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2》花祭春

19、18

　　“小玉，我打算让康子维回来公司，你去准备一下吧。”

　　“……什么？”小玉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今天一早久未露面的老板驾临公司，小玉赶紧上前哈腰逢迎，顺便谢恩。那个天价包包当晚就被专人送到她府上，害她激动得几乎要把齐非当神佛一样供起来参拜。

　　当她打算死心塌地为齐非赴汤蹈火时，一个定时炸弹已经扔在她头上。

　　小玉仍处于震惊中，“您刚才说……要让康子维回来？”

　　齐非挑眉看她，“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这……不太好吧？”小玉小心翼翼，“康子维已经被炒鱿鱼了，现在又回来，这不是坏了公司的规定？”

　　齐非皱了皱眉，“公司是我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下午把事情办好，明天让康子维回来上班。”

　　“这太赶了吧……相关的手续……没那么快可以办好啊……”小玉为难地支支吾吾。

　　“怎么没那么快？你不就是准备几份文件，让我签名字就可以了吗？”

　　小玉吞了吞口水，“老板，您可能不清楚这些手续，有些文件确实要让您签字，但对员工最重要的工资单……要宁先生签字啊……”

　　“你说什么？”

　　小玉心里叹气。公司成立这么久，齐非只关注服装设计，对公司其他的运作一概不知。

　　“老板，我们公司的财务部……是直接对宁先生负责的。每个季度我们需要多少周转资金、员工的工资发放，都是由财务部独立操作。您贸贸然让康子维回来，我得去和财务部主任沟通，他说不定还得请示宁先生，您看，这一个下午，时间怎么够用啊……”

　　齐非的脸色瞬间乌云密布。“……除了财务部，还有哪个部门是直接由宁海腾管的？”

　　“……严格说来，除了设计部，其余的部门……宁先生都有最后的决定权。”

　　“什么？！”火山爆发了，“他的权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这种事情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宁先生是幕后大老板……权力大……也挺正常啊……”小玉嘀咕。她是一心向着宁海腾的，“宁先生不想让您被公司的琐事打扰，才会这样做的。”

　　“你少给他说好话！”齐非瞪了她一眼。

　　那个混蛋！当初建立公司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笑着说，“我只管出钱，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会干涉。”

　　好了，之后他又加了一条，公司员工每半年换一批；好，自己同意；不准康子维留下来，好，自己也同意；现在他才知道，他在自己公司里一点自由也没有！

　　说什么“不干涉”！自己应该一早就知道，宁海腾最厉害的地方就是阳奉阴违！

　　“小玉，打电话给秦律师，让他来公司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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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BD摩天大楼林立。

　　宁家在此占了两个黄金地段。

　　在其中一个地段上，有一幢不是十分显眼的六层建筑。

　　那是宁海腾自己开的公司。

　　五楼的会议室里。长方形的会议桌两旁，分别坐着宁海腾和齐非。

　　还有各自的律师。

　　“宁先生，以上就是齐非先生提出的所有权赎回协议。”齐非的代表律师说道，“相信宁先生之前已经收到副本，今天我们特地前来和您商讨一下细节。”

　　宁海腾静静看着对面的齐非，没有开口。

　　齐非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齐非的代表律师又说话，“齐非先生希望能完整拥有时装公司的所有权，所以，只要宁先生开的条件合理，一切都好说。”

　　那头宁海腾的律师回答，“我们已经仔细研究过这份协议，里面的条款并无不妥。不过，宁先生本人不想转让该公司的所有权，所以，很抱歉，我们不能签字。”

　　此时，宁海腾看向齐非，“……如果你想让旧员工回来，那就让他们回来；如果你嫌我权力过大，我们可以商量指派别人……”

　　“你签还是不签？”齐非打断了他的话。

　　宁海腾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耳上。耳垂处只有一个愈合中的红点。

　　“……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哼。”齐非冷笑一声，“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不签。”宁海腾平静回应。

　　“四倍。”齐非干脆利落，“赎回价提高四倍，怎么样？”

　　宁海腾沉默。

　　“五倍。”

　　“……”

　　“六倍。”

　　仍旧沉默。

　　“十倍。”

　　双方的律师心里都暗暗抹汗。

　　问题的核心根本不在“钱”上。宁海腾并不差那几个钱，齐非这样做无非是想说明一件事。

　　“二十倍。”齐非的价码越开越大。

　　“……我们单独谈谈吧，好吗？”宁海腾让步。

　　“五十倍。”齐非不为所动。

　　宁海腾叹了一口气，“齐非，别这样。”

　　“……那还能怎样？”齐非眯了眯眼，“除了钱这么实在的东西，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五十倍的价格，对齐非来说不算什么，对宁海腾来说也不算什么。但如果他们之间只能讲钱，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宁海腾看着齐非。自己不是好脾气的人，但对他，真的做到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从小到大都舍不得对他发脾气。他再怎么任性骄横，自己都宠着他、惯着他。

　　于是，自己才会渴望，齐非用同样分量的爱来回报他。连带自己坏的、狠的、自私的、狡猾的所有的缺点，他都能无条件接受。

　　其实，这一次，他在赌。

　　他在赌，自己在齐非心目中，究竟能去到哪个位置。

　　齐非和他一样生于世家，骨子里流淌的是与生俱来的骄傲与无比强烈的自尊。

　　他在赌，赌齐非一定非他不可，赌齐非对他的爱能深刻到足以为他放弃一切，包括骄傲与尊严。

　　这是一场豪赌。

　　一旦输了，就是世界末日。

　　“你签还是不签？”齐非又问一遍。

　　本不想这么快彻底放手，宁海腾还不习惯失去控制的感觉。但是……

　　他看了看齐非，然后低头看文件，“……我签。”

　　接着，水笔在文件上飞舞。就这样，公司的所有权以五十倍的价格完整回到齐非手里。

　　齐非脸上露出微笑，“谢谢你的合作。往后，我们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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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宁海腾的公司。

　　黑色的保时捷开在大马路上。

　　齐非的墨镜之下，藏着愤怒震惊和伤心。

　　他没想到宁海腾真的签字。

　　开着开着，他的视线就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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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海腾坐在办公室里，默默望向窗外。

　　齐非，我只有你，千万别让我绝望。