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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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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芸一身黑色短打，几乎要融进夜色里，一根白玉簪子一对白玉耳坠和银色长鞭共同勾勒出屋檐上杀手的轮廓，她轻轻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鞭首向巷外点了点：“加上您自己，一共十个人，怕是困不住我的，” 旋即右手一抖，长鞭像蛇一样蜿蜒攀附到她的右臂上，带着倒刺的鞭尾如同毒蛇的信子立在肩前，“而且...我并没有得罪您吧？”
何青先是大吃一惊，很快便明白过来，“姑娘误会了，” 他仰头对何芸站立的方向低语了一句，取出火折子对在巷口准备马车的何安发了个信号，示意何安带着厂卫先回去。
偏头听到脚步声和马蹄声远去，何芸缓缓叹出口气：“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您不会忘了吧？这下好了，以后若是因为我而让您受到什么影响，您可不能怨我”
〔“也许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主要是对您比较好，我怕会影响到您”〕
‘怎么会忘呢？因为那句话我差点死掉啊...’何青几乎要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明白过来这话里真正的意思，他的一颗心安定下来，只是抿紧嘴唇，一时无话。
如今知道了她真正身份的何青有种意外之喜，他瞬间明白了她在灯会上所说那句话内里的意义，她是怕会有人利用他和一个杀手有来往这件事来害他...这种可能性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他是绝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的。知道她也会担心他...何青心中生出狂喜，不再掩饰地嘴角上扬。
以前不能说是没有疑惑的，他曾见过她佩刀，只是一瞥但他确信自己没看错，虽然并没有禁令不允许百姓佩刀，可发生在年轻女子身上到底还是件奇怪的事；她显然在金钱方面很充裕，有些超出一般商户的水准了，不是说小商户就不能有钱，可按她玩票儿似的开店方式，似乎很难维持她那样的吃穿用度；她替何安何吉解围也是他万万想不到的，她一个娇小纤细到可作掌中舞的女孩儿如何能震慑住一名成年男人？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她一点也不像个小生意人! 倒像是个落入尘世里的小小精怪，花儿竹儿成了精不小心掉进凡间，也爱吃爱穿爱玩却没有庸俗气，叫人一眼就能把她从人群里摘出来...
至于杀人...小精怪杀了人便杀了，难道他自己手下没死过人？难道皇宫里那些倾轧之中死去的宫女妃嫔、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就不是人了？无非是各有死法而已...夜风簌簌，何青看着还立在屋脊上的冷面杀手，心叹道原来她是如此恣意自由的人...和自己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何芸站在屋脊上看着何青的表情变化，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一松，觉得箭伤又开始钻心地疼了，眼前一黑，脚下一个不稳掉了下来，“当心!”
何芸复而睁开眼，自己正落在何青臂弯里，她哂笑道：“督公，我若再重上一些，您的胳膊非得折了”
“让我下来吧”
“姑娘你...受伤了”
“肩膀伤了，腿脚又没伤”
何芸疼得嘴角直抽，进了屋她用牙咬掉仿佛是第二层皮肤的黑色皮质手套，又用右手翻出药和包扎的东西，“督公，能麻烦您去把火炉生起来么？顺便再煮些热水”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血液有些凝住了，轻轻扯了扯袖子，简直要疼晕过去! 不行，不能硬来，这...这一个人解决不了啊!
里屋的门打开了，何芸探出脑袋：“督公，水煮好了请帮我拿进来，还有...恐怕、要您帮个忙”
何芸递给何青一把剪子，示意他把衣服剪开，
何青早已红了脸，“这...不太好吧，我...我还是去找个大夫来吧”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您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请了大夫之后难不成您还打算杀人灭口？”
倒也没打算杀人，只是会麻烦大夫离远一些，至少京城是不能待了，最好能打发到边境去...何青心里这样想着，犹豫着要不要去剪，
“不剪怎么治伤啊! 没事的，我都无所谓! 要不是受伤的地方位置刁钻，我自己就能处理”，何芸忍着急躁去劝他，再不剪真的就要凝住了啊!
剪去布料露出雪白的肩膀，银黑色的箭头扎在左肩上，何芸打开一瓶烧酒对着伤处淋下去，自己用钳子夹住箭头往外拽，估计是扎到骨头里了，角度不行，她自己使不上劲儿，
她把钳子递给就快把头偏到脑后去的何青，“督公，您帮我把箭头夹出来”
他抖着手接过钳子，刚刚碰到箭头，“万一我要是疼晕过去了，您不用管我，让我晕着就行”
“!!!” 听她这么一说何青更不敢动了，
“您直接往外拽就行了，时间拖的越久越麻烦”
“咚!” 带着血的箭头掉落到地上，何芸头发
都湿了一半，身子疼得直颤，赤裸的肩上一个很深的血窟窿，还在不停流着血，看得何青一阵心惊，把剩下的烧酒都淋了，他按何芸的指示把药倒在白布上，堵住伤口，又用布条包扎好，
受了伤没法洗澡，只能先擦擦算了，何芸凑合着用一只手擦干净身子换上棉布便服，提着水出去倒了，何青还等在门外，她蹙了蹙眉：“您先回吧，天都要亮了”，又想了想，他要是还得进宫的话也没多少时间了，“或者您就在这儿歇会儿？”
“没事儿，今日起我休沐”，原本过年时按例是有十天休沐的，因事务繁杂他只在上元节当天歇了。现在天渐渐暖和，这两日又下了场不大不小的春雪，皇上心情渐好，白天游园赏雪时皇上提起休沐的事，让他补来休上，知道是皇上自己也想躲懒，可这阵子着实乏累，他也欣然谢恩接受了。
“是吗？那太好了!” 何芸立马开心起来，弄得何青有些不明所以，
“我还想把头发洗了，正好您来帮忙!” 原本以为他天明还得进宫不好提这要求，现在知道反正他这几日都休息，何芸乐得有人帮忙，
她的头发又密又长，洗完后勉强擦了半干，用特制的粗齿短梳梳整齐，从墙边拖来个自制的架子放到椅后，把暖炉放下面，把头发搭在架子上--这里没有吹风机，她想了这么个办法在冷天里弄干头发。
“今天谢谢您了，您是回去还是在我这儿休息？” 何芸问得真诚，何青却很是窘迫，他怎么可能真留在这儿休息啊，可看她左肩的情况得恢复很久吧？拔箭头的时候他感觉到嵌得很深，十有八九伤了骨头，她失了那么多血，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是连夜奔袭回来...得让她好好休息，也不能让她自己做饭了...
“我...还是回去吧...”，何青迟疑了一会，
“嗯？” 暖炉热哄哄地烘着头发很舒服，何芸原本就累得很，撑着精神把自己打理干净，现在很有些昏昏欲睡了，等了一会见他还没走，慢慢睁开眼：“怎么了？”
“姑娘先好好休息，别自己做饭了，晌午我送来”，其实他不想晌午来，怕人多嘴杂...那...到时带个小厮来送吧，
“唔...我恐怕要睡一天，天黑再来吧，” 何芸用右手指了指外面：“院门儿钥匙在那大桌上，您替我把门锁上，晚上您自己开门进来”
“万一有事怎么办？” 说完他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看她的身手，是一把锁能锁住的么，
果然何芸坐起身笑了：“放心吧，困不住我，挂把锁是给别人看的，您安心锁门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