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剧》叙风年

1、第 1 章 教室里闷热

　　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活着是为了什么，它好像本身没有意义，而我们赋予了它太多意义。

　　我始终不是特别明白，为什么我喜欢的那个女生要那么对我。身边所有朋友都在逼我不去原谅她，甚至那天常安一连恨铁不成钢地说：“如果你和她和好我就不和你玩了。”

　　于是呢，我瞒着所有人，继续喜欢着她。

　　教室里闷热，我浑浑噩噩。生物老师口中蹦出的字句丝毫没进耳，尽数砸在刚洗不久却依然很油的脑袋上。

　　我眯着眼睛将下巴抵在胳膊上，看一眼黑板，盯一会儿她的后脑勺儿。胳膊枕麻了，下巴枕疼了，我又撑着脑袋坐起来。

　　窗外在下雨，很烦。

　　那时候我想的是，如果我能再勇敢一点就好了，比如在小组讨论时候和她主动说几句话，比如在她和我说话时多和她对视，比如在水房洗手遇见她时打个招呼。

　　朋友们都在怂恿我表白，可我怕她会再也不理我。我似乎安于现状，又不满足于现状，幻想着表白。如果我再瘦点，如果我再漂亮点，如果我再活泼点......我会比现在更有勇气吧。

　　大多数人都说我不该喜欢她，她不专一，不长情，人品不好...可是我这些都再清楚不过了，但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喜欢上她。我第一次这么这么喜欢一个人。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在中北商业街偶遇她，我会不会就不会喜欢上她？又或者我早晚会喜欢上她。

　　这里是藤诚女子高中，我遇见她，是高一新高考文理分科，分科后我到了纯理科班。在此之前我从未对她有过印象。

　　初印象是长得很帅的帅特，留着短发狼尾，头发天生带着卷，却卷得恰到好处。那时候刚搬东西到新班级三班，看了座位表找到座位，然后我右面的女生很热情地跟我打了个招呼：“嗨，好巧啊咱俩坐一起。”

　　脸盲的我花了半分钟思考这是谁，女生留着很长的头发，扎了个不高不低的马尾，长得有点黑，脸上满是痘痘，戴着白框眼镜。

　　啊，她是我原来班级的同学，之前总和楚亦林在一起，很社牛的一个人，好像是叫崔雅。

　　我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然后有点尴尬的坐下去整理东西，把目前用不到的书装到教室外的储物柜里。来来回回了几次，崔雅帮我递了好几次东西，我很局促地不停说着谢谢。

　　班主任是个留着棕色方便面半长发的中年女人，看着四十多岁。说起话来倒是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更年期语气，很幽默。

　　老师讲话的时候我在扫视着班里的同学，短发长得帅的女生很多，但就是不知道到底谁是弯的。坐在我前面的女生就是她，她好像和身边的人都很熟悉，但是我边低头写题边偷听她们讲话却才发现好像她们之前并不认识。我暗暗羡慕这样的性格。

　　我听到了那个女生的名字，程瑾。她拿出了一包巧克力饼干，分给身边一起聊天的女生。身边这一片只有我跟她没怎么说过话，只是在之前她看见我在写题，主动和我搭话问我这么努力啊，我草草回答一句嗯而已。

　　我理所当然觉得她会掠过我，但是她却拿了一块饼干放在我桌子上，然后转过身去。我有点发愣。

　　晚饭的时候，身边的人结伴去食堂，我坐在按照成绩排的最后一排中间座位上悄悄拿出手机拍下空荡的教室。

　　后来其实和她没太多交集，也没太大印象，只是听人说她很渣，渐渐对她产生了一点厌恶。因为和班里同学熟悉不起来，我就总去五班找楚亦林和陈曼，有一次和她们说了程瑾的事情，还指了是谁。我其实没想表现得这么八婆，但是那时候的脑残小心思吧，虽然讨厌她，但是她的确很好看，还是想给朋友看看的。

　　这是最初的时候。

　　后来呢，第一次对她真的心动是在中北商业街。那是三月份，春天。我和楚亦林去中北逛街，在一个商场楼下拐角，突然被迎面叫住。是程瑾和常子宁。

　　我和常子宁从小学开始到高中都是同校同学，只不过都不是一个班，到了高中才到了一个班，所以其实也算不上太熟悉。对于这两个不熟悉的人，我感觉有点尴尬。不过楚亦林和她们都很熟悉，忘了是谁提的，最后就说一会儿要一起去玩。

　　第二天就要开学了，那天我是和楚亦林准备去商场书店补作业顺便玩玩的。我和她先去那里，我肉疼的买了杯二十六块钱的抹茶冰沙，边喝边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程瑾和常子宁来了，坐在我们桌子对面，我的社恐严重发作，根本写不进去题。

　　我想抬头，但是怕对视，脖子低得很酸，余光瞟见程瑾拿手机对着我们拍。我不明所以的当做没看见，心里想她大概在拍楚亦林，毕竟我又不好看，我不想自己那么自恋的以为自己被偷拍。

　　然后手机提示有微信消息，我点开，发现是程瑾发的照片，照的我和楚亦林，这张照片意外很好看，我并没有其他人照片里那么胖了。当时那是我加程瑾微信之后的第一次聊天，我后来也想着，还好当初无聊加的她微信派上了用处。

　　我说自己不好看，其实是因为体重，初中暴饮暴食加上吃含有激素的药物，让我体重一度增加，虽然不是特别扎眼的胖，但也绝不算微胖。我知道自己的脸其实说得上好看，只是看着体重秤，我从来不那么想了。

　　出了书店，朝电玩城走，路上我紧贴楚亦林，并不说太多话，听着她们聊天，好像有女生加了程瑾微信。我不禁感叹起来，长得好看真的令人羡慕。但心里暗自有些不爽，或许那时候就已经对程瑾有些许感觉了。

　　程瑾突然问楚亦林有没有给我发她的表情包，她们几个笑，我有点蒙，见着楚亦林发来几张表情，看着应该是常子宁拍的程瑾搞怪照片。我笑起来。程瑾看着我跟我开玩笑说要我们传遍藤诚女中，我对不太熟悉的人不太擅长应付玩笑，只能努力掩饰尴尬，笑着回应。

　　进电玩城，我和往常一样，坐在跳舞机旁边的沙发上边看手机边看楚亦林跳舞。程瑾和常子宁自己玩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看见程瑾朝我走过来，弯腰跟我说：“在这儿自己坐着多无聊啊，和我们一起玩儿去啊。”

　　我比起无聊，更怕尴尬，人家两个好朋友在一起玩，我掺和什么，别到时候自己再落单。所以我拒绝了。

　　她和常子宁跟我说了好几次，我都拒绝了，直到楚亦林从跳舞机下来，我们开始在一起玩。

　　我走在后面，程瑾好像怕我落单一样，揽着我的肩膀带着我走。嗯，我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通讯录女性，她这个长在我审美上的女生揽着我的肩膀，我当时就僵硬了，我还不能表现出来。求我当时心理阴影面积。

　　但该说不说，这个细节真的让我对她的好感度直线上涨。

　　后来楚亦林又去玩跳舞机，我依然坐在旁边。之后程瑾回来了，她好像想跟我说什么，然后又没说，她走过来俯着身子，一只手轻轻按住我的头靠近她的胸口，另一只手伸到我身后。一瞬间我傻了，这个距离让我宕机。随即我也明白，她只是拿走我身后属于她的外套而已。

　　常子宁跟我开玩笑：“你能不能不坐这高冷了？”我脑子还不太清醒，面无表情回了句“我就这样”然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显得我很无聊。

　　我看见常子宁露出感觉自讨没趣的表情，然后程瑾笑：“我们先走了。”

　　她们离开之后我也跟楚亦林分开回了家，长时间的精神紧张让我精神不太好，一天都在冒虚汗，犯恶心，也是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没精打采的原因，虽然在同学眼里我可能一直这样。

　　回家之后我感觉今天的同学关系让我搞砸了，我发了消息给程瑾和常子宁道歉，说自己今天不舒服。也是我第一次和程瑾聊天。

　　杉：今天下午不太舒服，不好意思【捂脸】

　　Y：啥玩意儿啊？

　　Y：没发现你不舒服啊不好意思哈哈哈

　　杉：不是，我下午看着像个大怨种一样【捂脸】

　　Y：没有~

　　Y：没事，慢慢写

　　Y：你下次合理安排安排作业吧

　　杉：好的siesie【玫瑰】

　　Y：下次再玩哦

　　杉：嗯呢

　　我看着信息上的“下次再玩”期待起来，也没曾想所谓的“下次”却不会再有下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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