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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遇险 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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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贡嘎雪山,真真正正的把柏清南几人震慑在了原地,肃哥大口呼吸,搂过柏清南的肩膀使劲拍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内心的激动,柏清南十分理解,在神奇的大自然面前,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等柏清南稍稍平静下来,想要去看看郁言的状态时,才发现郁言早已经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肃哥和柏清南都去拍他的肩,这孩子平时不怎么说话,情绪激动的时候没想到居然这么激烈。
“郁言,你还好吧?”
柏清南直觉不太对劲,就算是抵达了自己向往的地方,也不至于如此激动。
郁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柏清南递给纸巾给他擦眼泪,平时清秀倔强的男孩子,这个时候脆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肃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而且高反让肃哥有点不舒服,干脆一屁股坐到了郁言旁边,想要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过了很久,郁言才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放开捂住心口的手,露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他把照片递给肃哥。
肃哥纳闷的接过,照片里两个阳光的大男孩,其中一个很明显能看出来是郁言,不过要比现在小好几岁,另一个男孩子他们不认识,但也十分帅气,两个男孩子互相搂着肩膀,亲密无间,笑容很甜。
“照片里的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郁言开口了,声音很低沉,肃哥和柏清南都愣了一瞬,两个人又一同朝那张照片看了过去,仔细瞧了瞧那个男孩子,真的是很好看的孩子。
郁言的眼神仿佛飘远了,悠悠的讲着:“我们是大学时候认识的,他是学生会主席,各方面都很优秀,我没想到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会追求我,而我那时候对两个男人处对象的事嗤之以鼻,觉得他有病。”
郁言停了停,似乎看见了他们的初遇,柏清南的心也跟着痛了痛,他抬眼去看肃哥的表情,还好,他没有在肃哥的眼睛里看见任何歧视的意味。
“后来,经历了很多吧,我渐渐地竟然觉得,如果上帝给来到世间的每一个人,都安排了适合他的夏娃,那么他就是我的夏娃。”
“他永远都那么充满活力,那么包容,那么乐观,然而在他的性向问题面前,他第一次碰壁了,他的家里人不同意我们,想方设法拆散我们,他们觉得自己儿子是受了我的勾引,于是去学校举报我,去我家里骚扰我的父母。”
柏清南默默叹气,这世界上,又有几对同性情侣是能够顺利得到亲人祝福的呢。
“是我不好,我经不住这些压力,退缩了。后来,他的家人竟然让他退学了,再后来...再后来,我就收到了他的遗书,他就是在这里,在看到贡嘎雪山的日照金山的时候,跳崖自杀了。”
郁言实在说不下去了,又一次抽泣起来。
柏清南和肃哥都没想到,故事居然是这样的,这茫茫人世间,能找到真心相爱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能好好走下去的,更是凤毛麟角,爱而不得是痛苦的,更痛苦的,是爱而不得之后的生死相隔。
柏清南本来就是内心更感性的人,此时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就连肃哥这个钢铁般强硬的汉子,也忍不住唏嘘不已。
几个人感慨着,太阳已经开始落入了山间,突然间眼前金光大盛,柏清南忍不住向着贡嘎雪山看去,整座连绵的山峰都笼罩在日落的余晖里,雪白的山峰染上了层层金色的光辉,震撼极了。
柏清南激动起来,紧紧的拽紧郁言的手:“郁言,你快看,日照金山,是日照金山!”
郁言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哭的更厉害了:“他,他当初,是不是就是见到了这样的美景之后才离开的?”
郁言胡乱的问着肃哥,肃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片刻,才轻轻的说道:“你看,你也看见他曾经见过的景色了,说不准,就是他想让你看见的,想让你知道他过的好,想让你放下心里的执念,他去了那么美丽的地方,也希望未来的你是开心的。”
郁言不哭了,愣愣的瞧着肃哥,被肃哥这么一说,他好像真的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灵魂,就在这里指引着他,跟他倾诉曾经的爱意,叮嘱他未来要过的更好,带着两个人的份,一起好下去。
柏清南默默的陪着,心里不无遗憾,如果,当初郁言可以再勇敢一点,是不是另一个人就不会死,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就能拥有一个更美好的结局。
那么如果,之前的自己能够更勇敢一点,射虎和他是不是也会拥有幸福?
柏清南无奈的又摇头否定了自己,他这样做才是更对的选择,在两个人还没有深陷之前,在各种问题和困难还没有出现之前,让一切有可能出现的不好的萌芽,都死在摇篮里,总好过像郁言这样,面对更痛苦的别离。
日照金山过后,太阳就真的一点点落山了,这里没有落脚点,他们不能露宿,一定要尽快回去。
等郁言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之后,肃哥和柏清南陪着他把那张照片埋在了山顶,这个时刻都能看到贡嘎雪山的地方。
为了照顾郁言的情绪,柏清南和肃哥都没有催他,等到可以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气温也越来越低,三个人赶快回到车上准备下山。
偏偏这个时候,肃哥开始越来越不舒服,柏清南察觉到,忍不住担心:“肃哥,是高反吗?”
没去过高原地区的人,都会觉得身体素质越差,高反会越严重,然而有时候恰恰相反,身体素质越好的人,反而越容易高反,肃哥就是这种情况,但是肃哥已经往返过川藏线好几次,很少会高反,今天实在反常。
反而是柏清南和郁言,这两个身体素质不如肃哥的,在进山前就喝了红景天,反而没怎么太难受。
“可能是,说不好,反正头疼,不太舒服。”
柏清南很担心:“肃哥,不然下山我来开车吧。”
“你开过这种山路吗?”
“没有,但是我现在不难受。”
肃哥拒绝了,这样的路加上雪,不是那么容易上手的。
柏清南也知道这一点,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郁言压根是个不会开车的,只能硬着头皮让肃哥坚持了。
柏清南翻出了一瓶红景天,让肃哥先喝下去顶一顶,肃哥缓了一会,发动了车子。三个人都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发动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候要恐怖的多,天已经黑透了,远离了城市才知道,野外的夜晚真的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刚才还巍峨震撼的山峰,这时候仿佛是可怕的巨兽,张开着血盆大口,时刻等着吞噬掉他们。
车灯好像再怎么明亮,都照不到安全的地方,他们贴着悬崖,一点点的往下开,车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肃哥的呼吸声更重,柏清南觉得肃哥应该不止是高反,可能还有感冒之类的症状,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开。
然而可能世事就是如此,越是担心什么,就约会遭遇什么。
在又一个拐弯的地方,山路有一点点塌陷,还是个视觉盲区,肃哥即使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还是没有看到,三个人只觉得车轮一阵打滑,还没等反应过来,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车子就翻下了悬崖。
这一刻,柏清南想到了射虎,最近刻意去遗忘的,他们之间的每一件事情,射虎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给他带的没一顿饭,帮他解的每一个围,都开始无比清晰的一点点呈现在眼前。
原来,射虎已经如此深刻的刻在了他的心里,深刻到可能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以为他会想起自己这短暂的一生,也可能会想起他的父母,可他想起的,却只有射虎一个人。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柏清南努力清醒着昏沉的头脑,感觉车好像是卡在了某个地方,他们摔下来的地方应该也不深,可能上天垂怜,他们没有直接摔到底,而且卡着的角度也不错,他还能在位置上坐稳,只是稍微有点后仰。
柏清南扭头看旁边的人,肃哥的头在流血,人也昏迷不醒,好在流血不多,柏清南尝试着叫肃哥的名字,肃哥也没有反应,他又费力的回头去看坐在后排的郁言,郁言也昏迷了,靠在后座,看不清受伤情况。
清醒的人只有柏清南了,他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摸索着掏出来,可是不出意外,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他尝试着拨打了119,没有任何反应,柏清南颓然的大口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打开手机自带手电筒,这才发现车子后排右侧的车门,和后备箱车门都被摔开了,他们的一些行李物资大概也都摔出去了。
柏清南靠着座椅后背,心狂跳着,已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更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等情绪平静了一些,柏清南解开安全带,轻轻的离开座椅向后爬去,他想看看能不能爬到后备箱,他们携带的物资里面有登山绳,不管有没有用,先找出来,再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爬出去固定登山绳。
柏清南的体重,在男生里已经算轻了,他的动作也轻到不能再轻,但是在爬到郁言位置的时候,车还是不轻不重的又晃了起来,柏清南吓得赶快缩起来一动不动。
等到车子不再晃动了,他才慢慢缩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好,又一次系好安全带,柏清南才终于确定,自己的能力大概没办法自救,更不用说再救另外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