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芙蓉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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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艳阳高照，南商街两边的各色店铺从天亮起便热闹非凡。
街道尽头，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脸儿，檐下的招牌隽永簇新。
香序阁。
孟朝司礼监明文规定，商女地位低下，不得入宫，洛清抓住这个砝码，和沈氏摊牌，洛家给她一个铺子，她改为商户，自然没了选秀资格。
一切都很顺利，沈氏当真将一个废旧的小门脸给了她，洛清二话不说搬出了洛家。
裴杏自幼和洛清要好，央求了老太太半天，也跟着洛清一起出来。
铺子虽然有了，但是洛清没银子，买不到鲜花做制香调香的原材料。
好在正值初夏，城郊的野花要多少有多少，可解燃眉之急。
洛清起早贪黑跑了几趟京郊的妙香峰，带回来许多的野生花草, 然后她就一头扎进虚拟工作室，分离，蒸馏，提纯，然后是配制，成香。
洛清和裴杏忙了好几天，一切就绪，总算盼到开张这天。
此刻，两个姑娘站在香序阁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她们在那里支放了一张长条桌案。
洛清用从山里带回来的野花，编了几只花环，又将新配制的几款香水，摆在花环中间。
虚拟空间里有各种现成的琉璃香水瓶和香水纸，于是洛清还做了许多香水小样，大大小小，晶晶亮亮的香水摆了一桌子。
香序阁正对面是一家花店，一早便有顾客上门挑花，其中不乏有钱人家的采买，当日的鲜花要赶在小姐夫人们起床前买回去，用于妆扮。
今日花店老板也站在门口，时不时瞟一眼这边的香序阁。
这是洛清第一次见到花店老板的真容，那竟然是一个彪形大汉，凶巴巴的一张脸简直可止小儿夜啼。不过洛清觉得做生意总要处理好同行关系，于是她主动拿了几支香水小样，过去打招呼。
“小娘子这是干什么？” 见洛清过来，花店老板眯起眼睛，语气颇为不善。
洛清倒是面带微笑，“今日我家香序阁第一天开张，这几支香水送给老板家里的女眷。”
“香水，香水是什么东西？” 花店老板不屑，“这年月，女子做生意就是用水来骗钱？”
“女子怎么啦？你都没闻过我家的香水？就说我们骗钱？” 裴杏虽然站得远，还是听见了，她很不服气地反驳道。
“水就是水，再香能有花香吗？” 花店老板端起胳膊，故意说的很大声，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几个花店的客人也附声进来，“是啊，小娘子不要异想天开，我们都不傻，放着鲜花不买，花钱买水？”
还有人指指点点，看洛清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洛清见状，也不多做辩驳，她收起小样走回香序阁，二话不说，伸手拔开花环中间最大的那瓶香水的盖子。
随着“啵”的一声，沁人心脾的芬芳立刻从香水瓶子中喷泄而出，香气在空气中迅速弥散，片刻功夫，小小的一个香序阁前，仿佛升起一座无形的空中花园，把花店里的真花香都压了下去。
“好香啊！” 几个路过的妇人停下脚步。
”是什么这么甜，好似把鲜花和水果拌在一起。“ 几个年轻的姑娘主动走过来，好奇地把脸凑到香序阁摆放的香水前面。
“真好闻啊，娘亲，你闭上眼睛闻，就能看到好多好多花，还有好多蜜蜂在采蜜。” 一个小女孩儿扬起小脸，贪心地抽着鼻翼不肯走。
人开始在香序阁门口聚拢，好几个本来要去花店里买花的客人纷纷拐了弯儿。
“这是薰衣草所含的乙酸芳樟酯提纯后，混入微量薄荷叶中所含的挥发油产生的效果。“ 洛清热情地向大家介绍，“还有这瓶，大伙儿也可以闻闻，看喜不喜欢。” 为了招揽生意，洛清又打开一瓶香水。
”这瓶子里的味道不一样了，轻轻凉凉的，但是有点儿苦。“
”闻上去会让人觉得全身上下都很清爽。“
”可不是，舒服的就像嘴里含着块老冰。”
更多的人们好奇地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评价。
”这是我用一比一的比例混合薄荷醇酯和苦艾中的苯丙做成的，可提神醒脑，还可驱赶蚊虫。“ 洛清介绍道。
”这香水的味道当真与鲜花不同，闻所未闻。“ 围观的众人啧啧称奇。
洛清趁热打铁，“香水不是花，胜似花，无花之形，却精花之韵，可以喷洒在身上或衣物上，留香绵长，日夜不败。”
“那请问老板，这一瓶，又是什么味道？” 一个采买好奇地拿起桌上的一只香水，透明的心形琉璃瓶里装满淡紫色的液体，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神秘的光泽。
“客官手里拿的这支香水，叫紫色漫步。“ 裴杏昨天跟着洛清背了半天香水名字，此刻现学现卖，十分卖力。
”是的，这种以薰衣草花香为主调的香水，最适合年轻的小姐。“ 洛清介绍道。
”本店今日开业，香水便宜卖，客官手里这瓶紫色漫步不过十支鲜花的价钱，足够用上一个月，你用相同的钱买花，最多也就香个三五天。“ 裴杏趁热打铁。
那位采买若有所思，“我们楼里的姑娘挑剔，先买一瓶回去让她们试试。“ 说罢，那采买掏钱做了第一个买香水的人。
”我们第一天开张，买大送小。“ 裴杏收了钱，再拿了一支小样递给过去，然后欲盖弥彰地压低声音，”大瓶的买给你家主子，这小样，可以送给你娘子或者心仪的妹妹哦。“
还有这等便宜事？
这下，还在观望的其他人都怕落下，一个个赶紧掏钱，生怕错过了香水这种物美价廉的新鲜玩意儿。
于是洛清帮客人选货品，裴杏收钱，眼看着桌子上的香水开始一瓶瓶减少。
隔壁卖小首饰的赵姨娘也忍不住凑上来，“给我也拿一瓶，这个紫色的，叫什么漫步的。”
“好嘞，” 裴杏去拿香水，却被洛清拦下。
裴杏冲洛清眨眨眼，意思是，送上门的生意干嘛不做？
洛清不慌不忙，她从一旁拿过另一支绿色的香水递上去，“我推荐姨娘买这瓶。”
“为什么？” 赵姨娘端详着手里的绿如翡翠一般的香水。
“因为我觉得姨娘会更喜欢这支以草木香为基调的香水，这款香水提神醒脑，还有驱蚊避虫的功效，我看姨娘店里总点着蚊香，不如试试这款香水，清香还实用。“
洛清说着拉过赵姨娘的手，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喷了几下。
清冽的香气，让人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见荷叶上的点点露珠。
“这味道，让人好生喜欢。”赵姨娘端着自己手腕放到鼻子上，闻了又闻，不舍得把手放下。
“姨娘用的好，记得再来买，这款香水的名字叫森林春露。” 裴杏不放过每一个表现的机会，“而且今天开张最低价哦”
“那我要五瓶，这么好的东西，我要拿去送人。” 赵姨娘说。
序香阁的生意开门大吉，钱匣子越装越沉，裴杏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乐的合不拢嘴。
可就在洛清和裴杏专心做生意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在放钱的匣子里恨恨抓了一把。
裴杏没防备，看见钱匣子里的钱给人拿去，立刻大叫，“什么人，竟敢大白天抢钱！”
洛清和顾客们闻声也纷纷侧头看去，只见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在一把把从钱匣子里掏钱揣进自己口袋。
那男子看见自己被发现了，不仅没住手，反而轻佻地想去摸裴杏的手背，“哟，小娘子嗓门挺脆嘛，小手也好嫩。”
洛清眼疾手快，狠狠地拍了咸猪手一下。
男人没得手，啐了一口，“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敢拦老子，你可知道老子是谁？”
“无论是谁，光天化日，当街抢钱，法理难容。” 洛清厉声呵斥道。
“怎么，一个摆摊卖货的商女，抛头露面都不拍，还怕被人抢？” 那男子说着，狠狠地踹了桌子几脚，桌子登时被踢断一条腿，桌上的香水纷纷滚落到地上，洛清和裴杏赶紧低头去捡，男人趁机把钱匣子整个儿抱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道，“你们去打听打听，老子在这条街上收保护费，谁敢不给。”
第一天开张，居然遇上了无赖？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啊！
“快把钱还给我们。” 裴杏也管不了许多，冲上去就要和无赖拼命。
男子一脸邪笑，躲都不躲，再次对着裴杏伸出咸猪手来。
说时迟，那是快，洛清抢到前面，用身体挡住了裴杏，然而下一刻，无赖反应也不慢，他一只手瞬间改了方向，直奔洛清的前胸摸来。
孟朝文化保守，若是女子被当街袭胸，那就等于清誉尽毁，不要说找婆家，迫于街巷非议，寻死觅活的都大有人在。
眼看男子的手指就要触到洛清的前襟，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芙蓉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