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鳞》一棵芒果树

5、大凉山

　　祝融和梁渔现在正坐在颠簸不已到敞蓬轮车上，开车的大爷右手开车，左手拿着酒瓶子，边喝边唱着“康定情歌”。远远望去，是一座座蜿蜓的高山，还有有崎岖泥泞的山路，也有放牧的人赶着吃草的山羊，梁渔和祝融在艺术馆遇见后，梁渔告诉祝融孟宇他们发消息说在大凉山看见了秦霄，可他一转眼人就不见了，他们现在正在找他，想让梁渔过去帮忙。梁渔觉得除了找秦霄，外出远行也是一次好的体验，祝融性子太沉闷了，他想带他出去走走，可现在他打脸了，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来到这里，气温低的要死，除了光秃秃的山头，他们目前什么也没看到，而目他们马上到到山脚下，到时候他们就得自己走上去，在高原，越往上空气就越稀薄，“幺儿子，到山脚了，你自搁上去呢”大爷红着脸喘着粗气，指着那可能有六七百米的高山，祝融看了看梁渔，他现在就已经感到有点缺氧了。他吐了几口气：“走吧”，大凉山不比我国其他几座著名的山峰，是我国的国家级旅游景点，被人工专门修缮过。大凉山是一座居住着百户人的百姓山，到了现在，依然没有脱贫。这里偏僻，自然资源也不是很好，连走的山路都是这里居住的人自己挖的。
　　梁渔走了一半就有些喘不过气，祝融便把包里的氧气瓶给了梁渔用，而他像是不受任何影响似的，两条腿走的又疾快。“我不行了，我们歇会儿吧？梁渔坐在路边上的土堆堆上，此刻也不管是否干净。他掏出手机，四处找信号，都比较微弱.“怎么来这地方，连个电话也拨不出去。”“快六点了，天黑的早，我们走吧”，祝融的脚步动了动，他抓起梁渔的手腕，梁渔看向他，他却躲开了他的眼神。一脸倔强地：“不是走不动吗？我拉着你”。说完就扭过头向前走。梁渔的内心颤了一下，他用手中的手机拍下了少年此刻的背影，似乎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他身上，使这贫瘠荒凉的山地也被染上了明亮，等他们走到山顶时已经傍晚了，与来时去的山路不同，山顶上充斥着满满的生活气息，这里的居民大多都要住在蒙古包里，一个个白色的帐逢，好似一座座坟墓，将他们困在这里。可抬眼仰望天空，星河密布，取代光秃秃山头的是一片片青草地，放牧的人骑着骆驼赶着山羊们归来，大凉山的孩子们围着篝火跳舞。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是否又是一种不同的美好呢。
　　梁渔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信号，可是好像已经不需要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他们了，少年和少女穿着不合身的羊毛袄子，看起来傻傻地，但应该很暖和.他们被孩子们围着，大家一起拍手唱歌，篝火的火光照应着他们的脸庞，两人都是最幸福的样子，可是不开窍的他们不知道是否能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想法。“喀尔什”一位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姑娘，头上戴着简单的头饰，出现在梁渔的面前，她端庄的向梁渔行礼，白净的脸上现出的些许红晕，是属于少女的娇羞，梁渔没有察觉到少女对自己显露出的情感，他只是明白这似乎是大凉山欢迎客人的一种习语，于是他也学着回应对方“喀尔什”，少女得到回应后便去找祝融，少年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回应，少女有些失落的又跑到梁渔身边，但是对方和她打过招呼后，好像就没有要理她的意思了，梁渔他们走近篝火旁，孟宇和姜祁念同样也看到了两个显眼的人，孟宇高兴的朝他们挥手，孩子们七七八人地向他们喊着“喀尔什”，姜祁念从孩子们中间走出来，明艳的五宫上也有说不出的疲惫，她向梁渔和祝融解释：喀尔什”是这里当地人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的敬语。“喀尔代什象征着和平与纯洁，梁渔看着他们的装束和言语，打趣他们已经入相随俗了.而祝融则是被一个小女孩缠住了，拽住他的衣服问他要糖吃，祝融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他掏出口袋里的铁盒子，里面盛着满满地糖果，而他只拿出了一颗放在小孩的手上，姜祁念和梁渔走过去，祝融正想收起盒子，却被姜梨按住了，“祝融怎才给一颗，对待小朋友，大方点啊”说着从盒子里抓出来一把塞在小女孩的手里，她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笑着说：“去跟他们玩吧”小女孩看了一眼眼前表情凶巴巴的哥哥，转头走了。祝融看着空了一半的盒子，说不上来的难过，梁渔也揉了揉他的头：“我还有好多呢，没事，回去都是你的。”祝融感觉不好意思的跑开了，不知道是因为梁渔还是因为他生一个小女孩的气。他们四个人来到一个视野最好的地方看星星，姜祁念告诉他们.他们打听到之后不久，他们村村长的儿子就要完婚，而被嫁过去的新娘正是他们的同学，温佳。梁渔和祝融显得有些惊讶。梁渔是知道温佳接受过学校多次的补助的，也明白温佳的家庭情况。可他不清楚不明白的是温佳的父亲。据村里人说，温佳的父亲当时娶了一个外地来的漂亮女人，后来生了温佳后，那女人就跑了，温佳的父亲就疯了，他喝酒赌博，不高兴就会打温佳出气，温佳小时候自己在家都很难吃上一顿饭，但是胜在她乖巧漂亮，邻居们都愿意留她吃饭，所以她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温佳和村子里的杜娘关系最好，杜娘是村子里绣活最好的绣娘，她可怜温佳，也很疼她，她和温佳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温佳，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知道吗？”温住的爸爸不让温佳去上学，杜娘便给她钱供她上学，后来温佳大一点，杜娘也被送去嫁人了，没过一年，她就难产死了，那段时间里，温佳就像丢了魂似的，可她也没有忘记好好念书。祝融觉得有了一些共鸣，他们都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没有个好的父亲，即使会有人站出来保护他们，爱他们，可是现实是否会击垮他们。他们是否要向黑暗妥协.“那秦霄肯定是来找温佳的，他怎么可能让温佳嫁人”孟宇说着，看向他身旁的姜祁念，姜祁念不搭理他，想要岔开这个话题，却发现根本岔不开，秦霄失踪出现在大凉山，温佳又要被嫁给别人，他们之间的种种关系，根本岔不开，姜祁念只好不作声了，梁渔倒是冷静自如，“你们怎么不去温佳的家里找秦霄，在这里跟他们玩起来了。”“孟宇说：“小渔儿这你就天真了吧，不和这里的人打好关系，你以为刚刚的故事都是大风刮给我听的啊！”梁渔并不在这他斗嘴，他们现在要紧的的是赶快找到秦霄和温佳，温佳家的地址孟宇他们早就打听好了，只不曾过他们上山的时候姜祁念把脚扭了，他们无法再赶那么远的路。就在这等着梁渔他们过来会合。这一次，他们四个租了个大点儿的老式三轮，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蹬起车来虽然费力，但他却很卖力。看起来比他们小两岁。听他自己说，他十二岁就不上学了，在家帮家里放羊，来客人了就拉客人赚钱，等再过两年他就能下山干活了，少年们看着眼前这个阳光爽朗的小家伙，不禁有了一些想法.小家伙叫麦吉，和麦吉一路聊下来，他们对大凉山的教育发展也有了很大的看法和想法，这里的人普遍穷困，却又不重视教育，那么他们将很难脱贫，虽然大凉山不属于A省，但梁渔觉得回去可以和父亲谈一谈组织捐赠书本的项目.他们赶到温佳家附近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村子里正在准备什么活动，十分热闹。麦吉指着离他们十米以外的一片湖说：“这湖则叫圣女湖，每年村长的儿子娶亲之前，村子里都要举行圣女节，那么理所当然的，那位温佳就是今年的圣女”.来到温佳家的门口，周围已经围着很多人，而温佳家的大门却紧锁着。“圣女您快出来吧，耽误了盛典，村长是要发火的” “温佳，你是俺看着长大的，俺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年龄大一些的村民们在门口劝说着，而那些青壮年，此刻已经在拍门了。外面的声音急切又嘈杂，吵得屋里的人头疼，秦霄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身上还是穿着省实验的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旧的黑色棉衣，少女从屋子里走出来，她换好了一件红色的水袖长裙，头上也带了繁重的头饰，浓艳的妆容褪去了她曾经稚嫩天真的脸庞，变得明艳动人，显然，温住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秦霄从墩上跳下来，看着眼前的人，比起是对心上人的心动，被取代的是那种即将失去的心痛，，“你什么时候.··”温佳的笑掩藏了她的悲伤“你出门买药的时候，绣娘送来的。”秦霄因为温佳发烧而四处奔波，他的嘴唇被风吹的干裂，脚上的球鞋也划了好多划痕，他看着温住，用手拍了拍自己沾了灰的口袋，他好像突然发现，没有了秦家的背景，他的存在就毫无价值.而这种背景又是毫无用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底气去留住那个他放了好多次也放不开的人，秦霄眼中的光渐渐灭了，彩色的事物变得诲暗，少年垂眸，“我知道了。”他转过身去，脑勺的头发上蒙上了一层细汗，门的横杆被拉开，少年的背挺的很直，他不敢再回头，他害怕回头后他下定决心打开的心门就又要忍不住关闭，如果温佳也下定了决心，那么从此以后，他们都不要回头，两个很默契的人，即使沉默也能明白对方的想法.红色的裙摆跨过了门褴，在阳光的映衬下，她美的像一条红色的鲤鱼，温佳看着门口聚集着的村民，想起了受到过所有的友善和关爱，即使她没有一个完整又快乐的童年，可是在这贫瘠而又荒凉的大山里，是大凉山养育了她，带给了她别样的温暖和幸福。也许，不管走的多远，她的灵魂都永远存在于大凉山之中，村长身边的人催促着：“圣女，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该去做准备了。”温佳自然也看到了梁渔等人，她走到他们身边，微笑着说：“班长，你们也来了，那么就邀请你们一起来参加吧”。少女说完没有等其他人的回答，而是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祝融看出了温佳明媚的笑容下，是无限的苦楚，这是否真的是温佳的结局，她会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