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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他们的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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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天佑八年,七月初三。
西商与大宋交界处。
愁谷。
鬼神见愁,是以得名。
七日前,大宋天策上将、上柱国、往生侯安让率领十七万安家军攻下了商国京城殷城。
商国宣告灭亡。
至此,大宋终于完成了三百载前太祖的遗志,一统了八荒四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安让轻闭双眸,缓缓默念。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似泛起了涟漪。
他的身后是出生入死的将士,如今,他们终于可以归家与妻子儿女团圆,大宋百姓再也不用经受战乱之苦。
二哥说,这叫“为万世开太平”。
为了这个理想,付出再多代价都在所不惜。
“侯爷?”
一声叫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斜睨,敷衍地回应:“戴公公,有何吩咐?”
戴公公望了望安让,又一次不经意间失了神。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佳人?
清逸出尘,风光霁月。
武功盖世,绝世无双。
戴公公双眼微眯,道:“侯爷年少有为,年经轻轻立下不世之功,奴婢可真是羡慕煞了。”
“戴公公何必妄自菲薄,此伐殷商,大获全胜,您当居首功。”安让搪塞着,眼中早已浮现以后的日子,梅妻鹤子,快意终生。
他要在父兄的坟茔旁,告慰他们的英灵。
戴公公呵呵俩声,不再做声。
眼中却闪过一丝嘲弄。
转瞬即逝,却被安让攫住。
安让默不作声,右手却勒紧缰绳,左手伸向怀中触了触那坚硬冰凉的物件一黄金面。
安让面容太过于柔和,为了震慑敌军,他带上了狰狞恐怖的黄金鬼面具。
安家黄金鬼出现在沙场之时,使是战争终结之刻一他战无不胜。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迹,他习惯于身着玄色。
只有这样,他心中的愧疚才能减弱几分。
他不爱杀戮,却被唤作杀神。
三十七年前,大宋式微,商人越过长江,将势力直延伸至江南之地,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彼时大宋四面楚歌,北有商人,西有夏人,东遭倭人渡海,南有诸国叛乱,安家五子温良恭俭让临危受命,征战四方,南降诸国,西降西夏,北灭殷商,东拒倭人,立下赫赫战功,威名远扬。
满门忠烈的安家,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毫不为过。
“停军戒备。”安让抬手。
这愁谷两侧的山丘,实在是太易于埋伏了。
身边铿锵的脚步声霎时间全部消失,只剩下黄沙扬起的沙沙声响。
安让回身,看向衣着破烂的将士们。
他们的疲倦是怎样都这掩饰不了的,但心中的喜悦却让这疲倦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活下来,真是幸运。
此经伐商一役,十七万安家军血战殷城,以一当十,屠灭金人百万大军。
流血漂橹。
冲天的血腥气,怎么都散不去。
活下来的兵士,十不足一。
如今这里只剩下八千六百三十七个幸运儿。
安让的命令让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染上了一抹浓重。
又是一阵兵器碰撞的清脆声,每个人都在打量着四周。
这是愁谷,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夕阳的光,已经淡弱。
“侯爷,这是怎么了?”戴公公略有些尖细的声音适时响起,却不见丝毫慌乱。
“公公,这里恐怕有埋伏。”安让侧身从身旁的亲卫的剑鞘中抽出一把剑,缓缓地放在了戴公公的脖子上。
戴公公哑然一笑,“侯爷这是何意?”
“公公,您又是何意?”
戴公公的脸色瞧不出喜怒哀乐,他斜视安让,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往生候安让,听旨!”他阴鹜的眼神的直勾勾地盯着安让。
安让不为所动,世俗的皇权在他眼中,还不及一杯醇香的美酒。
“往生候安让,私通敌国,图谋不轨,朕念其功,特此全尸。”
末了,戴公公还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候爷,奴婢恭请您上路。”
他对着安让的剑抹了脖子,鲜血直溅到安让的脸颊,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最后一丝日光也消散了。
“杀!”震天的呼喊从两侧传来,无数火把亮起,点亮了半边天空。
是禁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的眼中充斥着狂热,看着这八千残兵,宛若看着待宰的羊羔。
他们的命令是,全部杀光,片甲不留。
以及,留下安让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