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游记（穿书+快穿）》何夕夕

47、二、末日之城争夺记

　　“我顺着管道大致走了遍，医院的地底有条直接连通监狱内部的管道，被吸干生命力的婴儿会沿着管道直接输送进监狱正中心，一个类似焚烧炉的地方。”
　　“这和我在工厂的遭遇一样，北边的工厂内核其实是能量中转站，提供能量的是出于各种原因被抓起来的低中等人，能量按照系别收集，用于维持城市设施。被榨.干的人体就会被输送进焚烧炉，也许从那里产生的灰烬还能被再次利用，播撒成为农业区上的肥料。”
　　“不论是威尔森吸收非法婴儿的生命力为自己谋私利，还是当局吸收低中等人的能力维持城市运转，这座地下城都已经扭曲到以人养人的地步了。”
　　“但这样是不行的，迟早会崩，你觉得呢，雷诺？”

　　回到房间的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是苏玥一个人的独角戏，她说得疲了，端起一旁的水杯喝空了，主动cue了雷诺一句。

　　雷诺听得眼都不眨，看似认真，其实心思早就跑开了。
　　他在想，又开始了，又开始说正事了，怎么每每到了应该表达或坦白的时候，他们都得一本正经地谈论所谓的国之大事呢？
　　这些东西虽然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不应该——

　　“你说你遭遇了一样的事情，你也被抽了能力进了焚烧炉了吗？”
　　这句问话显然是多余的，苏玥一点不像被抽过能力的样子，雷诺可能更多是心里不爽利，想找点语病戳戳。
　　但接下来苏玥的反应却很奇怪，一副被戳中、苦恼说漏嘴、又难以启齿无从解释的神态。

　　雷诺神色一凛，下意识地就要将手搭在苏玥的发顶，这是他要抽取别人记忆时的惯常动作。
　　幸好桌子够长阻挠了他的冲动，他不希望总是用这种方式和人交流，于是转而握住苏玥搁在桌面上的手加以掩饰，可肌肤相触的刹那，一些画面强行闪过他的脑海，他一时受不住，触电似的又将手甩开了。

　　“你被扔进了焚烧炉？”
　　“……”

　　“不可能，你的能力注定任何地方都无法困住你，是因为被抑制了吗？可市面上怎么会有针对高等人的抑制剂呢？”
　　“……”

　　苏玥实在不想告诉他，故意省略了自己的遭遇，省略了失去记忆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就算苏玥不说，雷诺还是能凭借自己所看到的把线索全部联系起来的。
　　这一世的他多了能力加持，比以往更能洞察人心，尽管他大多时候都刻意忽视，但只要他想，他就能抓住一定的直觉，比如看穿威尔森的那一套，靠的就是直觉。

　　“因为那个提姆吗？你就那么喜欢他，丢不下他，愿意为了他去死？！”
　　“不是，我没喜欢过他，答应结婚是因为我失忆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也没有要为了他去死，就是……就是不忍心看着他死，而且、当时我也没搞懂那个焚烧炉，没想到那么严重，等搞懂的时候……脑子就烧坏了。”

　　脑子烧坏了，意思是她当时脑子烧糊涂了，昏了头了。
　　苏玥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心虚，她极力想找一个圆得过去的理由，但好像真的怎么想都是她的错。

　　可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走到那一步也绝非她本意。
　　原本是抱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侥幸，谁知道下一秒立刻就上了绝路。
　　想她都跟人同进退那么久了，最后关头扔下人跑路，额，多不好意思。
　　再加上那会儿人气性也上来了，一不小心就……

　　“那我呢？你不忍心丢下他，你就忍心丢下我，和他一起去死？”
　　“……对不起。”

　　苏玥原本想说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可这些话说出来未免儿戏，一时想不到如何自白，又深以为自白其实是另一种逃避罪责的形式，便也无话可说了。

　　两个人沉默相对，当雷诺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在等待什么的时候，他立刻夺门而去。
　　苏玥虽然第一时间去追，但很可惜，她的速度，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摸不上。

　　苏玥只好回到房里等，空等一夜也没关系。第二天白天去雷诺的办公室堵他，雷诺还是忙得在外面风风火火飞一天，到了快下班的点办公室里没露面直接走人了也没关系。
　　雷诺身份尊贵，尊贵到可以翘掉很多场合，但偏偏有一个场合，他翘不掉。
　　那就是每晚6：30分盖洛家族在庄园内开的家庭会议。

　　苏玥决定隐了身去会议室门口蹲点，隐身是怕雷诺瞅见她再跑，她眼巴巴地追了一天，实在追不动了。
　　就在苏玥想七想八，差点把罪名怪到这个时代缺乏的饮食文化上，她想要不是这里的高等人不用吃饭，发挥不了她的厨艺，也不至于想哄人都没个好的氛围烘托的时候，会议结束了。

　　她伸长了脖子等啊等，等到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也没等到她想见的人。
　　又探头探脑看了会儿，终于忍不住隐没实体穿墙而过，会议室确实一片空空荡荡，但人往里走，还是能隐约听到某个房间传来的说话声。

　　苏玥怕撞见其他不相干的人的秘密，就先耳朵贴上去听个声儿。
　　断断续续听到“回、地、表”三个字，依稀是雷诺的嗓音，可再要细听，就被一声狂怒的“闭嘴！”给吓得肩膀颤了三颤，紧接着，是类似长鞭在地板上鞭打的刺耳声。

　　苏玥赶紧摸进去，见是一间颇有复古格调的书房，但房间内的墙壁和地板上都刻有无数道或陈旧或崭新的鞭痕，影响了美感不说，还自带令人胆战心惊的效果。
　　尤其房间的主人，雷格斯.盖洛还在怒视着自己引以为傲却犟得不可理喻的儿子，掌心里卷着长鞭似乎在用眼神发出警示，若是再多说一句下一鞭的着落点就不再是地板了云云。

　　“父亲，为什么不可以先派遣一小支队伍去探视？人类不可能只靠着这一个基地生存繁衍——”
　　“因为地表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了，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我们现在只能在这里死磕，你也不需要考虑地面上的东西，地面下的东西你还没掌握全，等你有本事独当一面了，你就不会毫无负担地说些痴人梦话了！”

　　“可是——”
　　“好了！闭嘴！跪下！”

　　商谈失败，雷诺只得照做。
　　他低垂下眼眸，任凭长鞭带着强劲的力道割在他身上，哪怕白衬衫被整个染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额角不断渗出汗珠，顺着面颊滑向下颚，又沿着下颚滴进脖颈，最后和胸膛的血水混合在一起。

　　苏玥在一旁看得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雷诺残暴狂躁的老爹发现。对待自己儿子都那么狠，对她还不得往死里抽。
　　不过，这一点倒是苏玥过分严苛了，用鞭子抽恰恰是雷格斯对自己儿子容忍的表现，毕竟他作为操控系的老大，有太多瞬间置人于死地的招式了。而且，就是因为一出手就能要人命，雷格斯为了抑制和释放自己的暴怒，才会选择物理鞭打的方式。

　　等雷格斯终于打够，雷诺已经忍得满头都是汗了。
　　老实说，雷格斯是不忍的，不光因为雷诺在异能上的天赋，更因为雷诺他宠辱不惊的性子。他其实知道现行的这一套管理模式的不足，但他确实找不出突破点。再加上，一大家族都是那么一副臭脾性，他们不可能靠暴力一直统治下去。基层上以暴抗暴的例子越发频繁，他们需要比暴力更有说服力的领导。

　　“走吧，自己去领罚。”
　　“遵命，父亲。”

　　雷诺缓慢起身，以确保自己不会因为失力而狼狈踉跄，他推开屋内的一扇门，并非通向外面会议室的那扇，苏玥小心谨慎地跟着钻进去，发现这是一个通往地下室的电梯。
　　电梯空间不大，仅能容纳两人的样子，雷诺就站在门口，待电梯门关闭，才泄.了力气将半边身子靠在壁上，大大喘了两口气。苏玥依旧揪心地看着，她不知道后面还会遇上什么，暂时不敢现身，只得穿越雷诺的身体躲到人身后去。

　　电梯自动下行，再度打开后，是一排类似监狱的小隔间。
　　监狱两个字形容并不准确，这里没有看守，没有铁窗，只有一个个透明玻璃房，唯一能和监狱俩字搭上关系的，就是玻璃房顶垂下来的一副镣铐。
　　看样子应该是盖洛家族惩罚内部人面壁思过的禁闭室。

　　雷诺随意走进去一间，房门自动关闭，与此同时，镣铐感应到雷诺主动高举的手臂，并做出相应的伸缩，以确保雷诺以两手被高高吊起的姿势站立在房间内。

　　额，这是怎样一副引人犯罪的鬼姿势~
　　苏玥可以理解不设镣铐未免太显宽松，固定一个难受的姿势动弹不得好歹才算惩罚的正确打开方式，但这……

　　苏玥搔了搔下巴，有点不太敢看雷诺衬衫破裂后裸露出来的胸膛。
　　尽管那上面遍布血痕，可血痕之后的肌肉线条……还有雷诺惯常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时正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又因为垂眸的角度遮盖住了眼睛，最出彩的部位被掩盖，反而把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给凸显了出来，一副强硬又破碎的……

　　打住吧打住！
　　苏玥敲了自己的脑壳几下，当然因为实体虚化并不存在痛感，但那个意思到了就行。
　　她确定了四周无旁人，就放心地穿过了玻璃门靠近雷诺身边，解除了虚化，仅仅留着隐身，就着这样的状态撕扯下自己上衣的衣摆，将布团攒在手心里两指捏着先小心地给雷诺擦拭身上的血渍。

　　雷诺在布料撕扯声音响起的时候就抬起了眼眸，他看着眼前的一片虚无，微微张了嘴，却没有开口说话就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紧绷的肌肉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只因为戴上镣铐后无法轻易挣开而躲避不得，只好默默忍受着。

　　实在是苏玥的每一次触碰都会造成一些片段在雷诺脑海中快速转动，他现在几乎不能忘怀、甚至每时每刻都能回想起，苏玥在一片火海中和其他人抱在一起赴死的画面。

　　苦等十几年，刚相遇十几天，她却能轻易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和一个随便的人一起去死。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也理解不了，不能理解！

　　“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