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不相闻》乌鸡投江

32、第三十章

　　前传：
　　“少年紧紧拉着小少爷的手，
　　将小少爷和他年幼的弟弟护在自己的身后，
　　小少爷十分憧憬那个少年，
　　直到少年拿出一束黄玫瑰赠送给小少爷后，
　　老爷和大少爷死在了那场火灾中，
　　小少爷目睹了这一切，
　　拉着大少爷的孩子，
　　撑着黑色的雨伞，
　　站在四个墓碑前。”

　　下意识想要反驳对方的话语，但是谛听却感觉自己的嘴唇像是被针线缝了起来，甚至有些干燥，所有想要说出的话语也都堵在喉咙处，想要呐喊出来。
　　谛听只能愣在原地，拍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不自觉的蜷缩起来，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很早就跟你讲过了吧，人类，是个令人恶心的生物。”
　　在天庭上，没有人能够比地藏还厌恶人类，甚至所有神仙神兽都知道，地藏痛恨人类。
　　“从我收养你开始，我就带你见证过了，若不是那时候你的情劫时间到了，我绝不可能把你送入凡间去渡劫。”
　　对于谛听，地藏的语气没有之前那般强硬，反而是渐渐柔软下来，像是在安抚受过惊的幼崽。
　　“所以，我和鹘舟相遇，你也是知道的，对吗？”
　　谛听的语气十分低落，甚至有些发颤。
　　“您也是知道他是天之子对吧？”
　　说完，谛听微微抬起头看向沉默的地藏。
　　“我想要知道全部，一开始的全部！”
　　地藏听完谛听的话语，放下手中已经凉透的茶杯，一旁的香炉也燃尽最后的香料，只有随着动作摇晃响出声音的铃铛还在作响。
　　“按照凡间计算时间的方法，那是三千万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谛听还很年幼，总是拉着地藏的衣角，跟在后者的身后，目睹身为三界之神的卡厄斯降临来到天庭，而在他带来的只有几个光球，光球里面包裹着是几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新的天之选子吗？
　　看着还是人类婴儿模样的天之选子，地藏没有忍住，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这个，交于汝等。”
　　卡厄斯缓缓抬起一只手，其中一个光球飞向其的手掌心，里面的婴儿好似将要苏醒，打了个哈欠，随后又渐渐沉睡下去。
　　站在最前面的玉皇大帝微微跪下身子，双手接捧卡厄斯送来的婴儿，一道紫色的天雷劈开了包裹婴儿外围的光球，一个崭新的生命就此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随后，三界之神将其余的光球分别降临在凡间的各个地方，唯独留给玉皇大帝那个孩子，亲自投入古兰市。
　　“唉，可怜的天之子，居然被丢到那样残酷的地方去。”
　　等事情结束之后，兔儿神整个身子依靠在桃花树干上，手里还拿着装满桃花酿的酒杯，嘴巴还嘟嘟喃喃着。
　　“这也是那个孩子的命数，我们都无法干涉。”
　　坐在树下的月老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桃花酿，看向坐在一旁的地藏。
　　“你觉得呢，地藏？”
　　原本有些走神的地藏听见有人呼叫自己，缓缓抬起头看向月老，抬起一只手搭在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谛听的脑袋上，轻柔地抚摸着。
　　“你知道我不喜人类，问我这个，有何用？”
　　“但那个孩子又不是人类，你怕啥。”
　　原本躺在树干上的兔儿神双脚一跃，好似那飘荡在天空上的羽毛一般，出现在地藏的面前。
　　“难不成，你是在担心这个小家伙？”
　　说着，指了指在地藏怀里熟睡的小谛听。
　　那时候地藏并不明白兔儿神和月老的暗示，只是微微撇过头，抱着小谛听离开了那个地方。
　　后来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但是地藏作为神明，只能站在云霄之上，目睹一切的发生，哪怕见到亲手养大的谛听在血泊里祈求自己拯救鹘舟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看着玉帝派遣下去的神兽将其带回来。
　　满身的血腥味，失去一半的魂魄和仙力，手里还紧紧握着那被鹘舟掰扯一半的玉佩的谛听，嘴里低声祈求着地藏。
　　“求求您…救救他吧…”
　　地藏没有回答谛听的话语，因为他明白，那是玉帝为鹘舟选好的劫难，哪怕自己在强大也挽救不了。
　　“没事的，谛听，好好休息吧。”
　　等谛听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人间过的七年了，而谛听自己因为丧失一半的魂魄，什么都记不起来，地藏也只是提起鹘舟这个人对谛听很重要。
　　“从始至终，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他的成长所需要铺垫的垫脚石。”
　　地藏缓缓开口，结束了这一切的回忆。
　　哪怕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但是听完这一切的源头，谛听还是觉得不能接受，甚至不能相信那位关注三界并且会伸出援手的三界之神却是这样的打算。
　　“我可以保证，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鹘舟那孩子活下来，而你只是被牵扯其中的牺牲者。”
　　谛听微微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情绪占据了心头，呼吸道像是被人打了死结一样，让自己难以呼吸，犹如窒息那样的感觉。
　　“所以七年前的牺牲…”
　　“全是安排好的。”
　　果然…
　　谛听在这一瞬间明白为什么地藏告诉自己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打击。
　　“这不就意味着，鹘舟本来就不应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谛听犹豫了一会儿，十分艰难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这一刻，他多希望这样的猜想是假的，是错误的，但是地藏的沉默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样的天庭，又和凡间有什么区别！”
　　谛听像是失控一样，将桌子上的茶水和香炉一起摔在地上，表达着自己的愤怒，是一种无能的愤怒。
　　回到凡间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也是最后的期限。
　　感受到口袋中手机的震动，谛听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头一次没有这样的勇气去接起电话，生怕自己没能忍住就直接哭出了声。
　　但是挂了一个电话后，又有第二个电话响了起来。
　　谛听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喂，洛祁舟，怎么了？”
　　谛听压着自己颤抖的语气，努力保持平淡的语气询问着。
　　“…回头，谛听。”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熟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谛听先是一愣，猛地回过头就看见洛祁舟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手里的电话也被人挂断了。
　　可能是之前和地藏聊天所压抑的情绪过度，谛听见到洛祁舟第一眼，眼泪就直接滑落出眼眶，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泪痕。
　　像是有心灵感应那般，洛祁舟在挂掉电话后，迅速走到谛听的面前，敞开自己的怀抱，将谛听拥入自己的怀中，一言不发，只是抱着。
　　“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所有的委屈像是全部都奔腾的江水一样，全部都被谛听发泄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可以拿你的命开玩笑！凭什么否定你的存在啊！凭什么啊！”
　　谛听哭喊着，双手死死抓着洛祁舟的衣服，生怕下一秒对方就跟地藏所说那样，一下子消失不见，所有的存在都被抹去。
　　那样，该有多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