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不相闻》乌鸡投江

103、第八十四章

　　“醒醒…” 是谁？
　　“醒过来，谛听…”
　　是谁在叫我？
　　耳畔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即使谛听想要醒过来看看是谁在叫自己，但身上的伤痛却又像是在警告着他不允许醒过来。
　　“谛听，不要忘记你的使命，拜托了。”
　　那道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一双无形且有力的双手，拉着谛听的双手，想要将眼前沉睡许久的家人在此刻呼唤叫醒。
　　你是谁？
　　谛听尝试询问对方，似乎想要知道对方是谁。
　　“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
　　强大的好奇心迫使谛听想要睁开那一双被沉重眼皮覆盖的眼眸，但不管自己使用多大的力气，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黑暗也在阻止谛听苏醒过来。
　　不行，我睁不开眼睛。
　　谛听意识到这一点，尝试向那道声音求助着。
　　“不要着急，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那双温柔的手轻轻覆盖在谛听的眼睛处，一瞬间，原本沉重的身体却在此刻轻松起来，甚至原本睁不开的眼睛在此刻却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是在一间实验室里，而呼唤自己的人此刻正在站在自己的面前，而那个人并不是别人，是自己。
　　“谛听，你终于醒了。”
　　面对自己对自己的称呼，谛听一时愣住了神。
　　“不用害怕，这里是你的潜意识空间，也是你对自己设下的保护机制，而我就是你最后的记忆。”
　　面前的“谛听”相比于现在的自己的确矮小许多，也包括那双曾经怀抱希望的双眸，此刻正在注视着自己。
　　“你是我？”
　　谛听似乎不太敢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一切，就像是，穿进了人类所写的小说设定里，有些荒诞，但自己仿佛更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毕竟在现实的自己的确已经陷入奄奄一息的时刻之中，但临死之前，似乎听见了地藏菩萨的声音。
　　“是的，我就是你。”
　　幼小的“谛听”笑着说道。
　　“准确来说，我是过去的你，在没杀死鹘舟那个时期的你。”
　　“杀死…鹘舟？”
　　谛听似乎有些惊讶。
　　幼小的“谛听”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放心，在这里，我会帮助你恢复那些被你遗弃的记忆。”
　　幼小的“谛听”主动伸出双手，引导谛听从病床上起身，跟着自己走到实验室的一个漆黑的角落。
　　当谛听靠近的时候，角落的黑暗也渐渐褪去，出现的是一个孩子，穿着属于实验品的病号服，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脚上全是做实验而残留下的伤疤和浓重的淤青，整个人缩在这孤单的角落。
　　这是…我的记忆！？
　　谛听似乎有些震惊见到眼前的这般残样的鹘舟。
　　站在谛听身边的“谛听”似乎看出前者的疑惑，只是笑了笑，走上前去，向那个畏惧阳光的孩子伸出了象征友好的手。
　　男孩似乎发觉了“谛听”的出现，有些犹豫地抬起头，见到对方是“谛听”时又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信任，甚至不再畏惧那道阳光主动伸出手拉住对方的手，像是寻找到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光，脸上的害怕转化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似乎那些痛苦的记忆随着阳光的照射消失在那些黑暗之中。
　　谛听见到这一幕，也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忘记。
　　下一秒，还没等谛听反应过来这段记忆为什么被埋葬，只见一道鲜血喷射在自己的脸上，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那个所谓的自己，正用一双手穿过男孩的身体，捧着那颗正热乎而跳动的心脏。
　　什么…？
　　谛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包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自己，只是呆愣地捧着那颗心脏，可眼神里的害怕并不是虚假的存在。
　　在这一刻，那段埋葬的记忆再一次被自己挖了开来。
　　对啊，是我亲手杀死了鹘舟啊…
　　那座实验室最初建起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确保鹘舟的那颗强大而充满生命的心脏能够正常运行，所以对他注射了许多维持身体运作的药液，而那些操作机器也只是为了确保那颗心脏能够正常使用，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复活丝菲力菈罢了。
　　而那时候自己出现在鹘舟身边，仅仅只是作为人类成长过程中不可缺少的伙伴作用，等到时机成熟，便是自己取走后者心脏的时候。
　　但那个时候…
　　鹘舟是拉着自己的手！
　　等到谛听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掌传来的温热感唤醒了自己的意识，而那渐渐变成冰冷的手正死死抓着自己其中一只手的手腕，而面前正是记忆里的鹘舟，他的脸上没有所谓掏出心脏的痛苦，只有那张逃脱一切的笑容。
　　似乎在这一刻，鹘舟才是作为鹘舟的活着…吗？
　　“谛…”
　　眼前的鹘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浓烈的血液堵住了他的喉咙，那些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时刻证明着前者的生命正在流逝。
　　“活下去…”
　　“去见未来的我…”
　　未来？
　　什么未来？
　　一切发生过于的突然，等到自己消化完那些信息的时候，谛听微微低下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不在捧着那颗心脏，反而是拿着一把铁铲，把躺在坑里死去的鹘舟埋在地下。
　　我在做什么！？
　　此刻的谛听想要甩掉手中的铁铲，但身体像是不听自己的使唤，将一层又一层的泥土掩埋着死去的鹘舟，仿佛像是在遮盖自己的罪恶。
　　不要…
　　直到停下手中的动作，整个身子像是脱力那般，跪在地上，眼睛里的恐慌让自己忍不住地颤抖着，那些恶心的味道想要让自己把胃里所有东西吐出来，但是胃里并没有东西，只有那些让人感到恶心的胃酸，和那些咽不下去的痛苦都在折磨着谛听。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也许自己那时候太迟钝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或者说没有去发觉这一切的安排都是刻意的。
　　“记起来了吗？”
　　那个自己再次出现，天真的语气让谛听寒毛颤栗着，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作为凶手而隐藏的过去的自己，后者缓缓抬起头与前者对视的时候，对方的眼神里全是那种携带天真的残忍，而自己却是如此的懦弱。
　　“看样子你已经想起来了，但，这还不够。”
　　“什么不够…”
　　谛听已经不敢细想曾经的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事。
　　“你对自己设下的惩罚还不够，因为你说过要让自己生不如死的。”
　　“仅仅只是因为你的无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