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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鬼,今生魂 长剑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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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刺入对方的身体,鲜血泼洒到脸上。
透过血幕,看着黑暗处唯一的光亮,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杀出去,杀出去,杀出去……
噗嗤一声,尖刀从身前破出。
终于一个踉跄,她扑倒在地。
她依旧奋力的往外攀爬,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换一种活法。
背后一刀刺下。
浑身的刺痛和鲜血不断的流失,让她无法动弹。只能伸长手臂,妄图触碰阳光。若是可以,我想换一种活法……
本以为人死如灯灭,没想到在她断气后,她从自己的身体里飘了出来,慢慢往外飘去。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回头看向地面,厮杀没有停止,所有人都已经杀红眼了。
不死难休。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她要升天了。
这时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大段文字。
被迫看完后,她想骂人!
原来这个世界的主体是一本武侠小说,而她觉得困了自己一辈子的杀手阁,在这本小说里,一个字都没有提到!!
啊呸,难受,毁灭吧。
如果有下辈子……算了我连下辈子都不想有了,就这样吧……
想着想着,她赌气的闭上了眼,任由自己飘摇而去。
*
“晚晚,晚晚。”
她眉头微皱,谁在说话。
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睁开眼,入目是一个眉眼温柔的男子,眼神中透着担忧。
?我这是飘到哪里去了?
“晚晚,你醒啦。”男子由担忧转向喜悦,眼神中沁着泪水。
她正迷糊着,额头传来了温暖。是男子将手放到了她的额头上。
她本能的就想躲,可男子的手很快就离开了。
心里又莫名得觉得失落。
“不烧了。晚晚别怕,没事了。”
这个声音真的好温柔啊,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
她慢慢放松警惕,慢慢合上眼,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看到了许多男人,年迈的,年轻的;富贵的,贫穷的;活着的,死去的……最后所有人慢慢融合,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温柔的唤她晚晚的人。
随后一些不曾见过的片段出现在了梦境,是一个小女孩与那个男人的相处日常。
在竹林,在河边,在集市,在宅院……有蚂蚱,有大鱼,有糖葫芦,有秋千……一起经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时不时画面里还会有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出现,小女孩叫她娘。
而每当这个女子出现,男子就会收回笑容,似乎并不欢迎,但碍于女孩,才没有多说什么。
画面飞速流转。
最后一个片段是,下过雪后,路面结冰,小女孩走到河边,一个不留神,滑落水中……
她瞬间被惊醒。
睁大了眼睛,大声喘气。
这是这个姑娘的走马灯吗?
脚步声响起,男子开门,快步走进屋里。
“晚晚,怎么了?做噩梦了?”
听着温柔的声音,她突然想哭,心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
这绝不是她会有的情绪。
男子将她搂在怀里,轻拍肩膀。
“别怕,爹在呢,没事了。”
她整个人都被温暖平和的气息包围。鼻尖传来淡淡的青草香,仿佛多年浸泡在冰冷血水的心,也慢慢柔软起来。
她不再是没有名字的杀手了,她叫林幽晚。
她有一个爹爹。会安慰、保护她的爹爹。
这一定就是老天爷送给她的另一种人生。
她暗自发誓,一定会好好替林幽晚尽孝,也希望她来生能健康长寿。
*
通过几日的休养,林幽晚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穿着粉色的对襟夹袄,背着手,照例在院子逛了一圈。
看看鸡窝,看看鸭棚,再看看院里的菜地。
和树上的鸟儿打个招呼,在树下的秋千坐了一会儿。
最后端了碗糕点,拿了个矮凳子坐在院门口,望着路的尽头,等爹爹从集市上回来。
她觉得自己特别像,以前一个暗杀对象家的大黄狗。
每天扫视一番自己的领地后,蹲在院门口等主人回家。
她好像可以理解那只狗的心情了。
“不对。”她猛的摇摇头,念叨着,“不行不行,堕落了,堕落了,怎么能跟狗比呢,我是人,我是人…”
让自己清醒了一番后,吃着糕点,开始梳理脑子里的记忆。
林幽晚是早产儿,先天不足,林枫溪…也就是她爹,每日细心养着她,后来才慢慢长大。
但没想到,在这深秋,她不慎跌入河水,直接一命呜呼了,芯子就换成了她这个命硬的。
难怪她能下地的时候,连林枫溪都惊讶。毕竟原身可是受了风寒,都要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而她唯一没弄明白的就是,那个记忆中的娘,为什么不和他们住在一起。
难道…他们两个人和离了?
林幽晚点点头,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娘来的时候,她爹总是不开心了。
“晚晚。”
林幽晚蹭的一下站起来,一脸高兴的望着回来的林枫溪。
“爹爹。”
“哎,怎么又坐在院门口。不冷吗?”
“爹,我不冷。”
“别吃糕点了,吃冰糖葫芦吧。”林枫溪拿过碗,递上一支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谢谢爹。”
林枫溪每次从集市回来,都会带回来一支冰糖葫芦。
上辈子,她是吃过冰糖葫芦的,只一口就扔了,因为太甜了。
她害怕自己会贪恋这种甜,以后就再没法杀人了。
但现在不怕了,山楂包裹着厚厚的糖衣,酸酸甜甜的。
林枫溪拿出在集市上买的小玩意儿,让林幽晚拿着玩。
自己则坐在院子里,编草帽、草鞋。
林幽晚把矮凳拿回院子里,坐在林枫溪旁边啃糖葫芦,时不时的看向林枫溪。
作为杀手,观察人是基本素养,也是习惯。
林枫溪虽然穿着粗布麻衣,头发也是随便用布条束起。
但手长脚长,指节分明,右手虎口和掌心都有茧,气息也要比一般人浑厚些。
他会教导林幽晚读书识字,虽然内容繁杂,但涉及范围很广,可见学识渊博。
还有他对林幽晚平日里的一些习惯、规矩的要求,也能看的出来。
他的身份非富即贵,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山野村夫。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既会武功、非富即贵的人,为什么要窝在这里呢?
她是很想问问的,但又怕被林枫溪怀疑,破坏了和谐的父女生活。所以一直忍着没问。
哎,再等我长大些,再问吧。
吃完了糖葫芦,林幽晚把手洗干净,去屋里拿了纸笔出来练字。
上辈子,她也识过字,主要是为了能看懂杀手任务内容和银票的面额。
但这辈子,她想成为一个配得上林枫溪的女儿。
太阳逐渐升上头顶。
林枫溪编了一会儿,回头看到林幽晚认真的在写字,很是欣慰。
以前让她读书写字,偶尔还会撒娇偷懒。
自从这次的一场病后,晚晚变化了不少。
“晚晚,累了就休息一会。”
“爹爹,我还不累呢。但我有些饿了。”
“哈哈哈,好。我家晚晚饿了,爹爹去做饭。”
“嗯。”
林幽晚坐的位置可是精挑细选过的,既能看到林枫溪编织的地方,又能看到厨房。
可谓是整个院子都尽在眼底。
没办法,习惯了。
“晚晚,把桌子收拾好。吃饭了。”
林幽晚迅速收拾好桌面。
因为怕林幽晚饿坏身体,林枫溪煮的面条。
阳春白雪盖着荷包蛋,酱香的卤肉切的很厚,身旁搭配着小青菜,再撒上点小葱做点缀。
香气四溢。
林幽晚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好吃,爹爹你也吃。”
林枫溪看着林幽晚吃得香,自己也很高兴。
刚拿起筷子,林枫溪顿住了,慢慢放下筷子,笑容也逐渐消失。
“爹爹,怎么了?”
“你娘来了。”
林幽晚迟疑的看向院门口,过了一会,一个华丽的裙摆飘了进来。
她记忆里的娘来了。
林幽晚没有惊讶林幽晚的娘来了,而是惊讶她爹的耳力。
她爹武功不低啊!
华服女子进了院子,朝着两人走来,确切的说是朝着她爹走来。
身后两个小厮抬了一大口箱子,一个丫鬟捧着食盒也跟着走进来。
“溪郎,我来看你们了。”
林枫溪没说什么,很是冷淡。
华服女子明显有些失落,但很快又笑着对林幽晚说,
“晚晚,你没事啦,”
林幽晚点点头。
“没事就好,娘很是担心你。”
林幽晚还是点点头。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林幽晚的那声娘,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叫不出口,明明叫林枫溪爹的时候,很顺利啊。
华服女子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接着说道,“娘给你带了些新衣裳,还有首饰头面和糕点,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小厮把箱子打开。丫鬟也把食盒放到了桌面上,把糕点一盘一盘的往外拿。
果然是林幽晚平日里吃的那种糕点。
她想了想,憋了一句,“谢谢您的关心。”
哪知道,华服女子当即掩面哭了起来。
“晚晚如今大了,与娘都离心了。”
林幽晚尴尬了。
求救的看向林枫溪,咋办啊爹?
林枫溪只好开口圆场,“晚晚大病初愈后,还未完全恢复,再加上可能是之前被吓到了,变得不太爱说话了。”
林幽晚觉得还得是她爹,一句话既解决了矛盾,连后路的借口都找好了。
以后有什么事,就拿这个事当挡箭牌。
华服女子听了林枫溪的话,擦了擦眼角的泪,换上笑容,“原来是这样。”
这变脸速度,让林幽晚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