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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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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位小姐问了那么多问题,我还以为你会出来回她两句。”
“她不喜欢我打断她与别人说话。”
林青阳想起白天在酒楼中遇到她的模样,眸中一闪,低低的嗯了一声。
街市上的摊面越来越好,等到三人吃完自己的食物,顾客最多的,便是护城河边一个卖纸灯的摊面。
现在夜色更深,纸灯被放飞后灯光很亮,飘在空中如星辰一般耀眼,很多人都喜欢。
和铃也很喜欢。
她正在想找什么理由与林青阳一起去那边买纸灯,就听见他问道:“想放纸灯吗?”
“想!”
这一声应得分外响亮,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和铃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但有些在意周围人会不会认出她是谁,于是她连忙低下头,闷声轻道:“想要纸灯。”
两个人走在前面,止红便自觉的走出了一段距离,她瞧着两个人停在了纸灯的摊面前,默默的挪开视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林青阳让她挑了一个喜欢的纸灯,付了钱后,悠悠的看着她在上面写字。
和铃问他:“没有你喜欢的吗?”
不是没有他喜欢的。林青阳摇了摇头:“是没有什么愿望。”他最开始的愿望已经全部失去,再没有实现的可能。现在的愿望,也不见得有实现的可能,所以便懒得写了。
和铃看了他一会,随即把自己的纸灯递到了他的手中:“那让之哥哥帮我许愿。”
“就写,祝子由妹妹得偿所愿。”子由是她的字。
林青阳一时被她塞入纸灯和毛笔还有些愣神,他下意识的接住,随后望着她。
片刻后,他淡淡一笑,提笔写下她说的那几个字。
和铃看着他将纸灯放飞,又望着纸灯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混在一群纸灯中,再也认不出来。
林青阳没有问她有什么愿望希望实现,和铃也没有主动说这个。在交谈了两句后,和铃拒绝了他送她离开的提议,转身与他告别后,带着止红踏上了回府的路。
马车很快到了侯府。
和铃捧着泥人,踏着愉悦的步伐往自己的院中走去。路上碰到各式各样的弟弟,还会心情不错的打上两句招呼。
匆匆回府的和初与和善互相对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到幻觉,异口同声:“她今天遇上什么好事了?”
和善想了想:“莫不是清河郡主摔破了脑子?”
和初认为这个有理,但有个缘由更有理:“她今日遇上元临了。”
和善一脸原来如此的点了点头。两人解决了疑惑,便收回了面上的疑惑,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第二日,清河郡主在湖边因贪恋美色而摔破了头的传言传遍了大街小巷,元临的泥人画在街市中多了逐渐成饱和状态,几乎每一个泥人摊面,都会摆上几个他的泥人像,若是问上两句,摊主都会将一男迷倒两女的爱情故事说的缠绵悱恻,让人感动的买下两个。
至于和铃为什么知道。
她举着手中的泥人像,轻扯着嘴角,忍了许久,才忍住没有把泥人往地上摔的行为。
自然不是因为这个离奇的故事。
和铃咬着牙,努力和善的问面前的摊主:“为什么最后是清河郡主抱的美男归?”
摊主啊了一声,摇头:“故事就是这样说的,小姐若想知道,应该去问编故事的人。问我这个捏泥人的,我怎么知道。”
此话说的十分有理。和铃一时无法反驳。
她哦了一声,留下了几个铜板,转身就走。
摊主伸手:“少给了三个。”
和铃回头:“我就是和家小姐,掌柜的,你伤了我的心,还不允许少我两个铜板吗。”
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过于幽怨,摊主一时无言,等看着她施然远去,才反应过来,痛骂道:“我信了你个鬼!真的和家小姐怎么会在意这两个铜钱!哎哟,我这该死的善良!”
说完,他连跺三脚,冲着她离去的方向,痛快的啐了一口。
和铃自然没有听到摊主的话,她走在前头,随手将泥人递给止红,若有所思道:“止红,你会写故事吗?”
止红啊了一声,不明所以:“奴婢尚且识字。”
“哦。”和铃遗憾的哦了一声,又遗憾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放弃了在故事中打败清河郡主的想法,欢欢喜喜的踏上去酒楼听书的脚步。
今日清河郡主还在郡王府养伤,她也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痛快的玩一天。
不过每日的礼物还是不能断的,和铃一边听着说书人讲故事,一边想着今日往元府送过去的东西。
此刻,元府。
元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被人抬进来的物件,愣神道:“这是什么?”
送礼物的小厮被培养了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他先是大力夸赞了一番元夫人的肤白貌美,风韵犹存,再口若悬河的说起了上面图案的故事和匠师用在上面的工艺,最后,又全力的歌颂自家小姐对元府当家人的纯净爱情。
说到最后,连元夫人都不由得落下两分感人的泪水,连连留下小厮喝盏茶。
功成名退的小厮全力拒绝了元夫人的挽留,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元府。
一出元府,他就抹了一把冷汗。
天知道把一句“你就说我昨日去他家看那个庭院少了块压景石所以特意送来这块石头”说的如此天花乱坠又感人肺腑有多难。
不过小姐给的银钱这么多,再让他编出一千字,他也能绞尽脑汁的编出。
小厮掂了掂袖中放好的银钱,吹着口哨往侯府方向走去。
酒楼中,已经将此事忘却的和铃意犹未尽的鼓掌送说书人离开。临走之前,她环顾四周,确定楼中没有想见的人后,提步离开了酒楼。
离开酒楼,她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另一边的戏楼。
最近几日忙着收拾东西和人,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一场戏,现在有了时间和心情,和铃的第一笔计划,就将戏楼之行纳入了其中。
她从小就喜欢戏台,喜欢听别人说故事,所以在十岁那年,她用自己的铺子赚来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座戏楼。
现在这个戏楼已经成为京城最富名声的戏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若不是和铃家里还留在自己当时写的记录,她自己都要忘了自己接手这座戏楼时,花的是多便宜的钱,看到的是多萧条的画面。
二楼正中的包厢是为公开的为和家小姐预留的包厢,除却她的允许,这个包厢永远为她空着。两年前随着她前往江南养病,这个包厢对外开放,被很多慕名而来的富商权贵斥巨资享受过。现下和家小姐回京,戏楼重新封闭这个包厢,还惹得一些顾客十分不满。
赚的盆满钵满的和铃对这些不满不以为然。反正圣上也夸过这座戏楼有追求有诚信有诚心,他们要将不满摆在明面上,那就是对圣上不敬——没有人会蠢到这么做。
“为什么只有和家小姐能坐在这个位置?”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被自己的话打脸的和铃抬眸望去,昨日才一起逛过街的安阳正站在前面与掌柜的争执,眉目间尽是不满。
她顿住上前的步伐,一边遗憾可能看不成这场戏了,一边挑了去不起眼的地儿,站在那看安阳的这场戏。
掌柜的没有说话,周边的知情戏迷给她解释道:“这是这座戏楼的规矩,小姐出来京城,可能不知。”
说着,把传闻中掌柜迷恋和家小姐的美丽,愿意为她永久保留最佳的看戏位置,只求她能来往戏楼,在这赏一次戏的故事娓娓道来。
掌柜在旁边适当的露出一脸恋慕和向往之情。
和铃转身离开。
当时买下这个戏楼,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试探清河郡主的态度。果然,这个故事放出去不过一天,清河郡主就带着贵女们蜂拥而至,假借着看戏的名义,将包厢的事情问的清清楚楚,最后还当着众人的面,明褒暗贬了一把,逼着掌柜改变想法。
若不是和铃才是幕后的掌柜,看当时的氛围和金银,即使这个故事是真的,掌柜的也得顺着台阶应下,将包厢的主人换成清河郡主。
可惜,真正能决定的只有和铃。她当时让掌柜的坚定表示自己一心只爱慕和家小姐,愿意为她付出所有,只求能换的她的一个垂眸,而后又让他收下了金银,表示如果清河郡主喜欢,他能够在包厢旁边再建立一个包厢,满足清河郡主的需求。
一身傲气的清河郡主自然不会同意,她也没脸要回自己的金银,只能可怜的说一声祝他能如愿后便悄然离去。
晚上,和铃在侯府听着这些故事哈哈大笑,隔天,她大摇大摆的去戏楼听了一场戏,坐在后院数着清河郡主留下的财物,又大笑了一场。
由此,她收回了所有的乐趣,从此,成为了另一个自己。
和铃走出戏楼,阳光从屋檐缝隙间洒落,落在那张有着倾城之貌的美人面上,朦胧了上面的神色。
止红抽出一把伞,撑在和铃的上方,遮挡住耀眼的阳光。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进了街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