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置身何处 王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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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卿清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沁予，你要有心理准备。被撞伤的绿化工人……已经宣布死亡了，还有……”她小心翼翼地说：“他是酒后驾驶，可能会判刑。”
“判刑？”
“恩。”
夏沁予显的有些慌乱：“我去找高睛。”
王卿清拉住起身的夏沁予：“你疯了，高睛知道了肯定会来的。你去找她干什么？”
“我总不能眼看着他……”
王卿清劝她回家：“你先回家，什么事都要等他醒来再说。你在医院也无济于事，他有什么事我会打你电话的。你乖，先回去。”
“你记得要打电话给我。我手机没电了，你就打我家里的电话。”
她回到家，只是觉得疲惫。灯也没开，随着惯性找到了沙发就窝了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尖锐的铃声在耳边一次次的重复着。
大概是因为太过寂静，以致尖锐的铃声在黑夜了更显得突兀了。
她紧张地抓起电话：“张含怎么了？”
电话那端只是静默。
难道他……怎么会这么残忍？他才刚失去父母。
她抑制不住，微微开始抽泣：“我马上来。”
“你要去哪里？”
听到烂熟于心的声音，她瞪大了眼睛。
电话里的声音像是压抑着什么：“你说，你要去哪里？”
她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喊他：“姜绥南。”
他的声音很冷：“我半夜打你电话，难道只为了听你叫一声张含。夏沁予，你真有种，千里迢迢回上海只为了去见他。”
接下来，电话那端传来玻璃碎地的声音，一下子人声嘈杂，三三两两的人都在喊“姜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她。
随后只是“嘟”的一声。
她回拨过去好几次，都无人接听。最后还是夏正予打来电话，开口就是：“夏沁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急着问：“哥，绥南他怎么样？”
“他现在正在医院包扎。”
她心下焦急：“他什么了？”
“你还关心他？”
“哥，你跟我说。”
“手划了道口子。不过你明天早上得给我回北京。”
听到只是划到了手，她终于松了口气，转瞬想了想说：“我过几天再回来吧。”
夏正予没想到她会拒绝：“夏沁予，你别给我耍性子行不行？姜绥南对你够好了，你还不满意？”
她解释道“哥，我真的有事回不来。只要事情一解决，我立马回来。”
夏正予全然不听：“是不是为了那个张含？你还没吃够他的苦是不是？别说我没提醒你，绥南这次真是动气了，你好自为之。”
挂了夏正予的电话，她又试着给姜绥南打了几次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之后却是关机。
她睡不着，只好等着天亮。天蒙蒙亮，她就赶到了医院。张含还没醒，不过情况倒稳定不少。她想来想去还是去找了高睛。因为没有号码，她只好打到公司去问张含的秘书许晴文。她一听立马赶到了医院。
许晴文跟了张含很多年，在公司和夏沁予也打过几个照面。许晴文试着联系高睛，可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
“高小姐不知道他……张总父母的事吗？”想了想，她还是改口叫了张总。
许晴文说：“张总的父母一直不怎么喜欢高小姐，所以他们一直都没什么来往。这次的事是张总一个人去意大利办的，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削了。”
夏沁予有点不可置信，这个儿媳妇不是张含的父母亲自挑的吗？
想着张含还有个妹妹，又问许晴文：“那张小姐知道这个事吗？”
许晴文怔了怔，怎么她连张含仅少有人获悉的妹妹也知道。
她提醒她：“我说的是张总的妹妹张伊含。”
“她应该还在加拿大念书吧。”
张含过了两天才苏醒过来，只是一醒来就发疯一样的拔掉了自己身上的仪器，医生只好给他打了镇定剂。等夏沁予到了医院，他已经睡了过去。
等张含再次醒来，夏沁予已经熬好了粥。见她在，他反倒平静不少，但只是躺着，一言不发。
昏睡的三天中，他一直只靠营养液支撑。她怕他肚子饿，端了粥给他吃。他却不领情，手一挥，整碗粥摔到了地上。
她能体谅他。简简单单地收拾了地板，又重新给他舀了一碗粥，还没端到床前。他却想翻身背对她，因为腿骨受伤，所以他翻起身来异常的艰难，但还是拼命地想翻身。
因为腿骨刚接合在复合期不能移动，她上前按住他不让他动。
“你走开。”他嘶哑地声音响起。
“你现在不能动。”
他不听。
“你别自暴自弃行不行？”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异常的平静：“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你是死是活是跟我无关，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你这样难道就跟他们无关吗？他们会安心吗？你老这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你有没有想过别人？”她气呼呼地朝他喊：
“你如果还要这样下去，我也不拦你。只是你要想清楚，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需要你，难道你也舍得抛下他们？”
他眼睛微红，最终静默躺了下来。
还未等她走开，他反手拖住她问：“那你呢，需要我吗？”
她看着他，他的眼里有种难以抗拒的光。她转开脸去：“你先喝粥吧。”
她喂他喝了大半碗粥。
最后大概是体力不支，他又渐渐地昏睡过去。她无事可做，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日光渐渐地西沉，光影渐长，她有点恍惚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张含。几年过去了，原来他们还有这样彼此安静相对的时候。
大学那会，他接了不少外面的兼职工作。每个周末他都会在自己租的公寓里做设计图，让她一个人呆着看电视玩电脑。起初她闲的慌，总是不安分吵着想出去。一般他都会连哄带骗地混过去。有时候混不过去，他就会想方设法地去网上订一些蛋糕甜点什么的送来家里给她吃，她很好吃，又容易满足，很快就会坐在一边安静下来。
后来慢慢地她也习惯了，也学乖了。她平常爱看书，所以每次去他公寓玩，她都会带上一堆杂志、书过去，还不忘带上一堆零食。他做设计图，她就一边吃一边看书，两个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等他做完设计图，他就会拉上她一起就外面搓一顿。那时候他总是宠着她，知道她爱吃，变着法子给她找好吃的。
可是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她后来有了胃病，吃什么都很克制，适时适量。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当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办法承受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去改变习惯适应身体。
现在她做到了。她以为这一辈子她就这样，不会再有改变了。她很满足现状，当姜绥南提到结婚的时候，她有一丝心动了。
只是看到如今，她不知道把自己置身于何处了。
醒来之后，他一直只能喝粥。她知道他不怎么爱喝粥，她趁着护工在时候，跑出去给他买了一大包的燕麦片和玉米糊。
他的病房挨着电梯。出了电梯，她就听到高睛的声音。这还是张含出事以来第一次见到她。她无意听他们的对话，拐了弯就往休息大厅走去。
许晴文见她过来，叫了声：“夏小姐。”
夏沁予挨着她坐了下来。
许晴文见她没有异样，只说：“今天高小姐来了。”
她把买来的东西递给了许晴文：“这个是给张总的，他不太爱喝粥，你就弄这个给他吃。还有，你们张总醉酒驾驶这件事有点麻烦，提醒高小姐要好好处理。”
“夏小姐，”许晴文叫住她，又没有继续往下说，倒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笑了笑说：“许小姐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置身何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