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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太想见你 ...

  •   江秋也最近不扒着电脑和资料了,更愿意出去走走。
      还不想让自己陪她。
      这是白其青这几天的感受。
      什么感受?被忽视的失落。还有对江秋也心理的担心。

      江秋也出去散步都有一个自己的路线,一般情况不会特意去改。
      出门先向左转面向老山,说句早上好或晚上好再转身向右走。然后七拐八弯地就会走到老银老杏待的地方,只不过老银变成了老桂。
      江秋也喜欢坐在老杏旁边的长椅上,什么话都不说,视线时而落在没有任何一片叶子的树顶,时而仰头看天,时而注视着标有楚河汉界的象棋桌子。
      她其实一直对老银的离开有歉意,觉得是自己发现的时间太晚了,要是早点发现,她肯定会打电话给物业或者自己帮助修剪修剪老银的枝丫的,说不定老银还可以有挽回的机会,至少自己不会那么内疚。

      今年夏天六月份的时候,江秋也和白其青还每天晚上出去骑车的,跑步有些困难,骑车总比跑步简单吧。
      她每次从忆七公寓南门骑车出去时,余光总会瞟到南门周边种的银杏,有一两棵身体不太健康,没到落叶的时间呢,树枝的上半截就已经秃了。
      一天一天下来,最后整棵树都是枯死的状态,只有零星的干枯的银杏叶在树上,树根部的杂草倒是长得旺盛,气死人。

      江秋也就会联想到老银,很遗憾,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与她比较亲近的生命,在她眼皮底下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如今的坏情绪作祟,江秋也对老银的歉意愈发浓郁,每每想起,眼里都隐隐约约含着水光,就如心脏被柠檬汁泡了三天三夜般酸涩,毫不夸张。

      坐了一会后,江秋也起身继续走,路过还没开花的梅花,枯了一大半的无患子。
      静静地,突然一个软乎乎的叫声蹦出来“喵~”。
      江秋也低头,发现右前方杜鹃花的草丛里藏着一只白色的小猫。
      江秋也蹲了下来,想伸手唤唤它,但一个碎片在脑袋里一闪而过,她还是起身走了,没回头看那只猫。
      她没走多远,身旁又传来小猫的叫声,那只小白猫跟上来了,在江秋也鞋子一拃长的地方一起走着。
      江秋也停下脚步,小猫抬头看了看江秋也,又叫了一声,绕着江秋也走了一圈,然后毫无戒备地躺在地上,把白白的肚皮大方地露给江秋也。
      “你是不是对过路人都这样啊?”江秋也对着猫开玩笑说。

      爱植物的人嘛,同理,对生灵都更加爱护一些。
      总有人说,如果你不想养猫,就不要对它好,因为你拍拍屁股走人后,猫猫也会难受。
      这句话江秋也是深度思考过的,因此她定然不会轻易去触碰这只猫。
      她觉得任何一个拥有动物的人,都应该是真心喜欢的,真心想对动物好的,如果不是,那你养动物干什么?自虐吗?

      从这点往下延伸,江秋也和白其青都是成年人了,做决定都要记得自己肩负着责任,诺言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扔出去的。
      这几天,江秋也的思绪好悠长且烦杂,都可以拧成麻花了。
      她跟白其青在一起没多久,甚至一年都不到,她也曾自我怀疑过,自己当初那么坚定的誓言是不是太轻贱。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白其青,她不知道如果她毅然决然地离开白其青,白其青会不会生气,觉得怎么长时间付出的喜欢不值得。

      大抵是人生病了之后都会这么多愁善感吧。

      江秋也最终还是没有撸猫,沿着自己规划的路线一直走,小猫跟着跟着就不走了,大概是走到它安全区的最边缘了吧。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观察过那种行为奇怪的行人,总是抬头看树,还时不时自言自语的人。那种人要么是精神病,要么是找鸟窝,要么是江秋也。
      作为一个首领级的植物学学习者,江秋也是出神入化。
      展开说说就是,学植物的肯定是对植物有兴趣,高考填志愿填植物学为了气家长的那帮人不谈,假如你有个朋友是学这方面的,你跟她在路上聊着聊着她很可能就不见了——她去研究路边某棵树了。
      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你对她来说不如一棵树。
      开玩笑哈。
      你这个朋友肯定不可能知道、了解世界上所有的植物,她看见新奇的,一定会有好奇心去探究,说不定惊讶地发现这种植物竟是xxx的一种新品种。
      你肯定觉得很无语,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但是对于你这个朋友来说,世界真奇妙啊。
      你这个朋友就是江秋也啦,而你,其实是闻语。
      闻语也是学植物学的,但她的兴趣没有江秋也那么高,咱大小姐就是属于那种老师让做的她才做,老师不让做的她就算死也不会去碰一丁点。

      变化对于时间来说,是一个非常快的过程。
      哪怕过去十分钟,这棵树都值得江秋也再看几眼,比如说,树上又多了一处鸟屎。
      之前讲过,这条路线是江秋也经常走的,但再经常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和记忆的丢失。
      江秋也隐隐约约记得这里明明是鹅掌楸,但树上的果实让人匪夷所思。
      鹅掌楸是落叶植物,十一月中旬的日子,差不多也在落叶了,枝头只剩下几片翠绿色的马褂状叶子,其余的是黄色和棕色的。
      她轻轻走到草地上,枯叶一地,鞋子才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和梧桐叶的声音不一样。
      她弯腰捡起一颗果实,记得鹅掌楸的花和广玉兰有些类似,而广玉兰的果实正是聚合果,“这是聚合吧?”
      “不能吧,怎么会是……”
      “鹅掌楸是聚合吗?”
      瞧,又在自言自语了。
      江秋也用指尖剥开果实,给它把羽毛拔下来,具翅状的小坚果躺在江秋也的手心,宛如蜻蜓的薄翅。
      “呼叫闻语,”江秋也立刻打了闻语的电话,“鹅掌楸是聚合果啊?”
      闻语先是反应了一下:“对啊,金枪鱼,你不会又不知道吧?”
      “……现在知道了。”
      “木兰科不是都是吗?”
      “没想起来鹅掌楸是木兰的。”
      闻语在对面笑出了声:“看来江同志还是略逊一筹啊。”
      “瞧给你骄傲的,那我问你,聚合的四种类型及例子。”
      闻语慌了神,就这四个,她总是记错,“额这个……聚合瘦果草莓,聚合坚果……聚合坚果莲,聚合核果什么来着?”
      “聚合核果悬钩子,聚合蓇葖果八角。”江秋也随即补充。
      “死鱼子,我知道,我在想。”
      “呵,想破脑袋你都不会。”
      闻语也冷笑一声,僵硬地转移话题:“诶对了,你最近和白其青没闹矛盾吧?总听不到你提她,以前一口一个白阿姨。”
      江秋也还没告诉闻语她胃溃疡的事,“没事,那什么我先挂了哈。”
      闻语:……很难看出来你和白阿姨没事。

      走完整条路线,到一楼时正好田奶奶在她的院子里,就叫江秋也到她家来坐坐。
      江秋也不想去也得去。
      “小秋啊,上次叫小何买的牛奶还没喝完,我去给你泡一杯啊,你坐着别动,我老人家能行。”
      小何是管理这片居民的管家,一般一个管家管小区的五栋楼,人非常热情,邻里之间也会互相帮助。
      年轻人可以在网上加个微信聊,需要什么东西互相带一下。而老年人就不行了,本来对电子产品就不熟悉,还要去网上买什么东西,这就是难上加难了。
      于是物业就让管家多跑跑,去问问个别几个单住的老人需要什么,早上去问,差不多中午东西就能到家了。

      转眼,田奶奶就端着牛奶回来了,“抓在手上捂捂手,热乎着呢,你看爪子都冻红了,也不知道多穿点。”
      江秋也接过说了句谢谢。
      “小秋,你看我外面这个玫瑰养的好不好啊?”
      这株玫瑰本来是江秋也从她自己花盆里剪下来的,整个都枯死了,就上边一个尖子是绿的,自己又养不活,正好就给田奶奶了。
      没想到,田奶奶就随便把它插在土里,有时间来松松土,徒手摘掉枯黄的、被虫子咬过的叶子,小玫瑰也长得挺好。
      冬天了,这株玫瑰还一个花骨朵接着一个的开,娇艳艳的,甚好甚好。

      “我一般不怎么打理它的,”田奶奶细细道来,“但是一旦发现枯叶子一定会清理掉,杂草我也会拔掉。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嘛。”
      江秋也眼皮一跳。
      “你和那个女孩子闹矛盾啦?朋友之间嘛,小打小闹是正常的,感情出现漏洞还是得缝一缝补一补的,我说的对不对呀?”
      江秋也点点头。
      但我们不是友人,我们是要共度余生的爱人,改了一个字,整个概念就不一样了。
      况且,江秋也要如何开口呢?
      她真的不想失去白阿姨,更不想伤害她。

      又过了几天,江秋也和白其青的关系还是这么不冷不热。
      白其青也看出来江秋也的不对劲了,但什么都没问,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近几年二氧化碳排放量过高,温室效应非常严重,据江秋也观察,好多春天开的花,冬天又开了一次。
      十一月初,江秋也楼下的老山就开始隐隐有冒芽的迹象了。
      现在十一月底了,老山终于憋出来几朵樱花,尽管没有绿叶的衬托,在晨曦的映照下,还是显得格外可爱。
      江秋也一大早就下楼巡视了一圈,像保安老大爷一样,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地晃了晃。

      一有路过的行人,她就佯装抬头赏花,终于没人后,她先左看看再右看看,仿佛在准备过马路。再三确认没人后,江秋也兴奋地跳起来,随后双手张开搂住老山,在它树皮上蹭了好几下,再踮起脚尖脸贴脸看樱花。
      江秋也一直希望老山是那种参天大树,至少是那种她跳起来能环住横着长的枝干且不会断的树。但这是不可能滴。
      这几朵樱花肉眼看着挺粉的,一旦用手机拍下来,就像梨花一样白,有种江南凄凉之美。

      “老山又反季节开放了!”江秋也回家一推门说。
      江秋也自言自语,但又像是在问白其青:“你说,为什么日本晚樱不开,东京樱花却开了呢?”
      她翻了翻白布包里的本子,日本晚樱毕竟是晚樱,开起来好大一朵,而东京樱花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蔷薇目的五片花瓣,或许是温度没达到晚樱的开花点,又或者是植物也讲究先来后到。
      “可能是老山太想见你了吧。”白其青突然说道。
      江秋也抬头,莫名其妙地,这句话戳到她心坎里了。
      这几天她和白其青也交流,不过交流的话题都好没营养,比如中午吃什么,下午去哪,教授又布置了什么作业。

      老山太想见你了。
      江秋也鼻子一酸,倒不是白其青讲的多么对多么感人,重点是白阿姨她……唉,算了。
      江秋也把白布包扔在地上,本子也随手放在餐桌上,然后飞快地跑到阳台。
      “白其青!”

      白其青听到后自然会转身回应,哪想到江秋也就在她身后。
      江秋也双手环住白其青的脖子,自己的唇贴上白其青的唇。白其青先是一阵惊讶,然后便不客气了,咱小女友这么主动了,我是不是应该表示点啥。
      白其青撬开江秋也的牙齿,舌尖深入到她的口腔中,触碰到了江秋也软乎乎的舌头。
      白其青本以为江秋也会后退结束这个吻,谁知她只愣了一会,接着便接受了,双手不自觉地搂紧白其青。白其青的气息渐渐占有了江秋也。
      片刻过后,江秋也终于撑不住地松开了胳膊,双手撑在白其青的肩膀处想让她离开自己。
      白其青松口,看着江秋也面色潮红,嘴唇鲜红,不禁有些好笑,抬手碰了碰江秋也的脸颊,凉凉的指尖才触到,江秋也就如同被电到般,一时慌了神,仿佛不知道刚刚自己做了什么,转头赶紧跑回自己房间了。
      白其青挑了挑眉,小孩还是逗不起,但也不是她先挑起来的。
      她转身继续晒被子,都没意识到窗户无人问津一样已经开着两分钟了。

      晚上洗完澡,两人坐在暖和的被窝里。
      “白阿姨。”
      白其青就知道故事来了,江秋也要和她坦白了。
      “如果我觉得我生病会拖累你,然后想偷偷离开,你会怎么想?”
      “我是说如果,真的,如果。”江秋也强行补充。
      白其青放下报纸,语气有点生气:“你就是这样想的对吧?”
      “……”早知道编的更像一点了。
      “我是觉得我没什么正经工作,搞搞植物也是自己的爱好,你现在觉得给我做饭、打扫卫生都是份内的事,也不要工资,就没有收入来源了呀。”
      “而且我有点幼稚,有些想法比较小孩子气,你跟我谈恋爱会不会太委屈难受了?”
      “最近我一直在想这个事,所以我想自己学做饭,尽量不去麻烦你,有时间也会帮忙收衣服、叠衣服,很多时候注意不到你的情绪和需求,总觉得你一直在迁就我。”
      “我甚至都开始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因为离开父母太久了,渴望有人来照顾我,是不是我理解错了我对你的……唔……”
      江秋也呱啦呱啦说了一堆,白其青越听越生气,直接粗鲁地吻了上去。
      “啊……”江秋也的舌头被咬了一下,说实话没多疼,就是有点意外。
      “我很生气江秋也,再怎么样你也不应该质疑你自己的感情,说出这样伤人心的话。”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认为我不能陪你度过难关?认为我对你也是一时兴起?”
      江秋也连忙说:“不是……没有……”
      “那你为什么……?嗯?”白其青双手捧着江秋也的脸问。
      “对不起,白阿姨,我不是……”
      “好啦好啦。”白其青抱了抱江秋也,最后在她眼角落下一枚吻。

      “以后你不能再这样想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不要自己憋着,好不好?”白其青有点哄人的意味了。
      江秋也点点头,不会了,真的不会了,再大的困难也要一起扛过去。
      白其青:“拉勾。”
      江秋也看着白其青的小拇指,怎么这么幼稚啊,转眼,她也伸手拉了上去。
      这样便放心了,有了第一次,哪怕第二次真的来了,也好做个准备。
      白其青是真的害怕的,你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说不定哪天醒来,身边的江秋也就不见了,永远也见不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太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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