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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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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结局
“……不怎么样。”我将那一沓稿纸放在桌边，阖上双眼，安心养神。
简红愁眉苦脸地瞅着我：“差不多得了。”
自从我摔断腿只能暂时卧床之后，简红就成了我的苦力。
当然，是她自愿的。
她不知中了什么邪，非要把那本城主夫人传记写出个令人满意的结局。
主要是想我满意。
可我看过了这个结局，看过了那个结局，怎么看，都没一个顺眼的。
已经一个月了。她还在写。她男人就天天送饭来给我。
其他慕名而来拜访的侠客们、本城的居民们，都被他挡了出去。概不见客。
都一个月了，他俩不累，我也累了。
“哪有什么完美的结局呢。”我闭着眼说，“你不如就写他在那场战争中战死了罢。”
简红一拳捶在床边：“那怎么行！这样写出去，你就是寡妇了啊，我怕以后你家门槛被求亲的人踩塌。”
我：“……”
额上青筋跳了跳。要不是我腿断了不好动身，我真想打死这嘴欠的货。
我厌倦地说：“算了算了，就改回初版结局吧。在一个大雪天，他回来了，我们重逢在人间一隅——”
嘴上说着雪天，也不过是看外边正飘着大雪，想到简红她男人在外面帮我守门，场景有些过于萧瑟，于心不忍罢了。
赶紧让这魔怔女的写完，让这对鸳鸯眷侣回家好生过日子去吧。
“嘎吱——”
门被推开的声音。进来却不是简红她男人。
怎么会放外人进来？
我猛地坐起，而后在看清来人后失望地躺了回去。
简红也瞟了这人一眼，放松了神情，将稿子收了收。
来人戴着斗笠，遮了面，进来便说：“我给你带点伤药。”
他见到我们的神情，也觉得有些尴尬，快速说：“官方出品，必属精品。包你吃完腿马上就好。”
我收了药瓶，摆在桌边。没什么诚意地冲他道了谢：“谢过二当家。”
“见到我这么不快的么？……”他黯了眼色，道。
其实我也不必给他下脸色。说到底，大家都是同事，他混到GM的位置也就是不会死罢了，我们NPC对于生死本就看得极淡。说起来，这人上个角色死亡，他就调到了另一处工作，相当于换了个人设。
本就已经一个月不见了。
我只是……我只是在无能迁怒罢了。
“抱歉。”我叹了口气，冲他拱手，“恭喜调任。”
他摇了摇头，“听着，贾小如，我是来给你带一个人的一句话。”
我勉强聚起精神听着。
他正要开口，却忽然听见这破屋子的门又发出了“嘎吱——”刺耳的一声。
有人大踏步走进屋来，声音浑厚，盖过了二当家的声音：
“不必带话了。我等不及，就直接进来了。”
我窒住了呼吸。
眼前这个男人，头上肩膀还盖了些积雪，他的脸上却是满载着笑意的，一进屋就直直注视着我。
这张脸，和我梦中梦到的那张脸，重叠在了一起。完美地重合了。
“简红，简红！快！”我连忙拍她，“快把我的药拿来！”
简红也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来客：“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他扶起我，喂我吃下治腿的药。闻言笑了笑，温柔也坚定地说：
“是我。我回来了。”
我被药苦得眼泪直掉，五官只怕都皱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了，他却看着我出糗的样子哈哈大笑，边笑边给我擦眼泪。
“别哭了，知道你想我想得紧，刚一见面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我气得跺脚：“是药苦得！”
“好，好。都怪药。”他忍笑。
他好亲切……好熟悉……是我梦里一模一样的感觉……怪了，我不会还在做梦吧？
这一阵笑闹，就好像从没有什么分别似的……都，是真的么？
我终于能站直了，同他面对面时，一时又万千语句梗在心头，一句也说不出了。只会看着他的脸发愣，眼泪簌簌地掉。
他见我这幅模样，玩笑的神情也收敛了，仔细打量我的面目，渐渐有些眼眶发红。似在感慨：“五年了。你长高了不少。”
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像有风拂过草的头顶，像一个让人耐不住寂寞的吻。
我小声说：“你也是。你都变了模样，我快认不出你了。”
不知怎地，就带了些情绪。我明明不想闹别扭的啊。
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
他沉默一阵，温声对我道：“对不起。”
“我缺席太久了。”
他脸上涌上哀伤的情绪，我知道他心痛，我又何尝不是呢。我说不想他，我说不寂寞，都是假的……还好他让我知道，他与我是同样的想法。
他复又保证：“以后不会了。我绝不会离开了。”
我忍不住，又像从前那般唤他：“少主……少主，我带你，好好看看这城吧。”
他低沉地笑笑，点头应允，擦了擦我的眼泪，主动拉着我向外走：“不必再叫这个称呼了。”
我们突然在院里站定，他回首看过来。大雪落得纷纷扬扬，他郑重地说：“叫我名字就好。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么？”
他的头上，分明悬着一行字，让人不想看也得看：
人间一隅城城主张剑乐。
没有等级。
不是玩家，是NPC。
我于是笑了：“我当然记得，你是张剑乐啊。”
他握紧了我的手，将我拉近了，看着我眼睛，笑道：“嗯，我是张剑乐。”
“而你，是我五年前就盖章认定金不换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