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上川鹤归

1、第一章 一个人

　　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中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
　　——纪伯伦
　　C小姐最近喜欢上一个人。
　　她第一次遇到那个人是在图书馆，那个人手中拿着一本《日本书纪》——这是C小姐最近在看的书。C小姐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坐在了那个人的斜对面，想偷偷看看那个人在做什么。C小姐惊奇的发现那人竟在翻译《日本书纪》，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因为C小姐也在着手翻译它。不过，她觉得这仅仅是巧合，便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在嘈杂的人群中，一位长发的女性独自一人坐在餐桌上“我不喜欢这里的氛围，”C小姐心想“在这里我感受到的只有孤独。”C小姐走入一个公园，很少有人会选择这个时间来公园散步，阳光撒在园中的小径上，她走在小径上，内心无比的放松“没有人群的喧嚣，没有汽车的轰鸣，有的只是阳光，花朵。”。在这一刻，C小姐棕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的温柔。当她打算来到自己常常休息的亭子里时，那个亭子里已经有一位女性坐在里面，那位女性拥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那如同蓝宝石一般澄澈的眼睛温柔的看着亭子里桌上的鸽子，她的脸上仿佛永远都带着微笑。
　　在这一刻C小姐想要冲上去认识她，或许这就是缘分吧。看着同一本书，在同一个时间段在公园里放松，而且她觉得这位女性，她好像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那位女性发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她转过头微笑着说：“你也喜欢这个时候来这里放松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长发女性愣了一下，她没有料到她会主动邀请她。
　　C小姐的行动越过了脑子，做到了短发女性的身边。“你好，我叫Y小姐，你呢？”C小姐看着Y小姐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叫C小姐，很高兴可以认识你。”
　　“噗嗤，刚刚在图书馆偷看我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胆小啊~”Y小姐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一抹红晕瞬间爬上了C小姐的脸，就像晚霞停留在她的脸上一般。“你......你都知道啊......非常抱歉，因为我看到你的书，发现你也在翻译它，就不自觉的多看了会儿你。”她羞愧的低下了头。“哎！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的眼睛呢，毕竟我对我的眼睛还是很有自信的。你也在翻译那本书？要不，我们加个好友，以后还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呢。”Y小姐眼里闪烁着光芒，一瞬间照亮C小姐的心。
　　昏暗房间的门被打开，但那光束仅仅只是在房中停留了几秒便被隔绝在外面。穿着棕色长裙的女性扑到床上，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几圈，她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C小姐打开手机，想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今天遇到的好事，但是在打开手机后，她突然停了下来。C小姐看着好友的界面心想：我已经多久没有和她联系了，一个月？五个月？一年？还是.....更久更久。一股如同海水一般窒息的孤寂感涌了上来，让她整个人都陷入的沉默。
　　“叮！”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房间的沉默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咖啡店喝咖啡啊！我们还能一起讨论一下那本书呢。】C小姐看着这条消息有点不知所措，她很少和别人交流，即便是在网上也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打了字又删掉。
　　【我看你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是明天不方便吗？我们可以约其它时间一起喝咖啡的。】
　　【不是的，我明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去喝咖啡的。】
　　【那我们就说好啦，明天我们就在摩西咖啡厅见面。】
　　翌日，C小姐早早的来到约定地点的街道旁等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是呆呆地望着路口，期待着一个人的到来，洁白的荼蘼花飘落到她的发间，她轻轻地拿下它，看着这洁白的花朵，内心不禁涌出悲伤。“已经那么晚了，她还会来吗？果然，那不过都是骗我的，和她们都一样......”C小姐的眼泪在她的眼眶中不停地打转。
　　“起风了。”声音随着风从远处飘来，飘进了她的心里。C小姐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泪从C小姐的脸颊流过，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是脸上永远带着微笑的Y小姐。
　　Y小姐用纸巾轻轻拭去C小姐脸上的泪水，带着歉意说道：“非常抱歉，我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情，让你在这里等了我这么久，为了表达歉意，今天我请客！”
　　C小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你来了就好，我还是等到了你。”
　　两人坐在咖啡厅的角落，一盆绿植刚好把Y小姐挡住了。
　　“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服务员微笑着把菜单递给C小姐。
　　C小姐看向Y小姐问：“你要喝点什么？卡布奇诺还是蓝山？”“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Y小姐用她那澄澈的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C小姐。
　　“就给我来两杯蓝山咖啡，不加冰。”C小姐转头对着服务员道。
　　“您确定是要两杯蓝山咖啡吗？”
　　“有什么问题吗？”C小姐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服务员。
　　“当然没有，您的咖啡稍后会送到的。”
　　等到咖啡送上来后，两人就在这里相互交换自己对于这本书的见解，她们聊了很久很久，两个人对于同一部作品的见解居然惊人的一致。C小姐感到非常惊讶，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和自己想法如此相似或者说是一模一样。这更加加定了她要追她的决心。
　　后来C小姐常常约Y小姐出去，两个本就拥有相同话题的人越走越近。
　　终于有一天的夜晚，C小姐向Y小姐告白了，她双手紧紧的握住自己裙子，她在害怕，害怕Y小姐会拒绝，害怕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Y小姐轻轻歪了歪头，笑着说：“好啊。”
　　在Y小姐答应C小姐的时候，烟花正好在Y小姐背后绽放。这一刻的Y小姐身上充满了光芒，映照在了闪烁着泪光的棕色眼睛中。
　　从那之后啊，C小姐再也感受不到孤独，她的脸上不再是哀伤忧愁，而是明媚的笑容。
　　“我去见你的父母真的没有关系吗？他们真的会接受我们吗？”
　　“没关系的，不管如何，你们总是要见到的。”
　　C小姐拉着Y小姐的手推开了家里的大门，带着她走到了餐桌前。C小姐的父母正面对面的坐着，只是谁也不和谁说话。
　　“这就是我喜欢的人！”C小姐脸上洋溢着笑容，眼中充满着认真对父母说。
　　但是C小姐的父母却陷入了沉默，突然她的父亲拍桌而起对着C小姐的母亲说道：“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吗！”
　　C小姐的母亲脸上也充满了愤怒，对着C小姐的父亲怒吼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你的错吗！你一天天只知道出去，都不关心孩子！”
　　“说到底是你没有做好身为母亲的责任，教出了个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
　　“明明你也有错，凭什么都推到我的身上！你可是这家伙的父亲，你有担当过你身为父亲的职责吗！”
　　C小姐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只能先把Y小姐送出门，让她先离开。
　　“不需要我陪着你吗？”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C小姐路过餐厅的时候他们还在争吵，即便她回到了房间也依旧能听见他们的争吵，她伴随着他们的争吵声渐渐的有了困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外面的天黑蒙蒙的，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你给我起来。”C小姐的母亲一把掀开被子，把C小姐拖拽出去。
　　“妈，我们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出去？”
　　“你说呢？”C小姐母亲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漠。
　　她们走上了C小姐父亲的车，父亲早早的就在车内等待着。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T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们仿佛是嫌丢人一样，在给C小姐挂完号后，就离C小姐远远的。C小姐内心充满了痛苦，明明这些痛苦应该早就离她而去了才是。
　　C小姐排的号到了，她进去和医生交谈了许久，她想向医生证明，她爱上Y小姐并不是错误的。医生也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赞同了她的想法。接下来C小姐的父母被医生叫进去，C小姐只能在诊疗室的外面等待，但是她想听听医生告诉她的父母她没有病，她想听听父母会赞同她这段恋情的话。于是她悄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但是她听到的话却让她彻底绝望了。
　　“你们的孩子病的很严重，因为太过孤独，以至于她得了妄想症，幻想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来爱她。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在日常生活中多多关爱她。”
　　“医生，那她这个状况送进精神病医院里能治好吗？”
　　“治是能治好，但是我的意见还是，，，，，，，”
　　“那就把她送到精神病医院里面去吧，这样子更省心。”C小姐的父母打断了医生的话，就这样子，C小姐就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里面。在里面她见不到任何一面镜子，没有办法自由的和人说话，每天被强制性的吃药。
　　医院的大厅充满喧嚣的声音，一位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女性站在柜台前正办理手续。“恭喜你痊愈出院了。” 护士微笑着对C小姐说。
　　“谢谢。”
　　今天是C小姐出院的日子，但是她的父母却没有来接她。“我不是早就料到了吗？为什么我还是会感到喘不上气，明明只要有她在我身边就够了......”C小姐独自一人站在医院前，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不自觉的捂住胸口。
　　C小姐没有选择回家，她找到了一家花店，在里面购买了一束黄玫瑰。
　　湿咸的海风，澄澈的大海，明媚的阳光以及一位抱着花站在海边的长发女性。
　　C小姐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突然笑着说：“好久不见。”
　　说罢，她扬起手中的花束，径直往大海撒去。
　　等到太阳被大海吞噬后，她才转身离开。
　　你问我之后她怎么样了？之后C小姐变的开朗、阳光、善于交际，不管是谁，都认为她是一个乐观友好的人。就连她的父母也感到欣慰，认为把她送到精神病医院待三年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过呢，在C小姐的房间里面，永远有一面正对着她床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