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不相闻》乌鸡投江

73、第六十九章

　　过往的记忆不断浮现在苍先生的眼前，记忆诞生下的情绪更是复杂的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啃食着自己大脑里残余的理智，仿佛时刻都在提醒自己，那些事情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想到这里，苍先生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因为固执，本座的那位老友收养了谛听。”
　　只是这件事听起来，有些可笑，不问世俗的地藏菩萨也会为了丧家的凶兽感到可怜。
　　但这些对于苍先生来说，这些都是让他厌恶的，哪怕仅仅只是因为他知道，天庭那些所谓的神仙不会去管辖这些，他们拥有的更多的是肮脏的心思。
　　“可惜后来要面对渡劫，谛听告别了地藏后独自下凡历劫，在这期间都是本座和地藏派人暗中观察。”
　　苍先生甚至还记得谛听离开后，那些神仙像是找到了百般无聊的生活的一个突破口一样，纷纷跑到玉皇大帝那边说起了悄悄话，就连那些曾经与谛听聊过天的小神仙也未能逃过这样的恶果。
　　也许是见识到这样的肮脏的神仙，当时的苍先生并不相信人类会有纯洁的心灵。
　　直到那位名为鹘舟的少年出现。
　　谛听第一次见到鹘舟的时候，是在一家实验室。
　　阴暗，潮湿，没有任何生机的牢狱是关押鹘舟的地方。
　　谛听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像是一束光，仿佛照进他那残破不堪的生活，在那狭小的房间里给他了一丝的希望。
　　而谛听那时候并不知道为什么鹘舟会被同为人类的同伴关起来，也许是心生怜悯，天真的选择从那些疯狂的科学家手中买下这位少年，但那些科学家并不买这种账本，拒绝了谛听，甚至产生想要对谛听进行研究的想法。
　　但很可惜，他们并没有得逞这个想法，反而让谛听找到了机会，将那所实验室彻底毁灭，带走了鹘舟。
　　就在那段时间里，鹘舟算是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因为他觉得在谛听的身边，他也不再害怕曾经令自己畏惧的事物。
　　但很遗憾的是，时间并不打算放过这样的孩子。
　　短短过去了五年，鹘舟因为实验残留下来的病毒生了一场难以捉摸的癌病，在谛听的面前死去。
　　那是谛听第二次接触到死亡的压迫，他甚至无法改变这样的命运，只是草率的把鹘舟的尸体埋在了一座公园的大树下，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包括身为主人的地藏菩萨。
　　回想到这里，苍先生忍不住地轻笑了一声。
　　“他们之间，足够令天庭那些神仙当做笑话了。”
　　听完这些，丁陌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认知似乎受到不同程度的撞击，更令自己不敢相信的是苍先生对于那些神仙的描述，颠覆了自己对于神仙的认知。
　　“天庭的神仙也是…这样的？”
　　难以置信。
　　苍先生微微抬起眼眸看向坐在床上的人。
　　“不然呢？看似是美好的，实则，肮脏。”
　　苍先生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所谓的天道，只不过是给你们人类画上了一副好看的风景图，在这张风景图的背后，只有吃人的怪物。”
　　那些曾经飞升的人类，苍先生目睹了他们怎么一步步走向堕落，怎么走向死亡，所以他从来不相信天庭上的那些神仙。
　　丁陌更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话语，眼眸更是因为震惊的情绪不由得缩小了几分。
　　明明…都是护佑大家的神仙。
　　“苍先生，那为什么您还在天庭呢？”
　　虽然发出了提问，但是一种不好的预感依旧盘旋在丁陌的大脑中。
　　苍先生听见这样的问题吗，只是愣了几秒。
　　“…本座已经不在天庭了。”
　　苍先生再次陷入了沉默。
　　“本座的家人…都被害死了…”
　　被那些神仙…
　　那时候苍先生因为事情出了一趟远门，等自己回来的时候，自己在天庭的住所已经被猛烈的大火吞噬其中，唯一逃出来的白虎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后者身上雪白的皮毛更是被烧得已经看不清了，其余的家人，全部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想到这里，苍先生看似淡定地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着镜片。
　　“从此之后，本座离开了天庭，也没有和老友联系，直到你的出现。”
　　丁陌的出现也许是个转折点，也许是个灾难点，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位三界之神得知夺走他信物的苍先生会做出什么反应。
　　“…我很抱歉。”
　　巨大的信息还在抨击丁陌的认知，甚至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样压抑的氛围，自己也没想到在这一切的背后，会有这么大的故事。
　　“你也不需要道歉，事情已经过去，本座也对于这些事情无所谓了。”
　　苍先生说着，拿起茶壶，往自己的茶杯里添加了茶水。
　　“毕竟你还留在谛听的身边，说明那家伙很信任你。”
　　“是的。”
　　谛听除了洛祁舟，唯一信任的人的确只有丁陌。
　　只不过，丁陌想起了某件事情，情绪有些激动地想要起身，却忘记了自己的双腿受伤的事实，疼痛的牵扯感才让丁陌意识到。
　　“不用那么着急。”
　　看着挣扎起身的人，苍先生只是淡定地说着话。
　　“王霄…王霄还活着！”
　　但丁陌顾不上双腿传来的疼痛，努力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
　　只不过在这一瞬，苍先生似乎愣住了，拿着茶杯的手更是一顿，手中的茶杯应声摔在了地上。
　　“王霄，王霄在古兰市！”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眼前的苍先生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青龙，那么身为麒麟的王霄，就是他的家人。
　　而苍先生的反应，已经给了丁陌准确的答案。
　　“你说什么…”
　　也许是隐世多年，苍先生已经不相信自己的家人还在世上这样的事实，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抛下了全部，躲到这样的小屋子里度过剩下的日子。
　　如今收到这样的消息，还是从一个人类口中得到的。
　　只是这一瞬间，苍先生无法判定眼前的人类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他自己该如何面对王霄，如果是假的，自己要怎么做？杀了眼前的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