊，老师您真是全能！”
　　“不算全能，只是研究比较擅长而已。”米修斯看了看墙上的钟。“不早了，你们做完作业就赶紧回去吧，天黑也不安全。”
　　“好！”
　　米修斯拎着一袋子的实验笔记，一回家就开始闷头整理笔记，丝毫感受不要到外界的存在。
　　六年的时间，他已经成功变成了他想要成为的人，加入人鱼猎杀组织，被分到名为TRT的组合，不出一年就被编为组长，他的身上不仅有猎杀的本事，还具有研究人鱼的能力，这让他成为这个组织里唯一一名普罗级的人物。
　　“米修斯，出来吃点东西吧。”
　　“嗯，来了。”
　　爱兰把有些斑白的头发挽到耳后，兴致冲冲的拿出一锅肉汤。
　　“下周我得出趟远门。”
　　“怎么了？”艾尔问。
　　“我要跟着淚博士去海上。”
　　爱兰皱了皱眉：“海上那么危险，你怎么能随便去呢？！”
　　“我去年还跟人鱼打架了呢，那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好了好了。”艾尔看着爱兰：“既然孩子走上这条路，他就注定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还不如支持他。”
　　“唉。”
　　米修斯一直在低头扒拉饭，也没说什么话，确实，都走上这条路了，还在乎什么安全呢。
　　一周之后，米修斯终于看见淚博士，那是一位头发斑白，身材微胖的男人。
　　“米修斯啊，快过来，一会儿我们就上船。”
　　“嗯好。”米修斯想了想：“这是主任让我带给您的报告。”
　　淚博士接过报告，打开看了看，但是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没过一会儿，淚博士就面色凝重的把报告叠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次任务凶险，你知道吧。”
　　“主任只告诉我要抓捕红尾人鱼，其他的也没说。”
　　淚博士攥紧拳头：“发布这次任务的人是上头的库里·赫町，他要我们不仅仅抓红尾人鱼。”他停了一下，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接下来的话：“他让我们活捉人鱼首领。”
　　米修斯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已往的记忆再次涌来那恶魔一般的低语，让他有些生理不适。
　　“哎呦！你怎么了？”博士赶紧扶住米修斯。
　　“没事没事，您继续说。”
　　“报告上写了很多关于人鱼首领的资料，我们只能靠着这些东西寻找它。”
　　米修斯点点头，环顾四周：“所以这海上的六艘船，都是为了活捉首领而准备的？”
　　“嗯对，我们不仅派出你们TRT，还把其他的精英人士全部找来了。”
　　“好的，我明白了。”
　　正午时分，米修斯带着TRT上了船，内部很宽敞，里面是一间接着一间的小屋子。他找到自己的房间，对着床的扑过去，让自己陷在温暖当中。
　　自从六年前人鱼潮事件过后，米修斯再也没靠近过海边，与其说是怨恨，更多的还是害怕。他害怕看见它，更害怕它说出的话，只能靠一夜又一夜的拼命工作来麻痹自己。
　　他躺了一会儿，只觉得眼皮沉重，不久便沉沉的睡去。
　　正午的太阳逐渐落下，天渐渐黑下去了，米修斯感觉空气里好像有很多的水蒸气，闷热的难受，于是他便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打开自己房间里的窗户。
　　温柔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微微咸湿的味道，米修斯觉得非常放松，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的月光很亮，他伸出手，感受着片刻的宁静。
　　想当初，也是同样的月夜，他怀着赤诚和固执的心把人鱼捡回来了，谁能想到……
　　“没长心的兔崽子。”米修斯低声嘟囔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此刻他的浮想联翩，米修斯起身开门，却看见博士因为激动而有些涨红的脸。
　　“快！我们有新发现！”
　　米修斯赶忙起身前往 驾驶舱。
　　“什么情况？”
　　“前方八百米处我们发现大量生命体和不明的力量波动，现在我们的船已经收到影响了。”
　　米修斯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驾驶台上的雷达和测深仪都已经处于完全不稳定的状态，再往前航行只是给船身带来更严重的影响，到最后想回去都难。
　　博士咬了咬牙：“这次是一个机会，难得遇到这么多人鱼，相信首领一定离这里不远。
　　米修斯沉吟片刻：“一半组织人员跟我走，剩下的所有人待命，防止有人鱼攻击船身。”
　　“是！”
　　米修斯带着整整一百二十人穿上组织特质的防护服，带上武器，整装待发就下水了。
　　水是冰凉刺骨的，即使穿着防护服，但还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米修斯和队员们踩着那个机器板，小心翼翼的往前靠近。
　　八百，四百，三百，随着一点点逼近，米修斯也看到了面前的这番景象。
　　各种颜色的人鱼直挺挺的在水中悬浮着，似乎是在集体休息，米修斯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首领的踪影。
　　“队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一个组员问。
　　“暂时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再观察观察，联系船上的人，让他们准备好炸弹，随时做好发射的准备。
　　“是！”
　　米修斯又往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突然间，他胳膊上的鱼鳞开始疼痛起来，只能用手捂住并施加压力，试图缓解。
　　“队长，你还好吗？”
　　“没事，我很好，注意观察四周。”
　　米修斯努力忽视疼痛，六年来，每当自己高强度工作时，他的鱼鳞印记就开始疼痛不止，无论怎么做都无法缓解，唯一的办法就让自己立刻放松休息。
　　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可以放松。
　　米修斯跳下机器板，顺着人鱼群的边缘游过去，试图拿出一颗定时□□蛋装好，这样就可以有效的制服住它们。
　　他越来越觉得难受了，还没把□□弹装好，远处一个强烈扑打睡水面的声音响起。
　　“人鱼醒了！”那人还想说什么，就被人鱼缠住了。
　　米修斯的战斗力被瞬间拉满，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枪，又抽出一把刀别在腰带上，立刻开始反击。
　　人鱼一只接一只的醒来，它们眼里布满猩红，其中一只伸出爪子就朝米修斯冲过来。
　　米修斯赶忙侧身躲开，顺势拿枪对准那只鱼的后脑勺，成功反击。又来一只人鱼，那是一只紫色尾巴的人鱼，他充满挑衅的看米修斯。
　　米修斯见它没出手，立刻企图用自己的枪将他毙命，但是还没等扣动扳机，紫色人鱼用尾巴使劲一打海面，巨大的的浪花把米修斯卷进海里。
　　人鱼和人类在海中纠缠起来。
　　或许是因为人类过分强大，也有可能人鱼群大多都比较低级，渐渐的，人类占了上风。
　　但上天就像开了个玩笑一样，远处一阵强烈的嘶吼响彻天际，那是带着无尽的威严和极其具有命令性的响声，米修斯非常熟悉这个声音，熟悉的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