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校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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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体育课那天之后，纪帆发现他和江云的关系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变化。具体表现在，江云看他的眼神逐渐少了最初的那种厌恶。当然，在那天“逼问”汤向阳无果之后，纪帆也就放弃了寻找答案，那天他用了一个像他这样的学渣可不都是迎难而退的人的理由，成功劝退了自己去寻找答案。
而且，在体育课的冲突之后，他和汤向阳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和好了，成为他在一中第二个好哥们。
转眼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六，纪帆在下午接近一点的时候，来到了他们所约定的地点——威橙网吧。就在纪帆初中旁边，相隔一条马路，初一的张希怀带着第一次去网吧的纪帆走向了这里。他看到这个网吧名字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网吧像极了地下赌场，有种说不出口的诡异。这种诡异一直持续到张希怀和网吧老板亲切地打招呼，那天之后，纪帆问了张希怀这个名字的由来。
张希怀说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的猜测是，威橙谐音过来是未成也就是未成年，刚好这家网吧能允许初中生进去，正好呼应了。纪帆把他这种非常荒谬的猜测称之为“强行解释”。
由于他们每周都会去网吧“照顾”一下老板的生意，于是他也和老板混熟了，老板总是会给他们留个靠窗，比较隐蔽的位置。万一他们的教导主任来网吧抓人，他们还能在老师没那么快看向那里的时候，翻窗逃走。这也算是给他的初中生涯增添了刺激感。
纪帆看了眼时间，距离他的约定的时间还有10分钟，他决定先进去和老板寒暄一会，然后去座位上提前开机子。下周要考试了，他打算每天准时回家，装出一副他很努力的样子，然后给他不堪入目的成绩单上找个他真的尽力但真的很难的完美理由。所以这次是他在考试前最后一次打游戏了。
纪帆掀开挡在入口，在时间的冲洗下泛黄的塑料帘子，抬腿迈了进去，同时看向老板。
“李叔，好久不见啊。”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吧台前，低着头刷视频，嘴里正抽着烟，缓缓抬起头，对上了纪帆的眼神。
“你小子行啊，考上高中了，有出息。”被称之为李叔的男子，脸上挂着笑容，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纪帆的肩膀。
纪帆笑了笑，沉默了片刻。
“阿姨她，身体好些了吗？”
李叔听完，没说话，从裤兜里拿出一盒很便宜的烟，“咔”得一声，打火机中瞬间燃起一束火焰，他点燃了口中的烟。
“我……要先走了。”病房中一位躺在病床上用特别虚弱的声音，向旁边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说话。
男人听完这话，泪水夺眶而出，他一把牵起女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打湿了女人的手。男人开口安慰她，声音却抖得不像样。
“老婆你别说这话啊，医生说你的存活率很大的，你要好起来。”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活下去啊，不然……”
我就没老婆了
女人抬起另一只手，抓着比手腕还长一点的衣袖，帮他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苍白的脸上，她微微弯起嘴角。
“都是要步入老年的人了，有什么好哭的。”
随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同时心脏停止跳动了。几个护士和医生带着器材冲了进来，开始实施抢救。在漫长的四十分钟之后，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宣布了她的死亡时间。李叔靠着墙边，缓缓蹲了下去，两只手把脸遮住了，很快手掌就被泪水打湿了。
他用力呼出一口烟。
“去天上了。”纪帆抬手摸了摸鼻子，他好像不该说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做。“你说，我十几岁就喜欢上她，到现在也快三十年了。你说，她怎么就能留下我先走了呢。”
纪帆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和李叔拥抱了一下。“阿姨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李叔，想开点吧，路还是要往前走的。”纪帆动用了脑子里所有的词语，才找到这么一句充满哲学性的句子来安慰李叔。
李叔抽完最后一口烟，“你说得对。”，他随手把烟扔进了垃圾桶，双手用力地搓了一下脸，平复了下心态，“走吧，回去看机子。”
纪帆回到座位上，张希怀正好来了。他把校服丢给纪帆，纪帆瞬间被一股泡面和烟草的味道给包围了。他在张希怀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拎起张希怀的校服，举到鼻子面前，轻轻地嗅了下。更浓烈的气味传进他的鼻子里，直冲天灵盖。
“我靠，你这衣服几天没洗过了，这味也太冲了点吧。”他像是抛炸弹一样，急忙把校服又扔给张希怀。
“这味我承受不住，先放你那，走之前我再拿。”然后打开游戏，和张希怀沉浸在游戏之中。
在等匹配的时候，他和张希怀说了李叔的事情。这家伙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倍，“我靠，真的啊！”纪帆第一次体会到了，猪队友到底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他带着几分力气，拍了一下他脑袋。
“你有病啊，说那么响。要不你现在直接跑到到李叔面前，和他聊聊这件事。”张希怀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捂住自己的嘴，解释道。
“这不是太震惊了嘛，哎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故不故意我还看不出来？纪帆心说，你要是故意给我找麻烦，我还能和你做兄弟做到现在啊。
“对了帆哥，今天顺便来我家吃顿饭吧。我爸妈听说你考上一中可开心了，一直想和你吃个饭给你祝福一下。”
纪帆咔咔点了几下鼠标，左手同时按下F键，光速击杀掉桥对面的敌人。“行啊，确实挺久没见面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这局打完就走吧，赶过去刚好。”张希怀应了声。
晚上六点。
“哟，纪帆来啦，快过来。”张希怀的母亲非常热情地喊他过来，纪帆拎着过来路上买的一些健康品和水果乖乖地走过去。这个行为，让张希怀父母对他的好感度上升更多了。张希怀的母亲乐开花，接过纪帆手上的礼品，转头夸赞道。
“小纪太客气啦，来了还带那么多东西。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张母夸完就开始关心起他的生活，“在一中学得怎么样啊，学的知识是不是比初中更难了。”
纪帆短暂的回顾了一下这两个月，他几乎每天上课都是在发呆和睡觉中度过的，除了刚开学两个星期他很努力。之后成绩一落千丈，哦不对，本来就很落后。时不时就被老师找去谈话，他这两个月学习的事倒是没做多少，别的事多到数不清。
他顶着张母慈爱的目光，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搪塞道。
“学得还算凑合吧，知识确实和初中的难易程度没法比较。”
张母也没在意他话中所隐含的话语，可能是他考上一中的光芒太过耀眼，盖住了他的缺点。纪帆呼出一口气，可算是混过去了。
张希怀的父母对他就像第二个儿子一样，纪帆吃完饭打算回家的时候，他们往纪帆怀里塞了一堆的东西，像什么红枣核桃的应有尽有。说是高中学习压力大，多吃点这些能补脑。
拎了一堆东西来拜访，又拎了一堆东西离开，纪帆苦恼。
等纪帆回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了。他一进门就直奔洗衣房，把手上沾满泡面和烟草味道的校服扔了进去。然后倒上适量的洗衣液，他回味了一下校服上直冲天灵盖的气味，又往里面倒了点，还加了些留香珠，以此来盖住衣服上原本熏人的气味。
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习惯性的拿起手机，转头盯着拿回家的两袋东西，感觉有点过意不去。又看了看手上的手机，像是要和它彻底决裂一样，把手机随手抛到了床上。从书包里拿出了几乎崭新的书本，坐在书桌前，准备好好学习一下。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书本，安静的房间只剩下了翻书声，和时不时传来写字的沙沙声。过了一个小时之后，便彻底没了声音。
可能学渣在学习方面总是有着不同于其他学生的特异功能，那些文字和数字在别人眼里是宛如珍宝一样的知识，在学渣眼里，却是源源不断的催眠曲。
纪帆认真的看了一个小时，不说他学到了多少，但是现在，他已经趴在书桌上，用翻开的书本当起了枕头。
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