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三逢秋色

15、检讨

　　从江云跟着纪帆一起翻墙逃课那天开始，张希怀便把江云看成自己人了。一大早，纪帆刚进班级，就看见自己的前桌给自己的好兄弟昨晚布置的作业。张希怀接过作业，直接塞进桌子下面，奋笔疾书地抄着，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

　　“江学霸，你是我恩人啊。这答案也太有水平了，我就写不出这么完整的过程。”
　　“你抄就抄，能不能别说话，生怕邵姐不来看你抄作业啊。”
　　“纪帆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说话了。”

　　纪帆看着张希怀抄着作业，认认真真地想了半天，疑惑地看向他。

　　“上周五不是刚考完吗，哪来的作业啊？”
　　“我周二的历史作业还没交呢，谁知道周五放学的时候刚好碰上那老头。那老头竟然还记得这事，说我周一不给他，他就把我告到教务处肚哥。肚哥肯定罚我表演念检讨，然后拉着我一起去当人形监控。”

　　“那他为什么不让你通知我，我不是也没写吗？”
　　“你除了开学第一周，之后写作业不都是看心情，老师找你谈话你又不听。老头肯定知道这事，要也要不到，不管了呗。”

　　纪帆终于从前几天的好学生身份中恢复过来，想起了自己在老师面前立下的形象，心满意足地趴在桌上睡觉。考试成绩一出，他兴奋的晚上根本睡不着，原本打算用周末补补自己考试时候损伤的元气。这下等到兴奋劲一过，纪帆直接困得不行。

　　张宁辉很快就抄完了作业，把作业递给历史课代表之后，就闲下来，盯着纪帆。纪帆很困，但偏偏睡不着，加上旁边灼热的目光快把他烤熟了，他抬起头跟张宁辉对视，眼神中告诉张希怀，有屁快放。

　　“纪帆，我听说邵姐要把我们的座位改成双人座。你说咱两能坐一起吗，不行给我安排一个能天天给我抄作业的，这不方便多了。”
　　“我无所谓，坐哪都是混日子。”
　　“这倒也是，就怕邵姐把纪律委员安排在我旁边，那我这上课就不能……”

　　真正的入睡神器，张希怀的唠叨，纪帆总是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能有这么多话要说，还能根据之前说的话继续延伸下去。纪帆越听越困，头又低了下去，成功入睡。

　　早自习的时候，邵姐倒是特地望向最后一排，张希怀刚要叫醒纪帆，就被邵姐的粉笔头截胡了。纪帆被粉笔头砸醒，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没想到邵姐今天注意到他了。

　　“某些同学不要仗着考试进步，就做一些违反校规的事情。我告诉你们，违反校规是会有处分的，即使成绩再好也会被处分影响。”

　　这话明摆着是跟纪帆说的，纪帆顶着困意，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手上拿了只笔，不断地转着。邵姐在讲台上瞪了他一眼，他摸了摸鼻尖，把笔放在桌上。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邵姐老看他。纪帆对着黑板开始回忆上一周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除了翻墙逃课这件事，他也没做什么违反校规的事情。但是翻墙这件事，他让张希怀帮他注意老师了，张希怀也没说老师发现了这件事，那还有什么呢？

　　难不成张希怀这里出现漏洞了？

　　纪帆瞄了眼张希怀的桌子，又看了眼时间，距离早自习下课只有1分钟了。下课就去好好问问张希怀，是不是老师发现这事了。下课铃响起，邵姐收拾好讲台上的课本，又一次看向纪帆。

　　“纪帆，你早操完来我办公室一趟。”然后走出了教室。

　　“张希怀，周五我逃课的事情，老师是不是发现了。”
　　“没有吧，一直到放学都没来过教室，肚哥也没来。不会老师知道了吧，这也不太可能啊。”

　　纪帆放心了，看来找他不是因为逃课的事情。跑操一结束，他就直接去了邵姐的办公室。纪帆站在邵姐办公桌前，4班班主任对纪帆来到办公室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到他还打了个招呼。

　　“纪帆怎么又来办公室了，邵老师，他又犯什么事了。”

　　邵姐一听到犯事就头疼，打开手机找到一张照片，给纪帆看。照片上是学校废弃的教学楼，纪帆一脚踩上石头堆的动作，很明显能看出，他是打算翻墙。

　　“这是你吧，纪帆。没有老师管你们上自习，你去操场活动活动不行吗，非要出学校。怎么我们这一中容不下你啊？”

　　江云没有被拍到，挺好，没有让他也来受罚，纪帆有些庆幸。

　　“还有你看看你这校服怎么穿的，领子都歪成什么样了。外面天气都要低于零度了，你领口开那么大干什么，想冻死自己啊。”邵姐看纪帆无动于衷，直接上手帮他把校服整理好了，纪帆顿时有了点好学生的气质了。

　　“老师，既然都发现我翻墙了，为什么当时不直接把我喊回来。”
　　“你都翻出去了，我们喊你你能回来吗。”

　　纪帆想了想，平时的他肯定直接跑路，但是那天翻墙的还有江云，他这人自己能顶下罪名就不会想让别人也被罚。要是老师真的喊他，他可能不会跑了。

　　“再说了，你翻墙这件事是学生匿名举报的。老师都在批卷子，没空看监控。”
　　“哦。”
　　有人故意陷害我。

　　“老师，那你给我处分吧，我自愿认罚。”

　　换作以前，他肯定是不会直接认错的，等出了办公室，还要找出举报他的人是谁。然后晚上放学堵着他，把那人拽去没监控的地方，让那人这辈子都不敢再陷害别人。

　　但是这次，还有江云。那人应该是专门冲他来的，他自己受处分就可以了。万一他把那人惹毛了，把江云也告上去，那江云也要受处分。好学生的档案上不应该有污点。所以纪帆第一次选择了忍气吞声，邵姐看他态度挺好的，气也消了点。

　　“看你这次态度倒是挺端正的，加上你这次考试进步了，至少题目都写满了。我去和吴主任说说，处分就算了，但是这周写好3000字检讨，下周一主席台上念。”
　　“嗯。”
　　“这次复习，我看江云把笔记本借给你复习了？”
　　“对，我成绩进步多亏了他。”
　　“行，回去吧。别忘了检讨。”

　　邵姐没再说什么就放纪帆回去了，纪帆回到座位上没几分钟，张希怀就来打听消息。

　　“纪帆纪帆，邵姐找你说什么了？”

　　纪帆刚想和张希怀诉说有个邪恶的小人匿名举报他翻墙逃学的事情，就看见江云拿着作业本回来了，然后也看着纪帆。纪帆准备开口的词硬生生转了个弯。

　　“没什么，就是说了我成绩进步的事情。”
　　“那挺……”
　　“没问你周五逃课的事情吗？”

　　张希怀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云打断了，突如其来的问题把他两都吓到了。纪帆愣了下，面色镇定，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

　　然后江云就看见纪帆的耳朵，没几秒就烧了起来，脖子上白暂的皮肤也染上了红色。纪帆骗他，江云看他泛红的耳朵，转过身去背对他，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数学课开始了，纪帆觉得自己悲伤的心情需要有个发泄的地方。于是在桌上放了几本书，遮住自己的手机，便玩起了斗地主。没打几分钟，有一条消息传了进来，纪帆想都没想直接划掉接着玩。没过几分钟又来一条，又划，又来。

　　谁他妈在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啊！纪帆点开消息一看，愣住了。

　　江云：我知道邵姐和你说了翻墙的事情
　　江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找我
　　江云：要不我下课了去自首，让你心里平衡一点

　　？学霸上课也会玩手机的吗？纪帆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江云，江云带着眼镜十分专注地看着数学老师讲题。学霸这演的也太强了吧，谁能知道这人刚刚还在给他发消息，纪帆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帅.：你怎么知道的

　　显然是没关注到事情的重点，他发完立刻抬头看着江云，江云动作很小，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然后放回去，开始打字。原来是盲打，纪帆根本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很快消息就传了过来。

　　江云：你骗人的时候耳朵会有点红
　　江云：很可爱

　　谁他妈在这个时候还管别人可不可爱的啊！纪帆对着江云的后脑勺狠狠地瞪了一眼，继续打字。

　　帅.：你别去自首了，举报我那个人应该是和我有什么过节，还是别殃及无辜了
　　江云：行，听你的
　　江云：那看你包庇我的份上，检讨我给你写吧
　　帅.：好，3000字，下周一交。我字很丑，你能行吗？
　　江云：我可以拿左手写

　　纪帆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有人帮他写检讨，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以前都是要么自己编要么就直接不写，纪帆觉得幸好没把江云也告上去，检讨书得来切不费功夫。

　　数学课一下课，江云就把几张纸轻轻地放在了纪帆面前。纪帆拿起来对比自己的字，江云左手写的竟然比他的字还好看一点，而且一点都不像。江云走到他旁边看着纪帆练习册上的字，和自己的字差了不少，他叹了口气。

　　“你这字实在是太……特别了，我模仿不出。”

　　纪帆莫名后悔当时没和邵姐揭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