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大杂烩的一 ...
-
楚凌汐一脸呆滞地坐在公安大厅的休息区一角，和周围忙碌喧闹的大厅审查区形成鲜明的对比。
因为太格格不入了，导致每个进警局的人都会往那瞅一眼。
似有似无的视线从不同的角度向她袭来，无处躲藏，这让她的大脑中央处理系统临近宕机的状态。
就如同她无法置信马主任主动代替她去上泙村取证这件事。
马主任的好意却让她处于极刑，现在的她就如误入无限流剧本的小白鼠，除了胆怯颤抖外，只有垂死挣扎。
与生俱来的社交恐惧在阴暗的角落爆发，让她绷直上半身，眼神不断游离。随着警局迎来工作高峰期，更多陌生好意或恶意地打量让楚凌汐神经逐渐崩溃，也让她处在应激的状态。
“呦，没想到S县的警局这么热闹呀。”穿着军绿色作战服的同志背着作战包，跨背着行军望眼镜和水壶，手上还提轻松地提着另一个军用背包，从警局门口走进来。
大厅里的人看到这男人顿时安静下，一股肃杀之气袭来，尤其是他那冷冽的眼神加上眉上的两三厘米的刀疤扑面而来的野性，像一只漫不经心又无法忽视的豹子。
这男人的身后跟着一名比较绅士的军人，穿着军绿色衬衫配着军裤，他起先低头看着手里笔记本停停写写着什么。听到男人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嗯，是比之前热闹。”然后又嘀咕道，“你待会儿给我按计划行事，别再给我添工作量了。”
“啧，真麻烦。”然后迈着节奏性地步伐往警局内部走去。
“哎，你给我等一下，我还没...”那位绅士的军人还没说完，就看到前人已经大步往前走去。还没赶上，就被警局里副大队长甄警官给拦住了。
随着男人行动，警局又恢复了刚才的喧闹。
男人随意的剥了颗硬糖往嘴里扔，眼睛还是漫不经心往四周瞥了瞥。路过休息区，看到一只全身心都在颤抖却故作顽强的小刺猬，心里不由嗤笑。
可不小心对上那双游离的眼睛，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小鹿般的眼神？小鹿？谁？或像谁？
脑海一晃，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楚呆子的便宜妹妹，虽没有血缘关系，却是被楚家当宝贝一样宠的人为什么会在警局？
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抛弃？
想到这，他止不住更多的恶意想法。没办法，接触黑暗的事情多，对于人性的丑恶就更加无感了。
但他今天遇到，就不能不管了，那点仅剩的温情催促着他走向楚凌汐。
五年不见了，楚家的丫头越发标志，脸蛋消瘦精致了，以前那他爱捉弄的婴儿肥不见了。
“楚小汐，喂，喂，喂”走近后，梁凉更直观发现楚凌汐的不对劲，额头已经布满冷汗，身体紧绷着，双手拽紧着身上背包，看着他的靠近，那双游离的眼神透着紧惕和惊恐。
这种现象好像他之前接触到一种人群恐惧症。
他连忙用抬手在楚凌汐的视角挥了挥，又反复叫了几声。
楚凌汐混沌的脑袋逐渐被唤醒，感觉之前无数陌生的打量视线被绝隔，眼睛也渐渐和眼前的人对上。随着对方叫她小名的声音，砰砰的心跳声也让她重回人间的感觉。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对方的名字，虽然记忆中的人更白些更稚嫩些，但无疑就是那人。她有点艰难的小声说道，“子，子凉哥？”
梁凉一度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他母亲是个薄情的人，抛弃了他和他父亲，导致他多情的父亲给他取了个‘凉’字。这样的名字，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自己也成为了他母亲一样薄凉的人，这种血缘的牵连让他有种挫败感。他可能终将成为了他最厌恶的一种人。
而‘子凉’是他的老师帮他取别名，出自宋代方岳的《秋热》“子热犹可凉，吾饥那可常”，虽说没有特殊寓意，却告诉他凉可不是‘薄凉’可解。
所以只有与他相熟的亲戚或者好友才会知道这个名字，他刚刚没有先说出自己名字也是为了更加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楚小汐，你需要换个地方，跟我走。”梁凉看见楚凌汐已经晃过神，就抓着楚凌汐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
然而，楚凌汐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虽然脑袋已经清醒也渐渐恢复冷静，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向梁凉倒去，另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梁凉后背的背包。
梁凉本来握住楚凌汐冰凉的手腕时，眉头微皱，就想忍不住问几句。却没想到楚凌汐连站都站不稳，出口的话怎么都问不出。
楚凌汐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虚弱成这样，满脸诧异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看到梁凉眼里没有嫌弃和无奈，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缓了一口气，不断拽紧了梁凉的背包，“子凉哥，我就拽着走，可以吗？”
也许是军人加熟人的形象给她满满安全感，这种极近的社交距离在窒息的大厅面前完全被她忽略了，她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
梁凉默认了这行为，松开了楚凌汐的手腕，楚凌汐就两只手拽着梁凉的背包。与其说拽着，还不如说梁凉背包拖着楚凌汐走。从远处看，楚凌汐就是那背包巨大挂件。
而在周远彦的眼里，也就是刚刚和梁凉同行的军人，就是梁凉在耍流氓，还在警局。顿时血压上涨，顾不上和甄警官交谈了，连忙赶上去。
周远彦对于这位空降搭档的狙击手梁凉真的感到头疼，自从和他一起执行任务，都不知道掉了多少根头发。在此之前就听前辈说他是特战部队里的刺头，等相处之后才发现这位同志有多少难搞。
等到他赶到警局给他们俩安排的临时休息室时，看到这一幕差点让他怀疑人生，在军中号称‘凉血人’的梁凉也有这么温柔一面。
帮小姑娘倒热水，还拿出了他珍藏的几把糖果，有进口的巧克力，水果硬糖，还有那大白兔奶糖。想当初他也想吃一颗，却被他冷嘲热讽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吃到。见色忘友的家伙。
和梁凉相处的三个月里，他发现这人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冷静自持处理每件事情，还冷不丁地毒舌。完全想不到这人不抽烟不喝酒，而是嗜糖，他的衣服口袋总能找到几块糖，背包也是藏着一大把的糖，简直和他冷酷的性格完全不符。
本来想吐槽一下梁凉，却看见白净的小姑娘拿着大白兔奶糖，一脸无辜纯真地转头望着他。
让他忍不住维持自己的人设，然后轻咳了一下，“梁同志，别忘了我们还其他事情。”
转身关上门，还在心里嘀咕着梁凉要和那小姑娘交谈多久。
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梁凉就从门口出来了。心里万分好奇，但瞅着梁凉冷若冰霜的脸，他真不敢问，刚刚还好好的，咋就突然变脸了呢。
“啧，雁子，你不会还有听墙角嗜好吧？”然后大步往警局会议室走去。
周远彦无语扯了嘴皮子，他到底是为了谁这样？
随着房间安静下来，楚凌汐嘴里舔着大白兔奶糖，手还是紧紧抓着梁凉的作战包，随着一丝丝甜涌上心头，她感觉身体温度也逐渐恢复正常。
她的理智也逐渐清晰了，有些懊恼自己太冲动，高估了大病未愈的身体，也低估这时代横沟的陌生感对她心里的压力，也预测错了这年代人处事规律性。
如果没有遇到原主儿时的熟人，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相对比楚凌汐这糟糕透顶的经历，此刻上泙村也正在上演鸡飞狗跳的一幕。
话说小梁警察他们到达上泙村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工。
因为小梁警察和马主任对案情比较了解，当场就兵分两路，小梁警察独自和上泙村的生产大队负责人以及村长联系上。而刘警察和马主任则便衣暗访打听情况。
凭着马主任的三寸不烂之舌，他们很快打听到徐同志和楚同志确实不对盘，或者说徐同志单方面针对楚同志，在把楚同志推下河前，就曾对楚同志的名誉进行诋毁，这些足够证明徐同志有杀人动机。
本来他们想撤退和小梁警察汇合，就紧接听到老乡说另一件关于知青的事情：
说起，他们村的蒋知青和李知青来上泙村之前就是对象，两人虽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名，两人以为回城无望就暗暗的搭伙过日子。
直到村里突然有两名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但需要村委干部推荐信才有能拿到名额，于是那个男知青蒋同志和村长的女儿偷偷勾搭上了，成了他们女婿。
但这男知青在结婚期间，还一直脚踏两只船。直到男知青成功回城后，马上和这两个女人断绝关系，这事情才被爆发出来了。
而这老乡说的那个被骗的女知青李同志，因为之前和蒋知青暗搞对象被村里混混撞见，事后李同志未婚怀孕也混混发现。那混混就四处败坏女知青的名声，逢人说那肚子里的孩子就和他无媒苟合而来的，逼着女知青和他结婚。
今天那位女知青企图自杀，幸好被人发现救了回来。
听到这两人相顾无言对视了一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事遇到了不能不管吧。
等到他们两个赶到村里的知青社时，发现知青那的院子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扒开人群，就看到小梁同志在和另一个女同志在对峙，那位穿着白衬衫的人应该就是案件另一个当事人徐知青了。
“凭什么？凭什么抓我？”
“徐同志，请看清楚我的警察证件以及警局开具的拘留证，我是S县的梁警官。因为你被人指控涉嫌谋杀，成为本案的犯罪嫌疑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我们警局遵循合规流程有权带回你回公安部进行进一步审查，请求配合。”
听到这徐药药的脸色一变，大小姐的脾气忍不住口不择言，“你胡说八道，谁谋杀啦？谁报的案，你让他站出来对峙。”
“是吗？徐同志，人家可在警局等你，麻烦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赶紧跟我走吧。”小梁警察眼尖地看到徐药药心虚，想到楚同志那么惨，就忍不住讽刺一下。
“你...”徐药药怎么也想不到这警察居然敢当面嘲讽她，还有周围的乡下人看热闹的神情，让她气急败坏，“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你居然敢得罪我家，就不怕你这警察当不了。”
虽然出发前上级甄警官就有暗示过，但对于正义感爆棚的小梁而言，真相比权势更重要。“徐同志，请端正你态度，资本主义风格是不提倡的，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讲究实事求是。
如果再不配合的话，我们只能强制执行任务了。”
虽然从小徐药药被寄养在她小姨那，而她小姨住在军属大院。警察军人对她而言并不陌生也不恐惧。只是今天这个陌生的警察在这么多人面前要把她抓起来，这点让她自尊心和面子完全过不去。“我又没杀...”她忍不住哭了起来，看到远处走来的程钰沐就大声哭喊，“子沐哥哥，救救我，我真的没有杀人，他们要把我抓起来。”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谁报案说徐同志涉嫌谋杀？”程钰沐看到徐药药就大感头疼，每次都有不同的问题要扫尾。
刚马主任轻声交谈了一下，看来楚同志案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小梁警察严肃瞥了徐药药一眼，对程钰沐说道，“我们警局不会无凭无据就来抓人，报案人楚凌汐同志，你们应该也比较熟，本案指控的是徐药药同志谋杀未遂，请不要干预警察办案。徐药药同志，请配合。”
徐药药一听报案人是楚凌汐，整个人就慌了，“怎么可能，我，她，她是自己没踩稳才滑下去的，对，没踩稳，是没踩稳。这不能怪我，只能怪她自己。琴悦，琴悦你不是在我后面吗？”说着就要抓着杨琴悦，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话。
可杨琴悦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避开了徐药药的手。
“徐同志，报案人可是指明你主观意识地推她入河的。”看着那双惊恐的眼神，不由试探一句，“楚同志说了她当时拽住你身上的某样东西。你可有印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