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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一诺(中) 石门之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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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之中是让人窒息的黑暗,穆胥左手呈掌在空中画着圆,闭眼默念,渐渐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点亮光,迅速扩散变大,待再睁眼已是漫天黄沙遮云蔽日。常年居于江南的人,早已习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氤氲水汽,突然之间到了这里,竟差点忘记如何呼吸。
顺着寥寥几棵干裂却有灰绿叶子沙棘漫无目的地走着,身边扛着大件行李的骆驼呼噜呼噜地喘着热气,脖子上挂着的硕大铜铃叮叮当当的让穆胥心中一阵焦躁。
【不想再走下去,想要回去,不,不可以,那时已经把话说尽说绝,绝对,绝对不能回去。】
终于远处渐渐出现了城池的轮廓,穆胥抬眼望望太阳,确定方向无误,打起精神继续走着,可是脚步却越来越沉重,摇摇腰间的水囊,早已连本身的水分都被烤干,硬的能敲碎薄皮核桃。这样下去,即使翔鹰已在眼前,自己也走不过去的。这样想着却不敢停,只能寄希望遇见路过的旅行者有多余的水分自己一口。忽然那牲口停了下来,怎么拉也不肯再走,头向着东边,呼哧呼哧地张着鼻孔。穆胥强迫自己静下心,向着同样的方向,浅浅呼吸,这微凉的感觉——是水汽!
松开缰绳,拍了拍骆驼的脖子,那牲口就向着东边奔去,穆胥一步也不敢耽搁,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沙丘,好容易到了沙丘顶,一汪碧水几棵绿树就在不远处!顾不得什么仪表礼数,穆胥直接扯下挡风沙的围巾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借着力滑了下去。
一到水边,自己更是把头埋了下去,咕咚咕咚地喝着,被阳光晒得有些温热的水此时也显得清凉,“呼”地喘口气,翻身躺在地上,一边的骆驼还低着头,储存着水。大概过了一刻,穆胥揉揉眼准备起身将水囊灌满,继续赶路,谁知刚将水囊浸入池中,囊上刻的重家家徽突然闪耀,瞬间天地色变,一道赤红从天而降,直直将穆胥当胸穿过!
黑暗中的穆胥霍地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轻舒了口气,食指成曲按了按额角,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出来吧,特意排了这样一出戏,在下感激不尽。”许久,黑暗之中除了穆胥自己的呼吸声,一丝别的气息也没有,“好,不出来?那重老爷子就只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说着指尖燃起苍炎,“花未,让我出……”
“等一等。”穆胥背后忽然传来男人急切却又故作冷静的声音,心中嗤笑,掐灭了传信炎。
“重晨朝。”暗处身影晃了一晃,攥着羽毛扇的指关节发白颤抖,“给我罢。”说着,穆胥一步一步逼近这个男人,不同于兄长的独霸气势,不同于妹妹的坚韧果决,他有独特的温润和与世无争,所以重明皓让他掌管江南,离自己最近,用自己的威信帮这个儿子巩固着地位。
犹豫了一下,重晨朝还是将扇子递了过去,“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们来做个交易,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这个,你是从哪来的。”穆胥将扇羽指向重晨朝的鼻尖,看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是……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公子,他说,他说带着它,可以让我隐藏一些想要隐藏的事。”重晨朝的脸色完全不像是在说一个双腿已废之人,“他的周身散发的气势,让我不得不相信,也不得不服从。”
“的确,如果不是我,你会隐藏的很好。看的出,你很了解你的妹妹,我开始也相信我体验的就是她记忆中过去的事情,可惜,你却始终不能了解作为女人的下意识的习惯,水碧如镜,她怎会照也不照就翻身躺到地上去呢。”穆胥将有些杂乱的羽毛一根根理顺,对面的人懊悔地咬了咬嘴唇,“你不想我知道重夕照心中的火凤之羽是从哪里来的,就设了这个局来诳我,可惜啊可惜,我体验过那么多人的记忆,有男有女有老又少有平民有显贵,你骗不了我的。现在,我问你,重夕照的生父是谁。”
“你……你……”重晨朝惊讶的说不出话。
“我不仅知道重夕照是你父亲头上的一朵绿色祥云,我还知道她也是某人心中的……”穆胥嘴角的笑意直直地刺着重晨朝的双眼。
“我,不知道。”重晨朝将脸转到一边,“我只知道,夕照心中的火凤之羽是她父亲留下的标记。”
“废话,”穆胥翻了翻白眼,“我当然知道,罢了,你个傻小子被虚妄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什么也问不出来。”说着再次燃起苍炎。
“等一下,轮到我问问题!夕照她会不会有危险!”重晨朝见他要走,不可抑制地喊出来。
“哼,傻小子,这时候倒聪明。”穆胥看着他眼神中的炙热,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拿了你的东西,那么就满足你一个愿望好了。”
“我想让她,就像平常女子,无利益权衡,无权贵纷争,无背井离乡,无承受之累,无身世之苦,只有……只有我!”
“……”穆胥的身影渐渐模糊,就像神祗俯视他的臣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