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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人诛心 林幽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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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幽晚到了北苑,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屋子里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应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这时一个丫鬟快步走了进来,“奴婢叫碧荷,是专门派来服侍小姐的。”
影八见状,朝着林幽晚拱手行礼,“小姐好好休息,属下先告退了。”
“你退去哪儿?”
“属下也有自己休息的屋子。还是,小姐需要属下守着?”
“那倒不用。舟车劳顿的,你回去休息吧。”
“是。”
影八走了之后,碧荷便走上前来,“小姐一路风尘仆仆的,奴婢帮您备了水,洗一洗吧。”
林幽晚扫了她一眼,淡然点头,“好。”
不愧是大户人家,热水来得很快,应该是常常备着的吧。
碧荷将屋内熏香点燃。
“这是安神香,一会儿可以让您睡得安稳些。”接着走到林幽晚面前,“小姐,奴婢来帮你宽衣。”
在她低头的一瞬间,林幽晚右手一扬。
碧荷在她面前,缓缓倒下。
*
夜深了,一个男子摸黑走进了北苑。
他迟迟没有收到碧荷的信号,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只好自己进来。
在回到京都的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林幽晚,一想到她在秉州举着刀,对着他的那副样子。
他就魂牵梦萦,心中像万千蚂蚁爬过。不管折磨了多少人,都难以平复。
而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男子轻轻推开房门,屋内昏暗。安神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碧荷并不在屋子里。
男子有些疑惑,难道,是被前院的人叫走了?算了,至少还给我留了门。
他关上了门,踱步到床边。
看着枕头上的乌黑秀发,伸出手轻轻抚摸。
他忍不住低头,想要嗅一嗅发香。
几乎就在一瞬,被子伸出一只手,直冲他的脖颈。
他一时吃痛,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感受到脖子的疼痛,伸手摸去,是一支簪子。
他看着林幽晚从被窝里爬出来,身旁躺着碧荷。双眼紧闭,不知死活。
他伸手拔出簪子,感觉有股热气喷洒到了脸上。
林幽晚早有准备的拿了衣服一档。
男子用手捂着脖子,转身往门外跑去。
不知从哪滚出一些珠子,男子脚底一滑,向前扑去,摔倒在地。
这一倒仿佛带走了他全部的力气,他挣扎了几次,都没能再爬起来。
鲜血顺着指缝,不断低落到地上。
林幽晚坐在床边,嫌弃的把喷满血的衣服丢到一边,晃着腿,悠悠的说,“多亏了你在秉州跑得快,才能多活这几日。否则,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秉州的。你也算赚到了。”
“救,救救,救我。”男子伸出手,还没能爬几步,就慢慢咽了气。
*
回去后的影八,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索半响,还是决定去守着林幽晚。
当他一进北苑,就闻到一股血腥气。
林幽晚的房门大开。他心头一紧,冲进了卧房。
就看到一个男子倒在地上,林幽晚坐在床边。
影八点燃了烛台,见她不像有事的模样,这才放心了。
“你不是去休息了吗?怎么回来了?”
影八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男子,后怕的说,“我还是守着小姐吧。反正我在哪都能睡。”
“哦,那先把这个人挂到崔彰的房门口去。”
林幽晚掀开被子,“把这丫头也一并送过去。”
林幽晚把喷满了血的衣服给她穿上,把带血的簪子簪到碧荷的头上,又弄了些血抹在她脸上。
影八没有问林幽晚发生了什么。
找了块没用的布,将两人紧紧裹住。扛起来就往吴国公府的院子走去。
等到影八回来的时候,林幽晚丢给他一块抹布,抹布是湿的还有血腥味。
“我是小孩不能熬夜,你把屋里的血迹都擦干净了。我去隔壁睡觉。”
影八任劳任怨的擦家具,说好的舟车劳顿,好好休息呢?
而且既然要擦干净,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用个干净点的法子呢?
影八此时深刻的感受到了,当暗卫的不容易。
*
“啊~~~~~~~~~”
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响遍了整个西苑。
正在房里睡觉的崔彰,自然也被惊醒了。
“公爷、公爷。”他听到外面急切的叫喊声,推开怀里的美人,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去。
他一推开门,正好看见一张睁着眼面如死灰的脸,吓得直往后退。
但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稳定了心神,“愣着干嘛,还不快放下来。”
崔彰发话了谁敢不从,立刻就有仆从把人从梁上放了下来。
他们解开布匹,发现两人分别是碧荷和崔彰的门客。
门客已经死了,但是碧荷好像…还活着。
仆从将碧荷拍醒。
碧荷睁开眼,见许多人都在盯着她看。还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慢慢坐起身来。
她转头看向躺在身边的人,满身是血,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吓得尖叫起来,拼命往后缩去。
崔彰这时看到她头上的簪子,走过来,伸手拿了下来。
簪子的一头被磨得尖尖的。
崔彰看着沾满血的簪子,拿给碧荷看,“这是哪来的?”
碧荷看到簪子都是血,又被吓了一跳。
但见是崔彰发问,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在场,强忍着害怕接过簪子。
“这是公主库房里的簪子,不过应当被送去了北苑。”
林幽晚,一个只有六岁的小丫头?崔彰自然是不信的。
“她是和谁一起回来的?”
“公主的暗卫影八。”
“公主?赵媛!她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弄这一出来警告我!”
崔彰像暴怒的狮子,走来走去,“好好好,她不给我留面子,那我也没必要给她留面子了。”
“那个…公爷…尸体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埋到乱葬岗去。”然后盯着碧荷,“把这个也一并埋了。”
碧荷大惊,跪地求饶,“公爷饶命,公爷饶命…”
但崔彰哪里会理他,直接转身进屋。
屋里的美人上前,想要安慰安慰崔彰,被他一把推开,“滚。”
*
林幽晚并不知道西苑里发生的事情,当然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她这会儿正在东苑和长妤公主用早点。
长妤公主像是完全忘记昨夜发生的事情,殷勤的在给林幽晚夹菜。
说实话,她都有点佩服这个公主了,昨夜被她那样的刺激了,今天还让人来喊她一块吃饭。
不会是要拉着她,一起给他爹殉情吧!
心里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长妤公主的夹菜的动作定住了,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朱嬷嬷见状,顿时惊慌起来,拔出头上的银簪子试菜。
银簪果然变黑了。
朱嬷嬷脸色骤变,当即抱住长妤公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菜端走。”
长妤公主被拆穿后,又变得疯癫起来,忽而生气,忽而哀求。
“林幽晚你这个不孝女,居然想苟活于世。”
“晚晚,我们怎么能让溪哥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呢?我们去陪陪他,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林幽晚一脸淡然得理了理袖子,“你要是想陪他就自己去,毕竟我爹肯定是希望我好好活着的。”
“更何况,比起一家三口,你恐怕更希望与他二人世界吧。”
“不过,可惜啊,我爹一向都不爱搭理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去。
“啊~~~~~~不是的、不是的……你胡说、你胡说……溪哥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
影八一脸复杂的看着林幽晚。
她回到吴国公府还没有十二个时辰,已经逼疯公主两回了,还有国公爷那儿…完全就是‘杀人诛心’啊!
“厨房在哪儿?”
“属下带您去。”
到了厨房的院子,影八让林幽晚在院子里等着,他进去拿吃的。
林幽晚一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麻衣粗布的小豆丁,正恶狠狠的看着她。
小豆丁开口,“是你把人挂到父亲的卧房外,是你惹得母亲生气。这里不欢迎你。”
林幽晚嗤笑一声,“怎么?想赶我走,就凭你?”
小豆丁生气的想跑过来,结果没走几步,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天冷穿的衣服又多,他手短脚短的,愣是没爬起来。
影八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幽晚抱着胳膊,在看二公子赵孝谦艰难的起身之路。
他自然是不能指望林幽晚会去把人扶起来的。
林幽晚接过糕点盘子,“把他给我提过来。。”
影八只好上前,拎起赵孝谦走到林幽晚面前。
赵孝谦四肢扑腾起来,“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唔。”
林幽晚把一块糕点塞进他的嘴里,恶狠狠的说,“敢浪费粮食,我就把你也挂起来。”
赵孝谦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被吓得一缩,眼睛瞬间红了,闭着嘴不敢动弹。
“嚼巴嚼巴,自己咽下去。”
赵孝谦就开始咀嚼,一边吃一边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林幽晚暗自感慨,这小子眼睛还挺大,掉的眼泪也比别人大颗。
给他喂了点水,又塞了第二块。就这样喂着吃了三四块。
“快快,放下郡王,放下郡王。”一个家仆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林幽晚使了个眼色,影八就把赵孝谦塞进了来人的怀里。
“多吃点才有力气。可别到时候把你哥的牌位给摔了。”
说完端着糕点走了,影八拎着食盒跟上。
赵孝谦看着林幽晚的背影,嘴里都是糕点的香甜。
低声说道,“良吉叔,我要吃饭。”
良吉一愣,“哎,好好好,我这就让厨房准备。”
良吉看着努力往自己嘴里扒饭的赵孝谦,很是欣慰。
郡王自从回到府里,就什么都不吃,只是守着棺材。
没想到那位小姐轻飘飘的一句话,郡王就乖乖吃饭了。
这个世界除了大郎,还没有人能办到呢。
那位小姑娘若能留在府里,倒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