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公子如玉》萧凝

18、一双人

　　十八章 一双人

　　少年忽然拉起男人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缪苏帕不问不想，只跟上少年脚步，眼睛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少年，哪怕前方是万丈悬崖，是你，也没关系！
　　“你们几个自己回去，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帐篷前小丫头一脸懵地看着少年长发飘飘立在身前，抛出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也要去！”缪苏影可不能让这两人半路把自己抛下，任性的就想上前拉住哥哥衣袖，中途想起少年警告，硬生生又退离了一步！
　　“不可以，回去！”眼神里的威胁加警告瞎子都看得出来，可偏偏小丫头太矮，没看出来！
　　“小姐，我们先回去吧，尊主要做的事肯定是不方便带着我们！”韩肃在身后为自家小姐捏着汗。可不是不开窍的韩肃忽然开窍了，而是少年的眼神太明显的怒气！这孩子可不像尊主那样纵容小姐，上次小姐被吊起来的事可是历历在目！
　　“可是......可是卡那哥哥明明说是带影影出来散心的嘛？”这会居然被哥哥拐跑了。
　　“影影乖，现在太阳也要下山了，你先回去，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玩吧！”缪苏帕看着撅着嘴生气的小丫头，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想着能跟卡那单独相处，就怎么也不顾了。
　　“你再闹，我就把你毒晕，让人一路把你扛回去！”卡那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更是因为阿娘老是无理取闹，对这类人敬而远之的烦！
　　“你.......”上次被吊起来的丢脸事，愣是让小丫头把到嘴的“你敢”憋了回去，和缪苏帕如出一撤的大眼睛瞪得大如铜铃，眼角微红，无声地控诉着少年！“好嘛，那你们要早点回宫！”在少年的瞪视下，缩了缩，认了！
　　少年满意地看着小丫头跺着脚往帐篷里走，“哼，等影影长大了，你们就老了，我也不带你们玩！”碎碎念刚好落入了转身离去的两人耳朵里，两人对视一眼，相互一笑，“等你长大了，我们有彼此相伴，就够了！”心里，这样的声音，忽然就冒出来了！
　　“缪缪闭眼！”来到悬崖边，少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男人，命令的口吻都带着软糯，在男人眼里真是可爱极了，听话地闭上眼睛。然后，少年大力揽住自己腰身，向前一跃，而后，便是呼啸的风声和少年喷洒在耳边欢畅的呼吸。“睁眼！”男人听话地睁眼，入目的便是四周悬崖峭壁和峭壁上琳琅芝树，和眉眼舒展笑容惬意地美妙少年！
　　“怕吗？”这样赴死的感觉，和上次陪着少年跃然而下的情形完全不同，却都有死同穴的向往。
　　“不怕！”怎么会怕，这样，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哦。
　　“那下次缪缪想着活不下去了，就和卡那一起，跳下去，好不好？”生无可恋，是世间最难过的事情了！
　　“好！”少年中途在崖沿凸起的石头上一点，停留后再次往下冲，乌黑的发丝被风轻轻扬起，遮住了男人蓄满泪水的双眸！
　　落地的时候，男人已经是紧紧地抱住少年腰身，腻歪着不肯放开。
　　“来，看一看，缪缪喜不喜欢？”牵起男人环着自己的大手，哄着男人抬头。
　　嘟着嘴不开心的抬头，这满目的粉嫩桃花，沿着崖底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春末夏初，花儿纷纷飞飞，在空中漫舞！
　　“好美！”像少年一样，美得人间无天上有！
　　“走！”拉着被迷住了的男人，奔跑在桃花纷飞的梦境里！崖上，已是繁华落尽，这里，却是春意绵绵！
　　被少年紧紧地牵着，从桃花头漫步到桃花尾！从艳阳高照到夕阳无限！从蝶舞翩翩到小桥流水，烟火人家！
　　“卡那？”这是来到了仙境吗？飞流万丈直下，楼阁亭台茅屋，这崖底，居然藏着如此绝境！
　　“这里阿爹发现的，后来带着卡那和阿娘，一起建起了这些。”每一根木头都是阿爹和自己亲自砍的，每一片瓦，都是自己跟阿娘亲手做的！引向桃花林里的溪水，也是自己跟阿爹阿娘一起挖的！阿娘可喜欢了！
　　“真是个好地方！”少年和爹娘在这里嘻笑打闹的画面，飘进男人脑海里，小小的卡那，是不是也像卡拉一样，常常被阿娘抱在怀里，身边桃花纷飞瀑布轰鸣，溪水汩汩而流，医仙翩翩起武！
　　“嗯！”所以才带着你来呀！
　　少年带着男人进了屋，屋里窗明几净，显然是时常有人打理。大厅左边，挂着少年追蝶少妇弹琴图，右边挂着女人抚琴男人舞剑图，每一帧，都述说着这里，曾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家！
　　“缪缪自己先看着，卡那去做晚膳。”
　　“一起去。”今日不但有幸亲临此佳境还可尝得少年厨艺，男人笑着跟在少年身后，入到厨房，食材炊具居然一应俱全，灶台上也是干干净净，就连柴，都像是新劈的，整齐地摆放在灶前。
　　“前几天卡那来收拾了，所以可以直接用哦！”那日，从京城回来，得知男人心思，收拾完小丫头便直奔这里，把所有要补齐的物品全部整齐全了，就想着合适的时候把男人带来。
　　“谢谢卡那！”拉住准备生火的少年看着自己，缪苏帕心潮澎湃眼角含泪。
　　“谢什么？”歪着小脑袋，懵懵地问着。为什么要谢谢？小丫头说谢谢，男人也说谢谢？
　　“谢谢卡那帮缪缪管教影影！”吻，落在少年额头！
　　“那是为了我自己，她学好了，缪缪就是卡那一个人的了！”言下之意就是，小丫头太碍事了，早日学成把宫务接手过去，自己就可以跟男人逍遥自在了！
　　“谢谢卡那陪着缪缪！”吻，落在少年鼻尖。
　　“缪缪也陪着卡那了！”这样相互的陪伴，何来感谢？
　　“谢谢卡那带缪缪来这么美得地方！”吻，落在少年脸颊！
　　“阿娘说，等卡那有了那个想要相伴到死的人，就带来这里！”因为，你就是那个人，所以带你来了。
　　“谢谢卡那愿意与缪缪相伴到死！”吻，落在少年唇上。那一句句，至死不渝般地承诺，从少年口中说出，像是吃饭睡觉一般随意，可传入缪苏帕耳朵里，却是这林间，最美的叮咚山泉，涓涓流入心房！
　　少年轻启红唇，让男人入口中入心底！随后，靠在颈肩，缓解粗重的喘息和倾泻而出的情意。
　　“卡那先去做饭，天快黑了！”耳边少年温柔如水。
　　“好！”
　　半个时辰不到，少年便做好了一顿一荤一素一汤的晚膳；上桌时，男人，又被这温馨的一年四季一日三餐一双人的生活，触动了！
　　“好吃吗？”少年期盼的眼神，看着男人把自己夹到碗里的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而后惊喜地睁大眼睛，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
　　“太好吃了！”比宫里的厨子做得都好吃，色香味俱全！“卡那怎么这么厉害？”
　　“因为阿娘挑嘴，阿爹就逼着卡那去学了。”还因此责备过阿爹太惯着阿娘，如今得了男人如此得夸赞，都值了！
　　“阿爹一定很疼阿娘！”往后，这手艺，就美了自己了！“缪缪也一定会很疼卡那的！”夹了菜，递到少年嘴边。
　　以前饭桌前，每一餐，阿爹都会夹着菜这样喂阿娘，阿娘也喂阿爹，那些曾经让自己认为幼稚的行为，为何放在自己跟男人身上，觉着如此幸福呢？张嘴接下，细嚼慢咽中，咸中带甜，果然美味！
　　“缪缪也吃。”礼尚往来，少年卷起宽大衣袖，夹着男人爱吃的菜，在男人吃人的眼神下，递过去，等着。
　　吞下的是菜，可眼神却紧盯着耳朵微微发红的少年，大手还握住了正准备收回的小手，一下一下地婆娑着，“得卡那，是缪缪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了！”情话信手拈来，也成功地让少年低眉浅笑！含羞带媚！
　　缪苏帕，看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